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越發像是人
江塵收起手機，心情沉重。
一轉身卻看到蘇瑤不知何時已站在屋門口，一身素白衣裙仿佛籠著一層微光，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才門外那些人，心懷歹意，顯然是來者不善。」她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若你覺得麻煩，殺了便是，何必在這裡愁眉苦臉？」
江塵聞言苦笑，走到她面前：「前輩，那可是李家，盤踞多年的世家豪門，勢力根深蒂固。」
「殺一兩個人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引來反撲和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聳聳肩，「不過還好，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他們想找麻煩，儘管放馬過來，大不了我躲起來就是了。」
蘇瑤微微偏頭，眼神里掠過一絲幾近漠然的疑惑，仿佛不理解麻煩為何需要如此顧慮。
她紅唇輕啟，語氣冷然依舊，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力量，「世家？豪門？用得著這麼忌憚嗎？直接滅其滿門，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塵啞然，「滅門？你殺得完嗎？人家可是很很多很多的，就不怕留下的人來報復啊？」
「上至百歲老人，下至初生嬰孩，全部都不放過，順便滅其九族，自然就能斬草除根了。」
江塵呼吸一窒，看著蘇瑤那絕美卻毫無波動的臉龐，背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毫不懷疑，在她眼中，所謂的豪門世家，與路邊的蟻巢或許並無區別。
她並非在開玩笑或虛張聲勢，而是真正具備這種能力，並且……似乎也並非第一次做類似的決定。
這位屍仙前輩，以前也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呃……多謝前輩維護。」江塵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過眼下還是先避其鋒芒比較好，我打算儘快搬家。」
不得不說劉家的辦事效率就是快，
劉浩宇找了一處位於老軍區大院內的獨棟二層小樓。
環境清幽，戒備森嚴，閒雜人等根本無法進入，完美符合江塵的需求。
劉浩宇甚至從外地過來，親自開車來接他看房，臉上洋溢著熱情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江哥！這地方不錯吧？別看舊了點，但安全絕對沒問題！」
「產權有點複雜，不過我給你弄了個長期居住權協議，三十年！放心住！」
江塵對環境和隱私性十分滿意，點了點頭：「謝了，費用方面……」
「哎！談錢傷感情！」劉浩宇大手一揮，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江塵，「江哥別沒有忘了小弟我，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我哪裡能不識好歹呢？」
江塵看了他一眼，倒是佩服這傢伙能屈能伸的態度。
畢竟，也是富二代，平時也都是眾星捧月的人，能這麼客氣，也難得了。
不過他也知道，凡事都是利字當頭，有利可圖，自然是態度好，沒有了……那在對方眼底，自己也就只是路邊的一條罷了。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個用特殊材質密封的玻璃瓶，瓶底沉著一小塊粘稠噁心的東西，隱隱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東萊山古墓里弄到的，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劉浩宇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近乎虔誠地接過瓶子，聲音發顫：「有用！太有用了！江哥您真是我的貴人！上回您給的那孢子粉就神了！活性強得離譜！」
「我們實驗室的李老說了，只要能破解其奧秘，絕對能帶來製藥領域的革命性突破！這肉屍……絕對是全新的研究方向！」
他正興奮得難以自持，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絕美的身影緩緩走來。
美的劉浩宇都感覺到了呼吸一滯，哪怕是見慣了各路美女，但是絕對沒有一個談得上這麼美的。
就算是整都不敢這麼整啊。
可，蘇瑤只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劉浩宇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化為無盡的恐懼！
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顫抖，差點當場癱倒在地！手裡的玻璃瓶都險些脫手！
「江…江哥……這…這位是……」他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朋友。」江塵簡單解釋了一句，對蘇瑤道，「前輩，這是合作夥伴。」
蘇瑤面無表情，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轉身走向樓上。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這才如潮水般退去。
劉浩宇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心有餘悸地看著樓梯方向，結結巴巴地說：「江…江哥，您這位朋友……氣…氣場太可怕了……」
「她不喜歡陌生人。東西拿到了，你就先回去吧。」
江塵下了逐客令。
劉浩宇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抱著瓶子，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跑了，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走後，蘇瑤的聲音淡淡地從樓上傳來：「如此心性浮誇、意志薄弱之輩，也能成為合作夥伴？」
「小心提防，不要被反噬了。」
江塵笑了笑：「互取所需罷了，我知道分寸。」
新家很快安置妥當。
環境清幽，裝修簡約舒適，安保嚴密，江塵十分滿意。
他拿出手機查看周邊地圖，發現彭言所說的那家醫院就在附近不遠處。
「前輩，」他走到客廳，對靜坐調息的蘇瑤說，「我有個同鄉姐姐住院了，以前幫過我，我去看看她，順便把欠的錢還了。」
蘇瑤緩緩睜開眼，眸光清冷：「同鄉姐姐？女的？」
江塵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點頭道：「嗯，女的。」
「年輕的女子？」蘇瑤又問，語氣聽不出波瀾。
江塵有些尷尬：「算是吧……主要是去還錢，人家病了。」
蘇瑤站起身，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熟悉熟悉周遭環境。」
江塵自然沒意見。
蘇瑤雖然現在語言這一塊幾乎是融入了現代社會，可是都是看手機看的，還是要多出去熟悉一下比較好。
許多東西還是要親身體會，不能總是只知道看手機。
兩人一起出門，路過一家甜品店時，江塵給蘇瑤買了一個冰淇淋甜筒。
蘇瑤接過，略顯生疏地拿著，看著那冒著冷氣的潔白冰淇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好奇，安靜地跟著他。
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試探性的吃了一口。
「看起來十分好看，吃起來……冰涼清甜，是什麼做的？」
「牛奶。」江塵解釋。
「牛奶？」蘇瑤開始思考自己在網上看到的東西，微微反應過來，「之前在電視劇之中看到過，不過，並不知道是這樣的味道。」
江塵笑了笑，「所以說，你還是要多吃多喝多玩啊。」
他又跟蘇瑤解釋了牛奶的其他食用方法，看蘇瑤聽得有些懵懵的，他覺得很有意思。
沒想到那麼厲害的蘇瑤前輩，竟然也有這麼呆萌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先前你給我買的奶茶，也是牛奶做的？」
江塵點頭，「是啊。」
蘇瑤開始消化知識點了，表情認真又專注。
二人一路走走說說的，倒是並沒有了以前的那種上位者和弱者之間的緊繃感，反而自然許多了。
甚至江塵還能開開玩笑，蘇瑤偶爾笑一笑。
江塵又去買了果籃，並從銀行取了五千塊現金塞進紅包。
到了醫院門口，
江塵對蘇瑤說：「蘇瑤，我進去探病，可能沒法陪你逛了。」
蘇瑤卻道：「無妨，我沒曾見過這個世界的醫院，一同進去就行。」
她頓了頓，瞥了江塵一眼，又解釋說，「你體內鬼氣未消，陽氣還是很虛，容易招惹邪祟。我看這裡氣息渾濁，死氣怨念交織，並不乾淨。我隨行，可以護你周全。」
江塵想起共享單車后座的白影，頓時一個激靈，連忙點頭：「有道理有道理！我們一起進去吧！」
兩人走進醫院消毒水氣味濃重的走廊。
按照彭言給的地址，找到病房後，蘇瑤停在門口，示意他自己進去。
江塵推開病房門，看到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十分虛弱的年輕女子，正是記憶中的張琳。
她比記憶中消瘦了很多，但眉宇間的溫柔依舊。
「琳姐。」江塵輕聲打招呼。
張琳看到他，黯淡的眼睛裡露出一絲驚喜和笑意：「小塵？你來了……彭言說找到你了，我還不信……」
她聲音很輕，帶著病弱的喘息，「這幾天不知怎麼，特別想見見以前的朋友……可能……可能快不行了吧……」
江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將果籃放下，又把厚厚的紅包塞到她枕頭下：「琳姐，以前謝謝你幫我。這是之前借你的錢，一直沒還，對不起。」
張琳搖搖頭，眼神溫和：「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以前總擔心你毛毛躁躁，不會照顧自己……現在看起來壯實多了，也上電視成了名人……真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滿是關懷。
江塵心中感慨，原主確實不像話，人家這麼好，他還借錢不還。
他試探著問：「琳姐，聽說你是因為半年前回老家遷墳後才病的？是不是……衝撞到什麼了？」
張琳笑容淡了些，似乎不願多提：「沒有的事，別聽他們瞎說……就是自己身體不爭氣……」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蘇瑤緩步走了進來，清冷的目光落在張琳身上，淡淡道：「你身體無恙，再如何醫治也是徒勞。你的壽元，正被屍鬼吸食，不斬此僚，不出七日，必死無疑。」
張琳和江塵都愣住了。
張琳茫然地看著這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又看向江塵：「小塵，這位是……」
「啊，她是我…我朋友。」
江塵連忙解釋，心裡暗道前輩你也太直接了！
張琳卻看著蘇瑤，虛弱地笑了笑：「你女朋友真好看……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似乎被這句誇讚取悅了，蘇瑤周身冰冷的氣息緩和了一絲，但她的話依舊直接：「你需要尋人斬滅吸食你壽命的屍鬼，之後好生將養，自可痊癒。」
張琳無奈苦笑：「妹子，謝謝你好意……」
「我也找師傅看過，都說沒什麼問題，可能就是我自己命不好，壽數短吧……我認了。」
蘇瑤語氣篤定：「你若不信，可讓人去查看你家新遷墳地，是否寸草不生，土壤焦黑。」
張琳怔住，有些啞然失笑，「這怎麼可能……我們是春天遷墳的，應該是草都很深了……」
她看蘇瑤態度認真，還是嘆了口氣，將信將疑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她弟弟的電話，按了免提。
「弟，我問你……我們家的新墳是不是寸草不生？泥土還是黑色的？」
電話那頭，她弟弟的聲音傳來，
「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啊……是有點怪，墳頭上光禿禿的，周圍都長草，就那兒沒有……不過也沒啥吧？說不定是好事，清淨……」
張琳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機從手中滑落，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瑤：「真……真的？！難道我真的……」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和恐懼：「那、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找誰啊？！」
蘇瑤卻沉默了一下。
對她而言，解決一個低級屍鬼不過舉手之勞，但對於普通人而言，尋訪真正有本事的修行者卻非易事。
她卻並不喜歡多管閒事，最終只是道：「再去尋訪些有道行的師傅看看吧。」
說罷，蘇瑤就出了病房。
江塵看蘇瑤想走了，自己目的也已經完成，安慰道：「琳姐，別太擔心，總會有辦法的。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張琳無助地點點頭，淚眼婆娑：「謝謝你們來看我……謝謝……」
離開醫院，走在回去的路上，
蘇瑤忽然開口：「你有許多朋友牽掛？」
江塵搖搖頭：「沒有。就孤家寡人一個。剛才那個，是以前欠了債，不得不還……我這個人，最討厭占便宜了。」
蘇瑤目視前方，聲音平淡：「是麼？倒也巧，我也是孤身一人。」
江塵下意識接話：「那肯定的啊，你都是……嗯，那個時代的人了，認識的人肯定都不在了。」
蘇瑤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並非如此，縱然是當年，我也是孤身一人。」
江塵一愣，脫口而出：「啊？你以前人緣這麼差的嗎？」
蘇瑤腳步猛地一頓，側過頭，冰冷的眼刀掃過他，帶著一絲明顯的惱意，冷哼一聲，加快步伐徑直向前走去。
江塵頓時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追上去，賠著笑找補：「前輩前輩！我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強者總是孤獨的！高處不勝寒嘛！像您這麼厲害的人物，那肯定是一覽眾山小，朋友少點很正常！很正常！」
蘇瑤腳步放緩，並未回頭，只是望著遠處街道的車水馬龍，沉默了片刻。
她輕輕開口，「幽冥花……我已經吸納煉化。此後……會愈發像人一些。」
江塵一愣，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不懂啊。
蘇瑤繼續說，「今晚，你洗乾淨。」
「……上次不是已經夠了嗎？還要？不是……前輩，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我好像有點不行了。」
蘇瑤冷哼一聲，她上次並未吸納完全，江塵就已經快要不行了，為了防止他死了，自己才中斷而已。
如今這幾天，看他恢復的不錯，與其一直耽擱此事，還不如儘快完成。
「你沒得選。」
江塵：「……」
一轉身卻看到蘇瑤不知何時已站在屋門口，一身素白衣裙仿佛籠著一層微光，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才門外那些人，心懷歹意，顯然是來者不善。」她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若你覺得麻煩，殺了便是，何必在這裡愁眉苦臉？」
江塵聞言苦笑，走到她面前：「前輩，那可是李家，盤踞多年的世家豪門，勢力根深蒂固。」
「殺一兩個人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引來反撲和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嘆了口氣，故作輕鬆地聳聳肩，「不過還好，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他們想找麻煩，儘管放馬過來，大不了我躲起來就是了。」
蘇瑤微微偏頭，眼神里掠過一絲幾近漠然的疑惑，仿佛不理解麻煩為何需要如此顧慮。
她紅唇輕啟，語氣冷然依舊，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絕對力量，「世家？豪門？用得著這麼忌憚嗎？直接滅其滿門，也不是什麼難事。」
江塵啞然，「滅門？你殺得完嗎？人家可是很很多很多的，就不怕留下的人來報復啊？」
「上至百歲老人，下至初生嬰孩，全部都不放過，順便滅其九族，自然就能斬草除根了。」
江塵呼吸一窒，看著蘇瑤那絕美卻毫無波動的臉龐，背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他毫不懷疑，在她眼中，所謂的豪門世家，與路邊的蟻巢或許並無區別。
她並非在開玩笑或虛張聲勢，而是真正具備這種能力，並且……似乎也並非第一次做類似的決定。
這位屍仙前輩，以前也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呃……多謝前輩維護。」江塵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不過眼下還是先避其鋒芒比較好，我打算儘快搬家。」
不得不說劉家的辦事效率就是快，
劉浩宇找了一處位於老軍區大院內的獨棟二層小樓。
環境清幽，戒備森嚴，閒雜人等根本無法進入，完美符合江塵的需求。
劉浩宇甚至從外地過來，親自開車來接他看房，臉上洋溢著熱情甚至有些討好的笑容：「江哥！這地方不錯吧？別看舊了點，但安全絕對沒問題！」
「產權有點複雜，不過我給你弄了個長期居住權協議，三十年！放心住！」
江塵對環境和隱私性十分滿意，點了點頭：「謝了，費用方面……」
「哎！談錢傷感情！」劉浩宇大手一揮，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江塵，「江哥別沒有忘了小弟我，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我哪裡能不識好歹呢？」
江塵看了他一眼，倒是佩服這傢伙能屈能伸的態度。
畢竟，也是富二代，平時也都是眾星捧月的人，能這麼客氣，也難得了。
不過他也知道，凡事都是利字當頭，有利可圖，自然是態度好，沒有了……那在對方眼底，自己也就只是路邊的一條罷了。
他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個用特殊材質密封的玻璃瓶，瓶底沉著一小塊粘稠噁心的東西，隱隱散發著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東萊山古墓里弄到的，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
劉浩宇頓時激動得臉都紅了，雙手近乎虔誠地接過瓶子，聲音發顫：「有用！太有用了！江哥您真是我的貴人！上回您給的那孢子粉就神了！活性強得離譜！」
「我們實驗室的李老說了，只要能破解其奧秘，絕對能帶來製藥領域的革命性突破！這肉屍……絕對是全新的研究方向！」
他正興奮得難以自持，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絕美的身影緩緩走來。
美的劉浩宇都感覺到了呼吸一滯，哪怕是見慣了各路美女，但是絕對沒有一個談得上這麼美的。
就算是整都不敢這麼整啊。
可，蘇瑤只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劉浩宇臉上的興奮瞬間凍結，化為無盡的恐懼！
他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顫抖，差點當場癱倒在地！手裡的玻璃瓶都險些脫手！
「江…江哥……這…這位是……」他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朋友。」江塵簡單解釋了一句，對蘇瑤道，「前輩，這是合作夥伴。」
蘇瑤面無表情，只是極淡地「嗯」了一聲，轉身走向樓上。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這才如潮水般退去。
劉浩宇大口喘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心有餘悸地看著樓梯方向，結結巴巴地說：「江…江哥，您這位朋友……氣…氣場太可怕了……」
「她不喜歡陌生人。東西拿到了，你就先回去吧。」
江塵下了逐客令。
劉浩宇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抱著瓶子，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跑了，不敢多停留一秒。
他走後，蘇瑤的聲音淡淡地從樓上傳來：「如此心性浮誇、意志薄弱之輩，也能成為合作夥伴？」
「小心提防，不要被反噬了。」
江塵笑了笑：「互取所需罷了，我知道分寸。」
新家很快安置妥當。
環境清幽，裝修簡約舒適，安保嚴密，江塵十分滿意。
他拿出手機查看周邊地圖，發現彭言所說的那家醫院就在附近不遠處。
「前輩，」他走到客廳，對靜坐調息的蘇瑤說，「我有個同鄉姐姐住院了，以前幫過我，我去看看她，順便把欠的錢還了。」
蘇瑤緩緩睜開眼，眸光清冷：「同鄉姐姐？女的？」
江塵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點頭道：「嗯，女的。」
「年輕的女子？」蘇瑤又問，語氣聽不出波瀾。
江塵有些尷尬：「算是吧……主要是去還錢，人家病了。」
蘇瑤站起身，淡淡道：「我跟你一起去，熟悉熟悉周遭環境。」
江塵自然沒意見。
蘇瑤雖然現在語言這一塊幾乎是融入了現代社會，可是都是看手機看的，還是要多出去熟悉一下比較好。
許多東西還是要親身體會，不能總是只知道看手機。
兩人一起出門，路過一家甜品店時，江塵給蘇瑤買了一個冰淇淋甜筒。
蘇瑤接過，略顯生疏地拿著，看著那冒著冷氣的潔白冰淇淋，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好奇，安靜地跟著他。
不過，她什麼都沒說，只是試探性的吃了一口。
「看起來十分好看，吃起來……冰涼清甜，是什麼做的？」
「牛奶。」江塵解釋。
「牛奶？」蘇瑤開始思考自己在網上看到的東西，微微反應過來，「之前在電視劇之中看到過，不過，並不知道是這樣的味道。」
江塵笑了笑，「所以說，你還是要多吃多喝多玩啊。」
他又跟蘇瑤解釋了牛奶的其他食用方法，看蘇瑤聽得有些懵懵的，他覺得很有意思。
沒想到那麼厲害的蘇瑤前輩，竟然也有這麼呆萌的時候。
「你的意思是，先前你給我買的奶茶，也是牛奶做的？」
江塵點頭，「是啊。」
蘇瑤開始消化知識點了，表情認真又專注。
二人一路走走說說的，倒是並沒有了以前的那種上位者和弱者之間的緊繃感，反而自然許多了。
甚至江塵還能開開玩笑，蘇瑤偶爾笑一笑。
江塵又去買了果籃，並從銀行取了五千塊現金塞進紅包。
到了醫院門口，
江塵對蘇瑤說：「蘇瑤，我進去探病，可能沒法陪你逛了。」
蘇瑤卻道：「無妨，我沒曾見過這個世界的醫院，一同進去就行。」
她頓了頓，瞥了江塵一眼，又解釋說，「你體內鬼氣未消，陽氣還是很虛，容易招惹邪祟。我看這裡氣息渾濁，死氣怨念交織，並不乾淨。我隨行，可以護你周全。」
江塵想起共享單車后座的白影，頓時一個激靈，連忙點頭：「有道理有道理！我們一起進去吧！」
兩人走進醫院消毒水氣味濃重的走廊。
按照彭言給的地址，找到病房後，蘇瑤停在門口，示意他自己進去。
江塵推開病房門，看到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臉色蒼白、十分虛弱的年輕女子，正是記憶中的張琳。
她比記憶中消瘦了很多，但眉宇間的溫柔依舊。
「琳姐。」江塵輕聲打招呼。
張琳看到他，黯淡的眼睛裡露出一絲驚喜和笑意：「小塵？你來了……彭言說找到你了，我還不信……」
她聲音很輕，帶著病弱的喘息，「這幾天不知怎麼，特別想見見以前的朋友……可能……可能快不行了吧……」
江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將果籃放下，又把厚厚的紅包塞到她枕頭下：「琳姐，以前謝謝你幫我。這是之前借你的錢，一直沒還，對不起。」
張琳搖搖頭，眼神溫和：「看到你現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以前總擔心你毛毛躁躁，不會照顧自己……現在看起來壯實多了，也上電視成了名人……真好……」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滿是關懷。
江塵心中感慨，原主確實不像話，人家這麼好，他還借錢不還。
他試探著問：「琳姐，聽說你是因為半年前回老家遷墳後才病的？是不是……衝撞到什麼了？」
張琳笑容淡了些，似乎不願多提：「沒有的事，別聽他們瞎說……就是自己身體不爭氣……」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蘇瑤緩步走了進來，清冷的目光落在張琳身上，淡淡道：「你身體無恙，再如何醫治也是徒勞。你的壽元，正被屍鬼吸食，不斬此僚，不出七日，必死無疑。」
張琳和江塵都愣住了。
張琳茫然地看著這個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又看向江塵：「小塵，這位是……」
「啊，她是我…我朋友。」
江塵連忙解釋，心裡暗道前輩你也太直接了！
張琳卻看著蘇瑤，虛弱地笑了笑：「你女朋友真好看……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
似乎被這句誇讚取悅了，蘇瑤周身冰冷的氣息緩和了一絲，但她的話依舊直接：「你需要尋人斬滅吸食你壽命的屍鬼，之後好生將養，自可痊癒。」
張琳無奈苦笑：「妹子，謝謝你好意……」
「我也找師傅看過，都說沒什麼問題，可能就是我自己命不好，壽數短吧……我認了。」
蘇瑤語氣篤定：「你若不信，可讓人去查看你家新遷墳地，是否寸草不生，土壤焦黑。」
張琳怔住，有些啞然失笑，「這怎麼可能……我們是春天遷墳的，應該是草都很深了……」
她看蘇瑤態度認真，還是嘆了口氣，將信將疑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她弟弟的電話，按了免提。
「弟，我問你……我們家的新墳是不是寸草不生？泥土還是黑色的？」
電話那頭，她弟弟的聲音傳來，
「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是啊……是有點怪，墳頭上光禿禿的，周圍都長草，就那兒沒有……不過也沒啥吧？說不定是好事，清淨……」
張琳的臉色瞬間變了，手機從手中滑落，難以置信地看著蘇瑤：「真……真的？！難道我真的……」
她聲音帶上了哭腔和恐懼：「那、那我該怎麼辦？我該找誰啊？！」
蘇瑤卻沉默了一下。
對她而言，解決一個低級屍鬼不過舉手之勞，但對於普通人而言，尋訪真正有本事的修行者卻非易事。
她卻並不喜歡多管閒事，最終只是道：「再去尋訪些有道行的師傅看看吧。」
說罷，蘇瑤就出了病房。
江塵看蘇瑤想走了，自己目的也已經完成，安慰道：「琳姐，別太擔心，總會有辦法的。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
張琳無助地點點頭，淚眼婆娑：「謝謝你們來看我……謝謝……」
離開醫院，走在回去的路上，
蘇瑤忽然開口：「你有許多朋友牽掛？」
江塵搖搖頭：「沒有。就孤家寡人一個。剛才那個，是以前欠了債，不得不還……我這個人，最討厭占便宜了。」
蘇瑤目視前方，聲音平淡：「是麼？倒也巧，我也是孤身一人。」
江塵下意識接話：「那肯定的啊，你都是……嗯，那個時代的人了，認識的人肯定都不在了。」
蘇瑤腳步未停，清冷的聲音隨風傳來：「並非如此，縱然是當年，我也是孤身一人。」
江塵一愣，脫口而出：「啊？你以前人緣這麼差的嗎？」
蘇瑤腳步猛地一頓，側過頭，冰冷的眼刀掃過他，帶著一絲明顯的惱意，冷哼一聲，加快步伐徑直向前走去。
江塵頓時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追上去，賠著笑找補：「前輩前輩！我開玩笑的！我的意思是，強者總是孤獨的！高處不勝寒嘛！像您這麼厲害的人物，那肯定是一覽眾山小，朋友少點很正常！很正常！」
蘇瑤腳步放緩，並未回頭，只是望著遠處街道的車水馬龍，沉默了片刻。
她輕輕開口，「幽冥花……我已經吸納煉化。此後……會愈發像人一些。」
江塵一愣，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不懂啊。
蘇瑤繼續說，「今晚，你洗乾淨。」
「……上次不是已經夠了嗎？還要？不是……前輩，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我好像有點不行了。」
蘇瑤冷哼一聲，她上次並未吸納完全，江塵就已經快要不行了，為了防止他死了，自己才中斷而已。
如今這幾天，看他恢復的不錯，與其一直耽擱此事，還不如儘快完成。
「你沒得選。」
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