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循環甬道
李威坐在地上，打開了背包，看了陳烈一眼。
自己此時的情況不好，如果不能拉攏陳烈，說不定還真是會有危險。
他表情也變了，露出了幾分和善，「陳烈，剛才我說那些，其實也是我有點著急……本身我這個人挺講義氣的，人也不壞。你跟著我混，比跟著江塵好的多，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說著，他丟給了陳烈一瓶水和一袋子壓縮餅乾，「我們兩個人合作，等出去之後，我給你一筆錢，你也不用辛苦再參加下一次節目了，你說是不是？」
陳烈接過東西，並未反駁，只是擔憂的看一眼門外，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了，難道那鬼嬰沒找到他們？
按理說，這麼大的血腥味，不至於找不到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李威看他在思考，也沒勉強他說什麼。
畢竟，他不相信有人敢得罪李家。
而李威自己此時並不打算吃東西，而是直接打開了藥箱拿出一管特效藥，直接給自己注射。
雖然表情有些痛楚，可是下手卻並不猶豫。
剛才那鬼嬰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十分邪門，如今想想都瘮得慌，如果爪子上有毒，豈不是會讓自己直接中毒？好在這特效藥價值千金，應該可以有效的抑制毒素……
陳烈默不作聲的吃東西，二人各懷鬼胎，也都不說話了。
另外一邊。
幽閉的環形甬道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楊第四十三次嘗試用對講機呼叫，雜亂的電流聲中，終於傳來了李威暴躁而清晰的吼聲。
「楊四！你他媽死哪去了？！趕緊給老子滾過來！聽不懂人話嗎？」
「老子現在受傷了，要你有什麼用？你這個廢物東西，別以為躲著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報酬了！」
「你的指責保護我！是當老子的肉盾！再找不到路過來回合，回去我讓你全家滾出夏洲！」
即使隔著對講機，李威那趾高氣昂、視人命如草芥的語氣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楊四聽到這話，並沒有任何的不滿。
相反，他對著空氣下意識地彎下腰，臉上擠出諂媚而惶恐的笑容，連連應聲：「是是是，老闆您息怒！我…我正在找路，馬上！馬上就能找到您了！您千萬小心！」
那卑微的姿態，仿佛李威就站在他面前。
對講機里的聲音消失了，他才鬆了口氣，起碼老闆還活著，活著就行，要是老闆真出事了，自己才是真的不用活了。
一旁的周斜陽靠牆坐著，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剛才拿出來的一副眼鏡，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嘖，李少養得真好，真是條忠心耿耿的好狗啊。」
楊四猛地直起身，怒目而視，拳頭攥緊，但想到自己的處境，那點怒氣又迅速消散，最終只是陰沉地瞪了周斜陽一眼，悻悻地走到一邊，不再說話。
秦言抱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將臉深深埋進去。
進入神秘調查局兩年，出過不少任務，本以為這次跟著叔叔的安排，借著節目的機會能近距離觀察甚至接觸一下那個神秘的江塵，結果……自己這內向的性格，連一句話都沒搭上，人就沒了蹤影。
現在倒好，徹底被困死在這鬼打牆一樣的鬼地方，前途未卜。
「我們已經在這裡轉了五六個小時了。」周斜陽戴上眼鏡，語氣輕鬆得仿佛在郊遊，「乾耗著也不是辦法，不如睡一覺？說不定一覺醒來，外面的人就把麻煩解決，找到辦法救我們出去了。」
秦言抬起頭，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壓抑的煩躁和一絲失望：「周先生，你不是自稱摸金校尉嗎？除了等，你就沒有一點辦法？如果外面的人一直不來，或者…他們也出事了，我們就在這裡等死？」
周斜陽無奈地攤手：「秦小姐，該試的辦法我都試過了。羅盤失靈，機關找不到，連犀角香都燒了……」
他指了指角落一小堆灰燼，「傳說犀角通幽，能照見鬼神，可咱們啥也沒看到。這說明要麼沒鬼，要麼……這地方的東西，層次太高，犀角香根本不夠看……總之我是真沒轍了。」
秦言沉默了。
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周斜陽確實嘗試了多種手段，甚至包括一些她看來頗為玄乎的民間秘法，但結果都一樣——無效。
這條看似無盡的迴廊，就像一個絕對完美的囚籠。
她不喜歡這種完全被動，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感覺。
她猛地站起身：「我再走一圈！」
周斜陽也不阻攔，反而從背包里掏出一本紙張發黃的古書和一包壓縮餅乾，不急不慢地翻看咀嚼起來，仿佛真的開始享受這難得的閒暇。
楊四看著周斜陽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道：「我看你一點都不急，是已經有對策吧？」
周斜陽從書頁上抬起眼，笑眯眯地看著他：「對策？我能有什麼對策？不過是心態好，既來之則安之罷了。干我們這行，急是沒用的。」
他嘴上說著輕鬆，心底卻另有一番盤算。
通過對講機里斷斷續續傳來的信息，他早已拼湊出大概，這古墓有三層，他們所在的這一層，詭異卻並無直接殺機，更像一個巨大的困局。
真正危險的是上面兩層。
既然有人在前頭頂著，他何不藉此地暫避風頭？
等上面塵埃落定，危險解除，再想辦法出去豈不美哉？
摸金一行，能活得久的，哪個不是心黑皮厚？聖母心可幹不了這掘人祖墳的損陰德行當。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秦言一聲急促的呼喊：「有變化！你們快來看！」
楊四立刻起身沖了過去，周斜陽也合上書，慢悠悠地跟上。
只見秦言站在甬道壁前，手指著牆根處。
那裡原本雕刻著與其他地方無異的重複雲雷紋，此刻，其中一小片紋路竟詭異地變成了血紅色！
那紅色極其鮮艷黏稠，正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沿著石紋的凹槽浸潤、蔓延，仿佛剛剛被鮮血澆灌過！
「這血……從哪裡來的？」秦言聲音帶著驚疑。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血紅色的範圍逐漸擴大，紋路變得愈發清晰完整。
原本黯淡無光的石刻，被這妖冶的血色填充後，竟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邪惡的美麗。
楊四眼睛一亮：「這後面會不會是空的？或者有通道？秦小姐，你不是帶了微型炸藥嗎？要不咱們試試炸開它？」
秦言聞言，確實有些意動，下意識地摸了摸戰術腰包。
「別白費功夫了。」周斜陽的聲音淡淡傳來，他蹲下身，用手指隔空描摹著那血紅的紋路，眼神凝重，「這牆體背後不是通道，是錯綜複雜的導流機關。」
「這整座墓就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聯動機關群。這血色出現，只說明一件事——」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兩人：「上面……有人出事了，而且流了不少血。血水通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機關導流了下來。」
「如果我沒猜錯，這下面……肯定連接著龐大的殉葬坑。闖入者的血，正在被這座古墓吸收，成為獻給死者的祭品。」
秦言的心猛地一沉。
祭品？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李威、江塵、陳烈，甚至那個嬌氣的章玥的臉。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秦言語氣堅決，帶著一絲不安。
周斜陽嘆了口氣，知道不解釋清楚不行了：「好吧，我們之所以走不出去，不是因為鬼打牆，而是因為我們所在的根本不是一個直的甬道。」
他站起身，用腳尖在地上粗略地畫了幾個方框：「看，這裡看似一條直道，其實是四個獨立的立方體空間拼接。」
「還記得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暗河嗎？這個古墓底部都連接著地下暗河，利用水流動力驅動。」
「當我們從第一個石室直線走到盡頭，踏入第二個石室時，機關啟動，第二個石室已經悄然旋轉了九十度。我們再直線走入第三個，其實已經拐了彎。第三個同理，最後進入第四個，第四個又與第一個無縫銜接……」
「如此循環，我們就像跑輪里的倉鼠，永遠在四個不停微妙旋轉的盒子裡打轉。」
秦言聽得雲裡霧裡，但核心意思明白了：他們被一個極其精密的物理機關困住了。
她冷笑一聲：「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不說？非要大家一起困在這裡，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周斜陽一臉無辜：「秦小姐，冤枉啊。我也是剛剛才徹底想通，之前只是模糊的猜測。而且……」
他攤手，「就算明白了原理，我也想不出破解之法。這四個立方體就是一個死循環，出口根本不在這裡面。說了，除了讓大家更絕望，有什麼用呢？」
秦言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卻只看到一片坦然。
她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悶氣，不再多說，乾脆利落地原地坐下，閉上眼睛。
既然無能為力，那就保存體力。
她倒要看看，這個周斜陽，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
自己此時的情況不好，如果不能拉攏陳烈，說不定還真是會有危險。
他表情也變了，露出了幾分和善，「陳烈，剛才我說那些，其實也是我有點著急……本身我這個人挺講義氣的，人也不壞。你跟著我混，比跟著江塵好的多，你是聰明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斷！」
說著，他丟給了陳烈一瓶水和一袋子壓縮餅乾，「我們兩個人合作，等出去之後，我給你一筆錢，你也不用辛苦再參加下一次節目了，你說是不是？」
陳烈接過東西，並未反駁，只是擔憂的看一眼門外，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了，難道那鬼嬰沒找到他們？
按理說，這麼大的血腥味，不至於找不到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李威看他在思考，也沒勉強他說什麼。
畢竟，他不相信有人敢得罪李家。
而李威自己此時並不打算吃東西，而是直接打開了藥箱拿出一管特效藥，直接給自己注射。
雖然表情有些痛楚，可是下手卻並不猶豫。
剛才那鬼嬰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十分邪門，如今想想都瘮得慌，如果爪子上有毒，豈不是會讓自己直接中毒？好在這特效藥價值千金，應該可以有效的抑制毒素……
陳烈默不作聲的吃東西，二人各懷鬼胎，也都不說話了。
另外一邊。
幽閉的環形甬道內，時間仿佛凝固了。
楊第四十三次嘗試用對講機呼叫，雜亂的電流聲中，終於傳來了李威暴躁而清晰的吼聲。
「楊四！你他媽死哪去了？！趕緊給老子滾過來！聽不懂人話嗎？」
「老子現在受傷了，要你有什麼用？你這個廢物東西，別以為躲著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報酬了！」
「你的指責保護我！是當老子的肉盾！再找不到路過來回合，回去我讓你全家滾出夏洲！」
即使隔著對講機，李威那趾高氣昂、視人命如草芥的語氣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楊四聽到這話，並沒有任何的不滿。
相反，他對著空氣下意識地彎下腰，臉上擠出諂媚而惶恐的笑容，連連應聲：「是是是，老闆您息怒！我…我正在找路，馬上！馬上就能找到您了！您千萬小心！」
那卑微的姿態，仿佛李威就站在他面前。
對講機里的聲音消失了，他才鬆了口氣，起碼老闆還活著，活著就行，要是老闆真出事了，自己才是真的不用活了。
一旁的周斜陽靠牆坐著，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剛才拿出來的一副眼鏡，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嘖，李少養得真好，真是條忠心耿耿的好狗啊。」
楊四猛地直起身，怒目而視，拳頭攥緊，但想到自己的處境，那點怒氣又迅速消散，最終只是陰沉地瞪了周斜陽一眼，悻悻地走到一邊，不再說話。
秦言抱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將臉深深埋進去。
進入神秘調查局兩年，出過不少任務，本以為這次跟著叔叔的安排，借著節目的機會能近距離觀察甚至接觸一下那個神秘的江塵，結果……自己這內向的性格，連一句話都沒搭上，人就沒了蹤影。
現在倒好，徹底被困死在這鬼打牆一樣的鬼地方，前途未卜。
「我們已經在這裡轉了五六個小時了。」周斜陽戴上眼鏡，語氣輕鬆得仿佛在郊遊，「乾耗著也不是辦法，不如睡一覺？說不定一覺醒來，外面的人就把麻煩解決，找到辦法救我們出去了。」
秦言抬起頭，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壓抑的煩躁和一絲失望：「周先生，你不是自稱摸金校尉嗎？除了等，你就沒有一點辦法？如果外面的人一直不來，或者…他們也出事了，我們就在這裡等死？」
周斜陽無奈地攤手：「秦小姐，該試的辦法我都試過了。羅盤失靈，機關找不到，連犀角香都燒了……」
他指了指角落一小堆灰燼，「傳說犀角通幽，能照見鬼神，可咱們啥也沒看到。這說明要麼沒鬼，要麼……這地方的東西，層次太高，犀角香根本不夠看……總之我是真沒轍了。」
秦言沉默了。
過去的幾個小時裡，周斜陽確實嘗試了多種手段，甚至包括一些她看來頗為玄乎的民間秘法，但結果都一樣——無效。
這條看似無盡的迴廊，就像一個絕對完美的囚籠。
她不喜歡這種完全被動，將希望寄託於他人的感覺。
她猛地站起身：「我再走一圈！」
周斜陽也不阻攔，反而從背包里掏出一本紙張發黃的古書和一包壓縮餅乾，不急不慢地翻看咀嚼起來，仿佛真的開始享受這難得的閒暇。
楊四看著周斜陽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道：「我看你一點都不急，是已經有對策吧？」
周斜陽從書頁上抬起眼，笑眯眯地看著他：「對策？我能有什麼對策？不過是心態好，既來之則安之罷了。干我們這行，急是沒用的。」
他嘴上說著輕鬆，心底卻另有一番盤算。
通過對講機里斷斷續續傳來的信息，他早已拼湊出大概，這古墓有三層，他們所在的這一層，詭異卻並無直接殺機，更像一個巨大的困局。
真正危險的是上面兩層。
既然有人在前頭頂著，他何不藉此地暫避風頭？
等上面塵埃落定，危險解除，再想辦法出去豈不美哉？
摸金一行，能活得久的，哪個不是心黑皮厚？聖母心可幹不了這掘人祖墳的損陰德行當。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秦言一聲急促的呼喊：「有變化！你們快來看！」
楊四立刻起身沖了過去，周斜陽也合上書，慢悠悠地跟上。
只見秦言站在甬道壁前，手指著牆根處。
那裡原本雕刻著與其他地方無異的重複雲雷紋，此刻，其中一小片紋路竟詭異地變成了血紅色！
那紅色極其鮮艷黏稠，正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沿著石紋的凹槽浸潤、蔓延，仿佛剛剛被鮮血澆灌過！
「這血……從哪裡來的？」秦言聲音帶著驚疑。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血紅色的範圍逐漸擴大，紋路變得愈發清晰完整。
原本黯淡無光的石刻，被這妖冶的血色填充後，竟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邪惡的美麗。
楊四眼睛一亮：「這後面會不會是空的？或者有通道？秦小姐，你不是帶了微型炸藥嗎？要不咱們試試炸開它？」
秦言聞言，確實有些意動，下意識地摸了摸戰術腰包。
「別白費功夫了。」周斜陽的聲音淡淡傳來，他蹲下身，用手指隔空描摹著那血紅的紋路，眼神凝重，「這牆體背後不是通道，是錯綜複雜的導流機關。」
「這整座墓就是一個巨大而精密的聯動機關群。這血色出現，只說明一件事——」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兩人：「上面……有人出事了，而且流了不少血。血水通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機關導流了下來。」
「如果我沒猜錯，這下面……肯定連接著龐大的殉葬坑。闖入者的血，正在被這座古墓吸收，成為獻給死者的祭品。」
秦言的心猛地一沉。
祭品？她腦海中瞬間閃過李威、江塵、陳烈，甚至那個嬌氣的章玥的臉。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秦言語氣堅決，帶著一絲不安。
周斜陽嘆了口氣，知道不解釋清楚不行了：「好吧，我們之所以走不出去，不是因為鬼打牆，而是因為我們所在的根本不是一個直的甬道。」
他站起身，用腳尖在地上粗略地畫了幾個方框：「看，這裡看似一條直道，其實是四個獨立的立方體空間拼接。」
「還記得我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暗河嗎？這個古墓底部都連接著地下暗河，利用水流動力驅動。」
「當我們從第一個石室直線走到盡頭，踏入第二個石室時，機關啟動，第二個石室已經悄然旋轉了九十度。我們再直線走入第三個，其實已經拐了彎。第三個同理，最後進入第四個，第四個又與第一個無縫銜接……」
「如此循環，我們就像跑輪里的倉鼠，永遠在四個不停微妙旋轉的盒子裡打轉。」
秦言聽得雲裡霧裡，但核心意思明白了：他們被一個極其精密的物理機關困住了。
她冷笑一聲：「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不說？非要大家一起困在這裡，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周斜陽一臉無辜：「秦小姐，冤枉啊。我也是剛剛才徹底想通，之前只是模糊的猜測。而且……」
他攤手，「就算明白了原理，我也想不出破解之法。這四個立方體就是一個死循環，出口根本不在這裡面。說了，除了讓大家更絕望，有什麼用呢？」
秦言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終卻只看到一片坦然。
她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悶氣，不再多說，乾脆利落地原地坐下，閉上眼睛。
既然無能為力，那就保存體力。
她倒要看看，這個周斜陽，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