第26章 因為,我對你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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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景行的目光在雲荑因憤怒屈辱而顯得格外生動、甚至帶著一種破碎美感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身體向後靠回椅背,姿態重新變得慵懶,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然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如同在寂靜的車廂內引爆了一顆精神核彈:

  「因為,我對你有欲望。對別的女人,沒有。」

  轟——!!!

  這句話的衝擊力,比雲荑那句「又短又小」還要有衝擊力。

  夏思哲剛剛低下去假裝看皮鞋的腦袋猛地又抬起,眼珠子差點脫眶而出。

  他腦中CPU瞬間過載,瘋狂刷屏:

  所以!之前不近女色,被下藥都能靠意志力硬扛過去的總裁,根本不是因為他能忍!

  而是因為他不行?!

  只對眼前這位雲小姐……行???

  這信息量……太大……!

  他今天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

  他還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而且!總裁!當著人家姑娘的面,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白啊!

  這比合同里寫「隨時隨地」還要驚悚啊!!!

  雲荑更是被這驚世駭俗、直白到近乎野蠻的話語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極度的茫然和荒謬感。

  對……對她有欲望?

  這比欠下三千萬還要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臉上的顏色變幻不定,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最後定格在一種被九天玄雷劈中後、外焦里嫩的呆滯狀態。

  緊接著,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她是充氣娃娃嗎?!

  靠!有病就去找醫生!找她幹什麼?!

  而且!試問天底下哪個女人願意跟一根……「繡花針」……做那種事?!

  還要做兩年!

  這哪裡是抵債?這簡直是酷刑!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凌遲!

  昨天在辦公室,封景行將她壓在冰冷的桌面上「證明」時,她腦子裡除了極度的恐懼、屈辱和想要掙脫的本能,一片空白。

  誰他媽有心思去感受、去評價他那裡到底是繡花針還是鋼筆?

  總之,以她初夜過後身體毫無異樣反應的情況來看,大概率……比繡花針強不了多少

  當然,吃一塹長一智,她現在是打死也不敢再嘲諷他半句了。

  她很快想到這個現實的問題:自己已經和他睡過一次了。

  睡一次,和睡無數次……本質上,區別大嗎?

  一次屈辱是屈辱,兩年的屈辱疊加起來,就能換來自由……不是嗎?

  她腦子亂得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兩個小人兒在裡面激烈地爭吵:

  —— 小人A: 雲荑,認清現實吧,你反抗不了他的。

  無權無勢無背景,拿什麼去跟封景行這種站在權勢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斗?

  接受吧,至少……兩年後還能解脫。命還在,就有希望。

  —— 小人B: 雲荑!人活著要有點骨氣!大不了一條命給他!有什麼可怕的?活了三十年,拼過努力過,也值了!

  雲荑頭痛欲裂,腦袋仿佛要炸開。

  她勉強壓下腦海中激烈的天人交戰,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僥倖,試圖爭取一點喘息的空間:

  「……能不能……給我一個月時間考慮?」

  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巨大的衝擊,需要時間想辦法,哪怕只是徒勞的掙扎。

  封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帶著貓捉老鼠般戲謔的諷刺笑意。

  天真、愚蠢。

  不過,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徒勞地掙扎,似乎……也是另一種樂趣。

  「可以。」 他薄唇輕啟,爽快地應允,如同恩賜。

  雲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拖著灌了鉛的雙腿回的「家」。

  那份沉重的《結婚契約》被她隨手扔在了梳妝檯上。


  她無力地倒在床上,身心俱疲到極點,沒有多久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夢裡,意識像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

  雲荑掙扎著,徒勞地抓取著虛無。

  無邊的黑水裡,只有封景行那雙淬了冰的眸子,像兩點幽綠的鬼火,死死鎖著她。

  他薄唇翕動,吐出冰冷鋒利的字句:「………隨時隨地……滿足我的需求……」

  接著是雲海那張扭曲貪婪的臉,唾沫橫飛:「不孝女!你是我生的,你的錢你的房子,都該是我的!」

  周鳳玉枯瘦的手死死拽著她,指甲幾乎嵌進她的皮肉里,哀泣如同垂死的鳥鳴:「荑荑……別賣房子……別趕我們走……」

  最後是雲途那張怨毒的臉,嘶吼著撞進畫面:「你他媽憑什麼賣房子?你買房的錢,外公給了兩百萬,這房子媽有一份!我也有一份!」

  這些聲音和面孔擰成一股粗糲的繩索,死死勒住她的脖頸,拖著她往更深、更冷的黑暗裡沉墜。

  她無法呼吸,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撕裂了喉嚨,雲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薄薄的睡衣,緊緊貼在後背上,帶來一陣黏膩冰冷的戰慄。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動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急促的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窗簾沒有拉嚴,一道慘澹的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斜斜地劈在梳妝檯上。

  她竟然從早上,睡到了夜晚。

  那份《結婚契約》靜靜躺在那裡,潔白的紙張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不祥的光,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它就在那裡。

  提醒著她,那場令人窒息的豪車對峙,那個男人冰冷而直白到驚世駭俗的話語,並非一場荒誕的噩夢。

  ——因為,我對你有欲望。對別的女人,沒有。

  在床上坐了許久,雲荑詭異的平靜下來。

  她腦中想起自己這幾天,每次見到封景行的場景。

  他似乎是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機器人,永遠那麼平靜、淡定……

  他以上位者的姿態,俯看每個弱小的存在,將獵物玩弄於手掌之中。

  而她雲荑,每次見到他,上躥下跳,無能狂怒,像一隻合格的獵物,供他戲耍觀賞。

  雲荑第一次將無能狂怒用在自己身上。

  以前的她,雖然原生家庭糟糕,親緣淡薄,但她是自信的。

  她長得不醜,工作能力不錯,生活能力也還行。

  她有足夠的信心過好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小日子。

  可現在再回頭看,在家庭上,在親情上,她是最無能的一個。

  三十歲之前的人生,她所有激烈的情緒……憤怒、憎恨、嫌惡、無力、麻木等等都源於這個家。

  她無力解決現狀,胸腔里卻又充滿了這些情緒。

  這不是無能狂怒是什麼?

  就如同她面對封景行時,是一樣的道理。

  雲荑突然就笑了,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雲荑曾閱讀過一段話:

  ——當確定自己無能為力時,首先需要承認和接納情緒,然後尋找最小的突破口,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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