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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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節的雪下得細碎,像撒了把鹽。劉向陽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往後山走,軍大衣的下擺掃過灌木叢,帶起的雪沫子濺在褲腿上,凍成硬邦邦的冰碴。手裡拎著的塑膠袋裡裝著兩斤豬肉和一捆白菜——是昨天在鎮上買的,打算在基地煮鍋熱乎的白菜豬肉燉粉條,算是給這個年畫上句號。

  秘密基地的青石板蓋著層薄雪,他扒開時揚起一陣雪霧,嗆得直咳嗽。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土腥氣的冷風湧出來,比外面的雪天還冷。劉向陽摸出打火機打著,火苗「騰」地竄起來,照亮了鏽跡斑斑的鐵梯,梯級上的冰碴在火光下閃著冷光。

  「還是這地方踏實。」他對著黑黢黢的洞口嘀咕,拎著塑膠袋順著鐵梯往下爬。每踩一步都「咯吱」響,像是隨時會散架,快到洞底時,褲腳蹭到梯級的冰,「嘩啦」掉下來一小塊,在地上砸出輕響。

  洞底比上次來更暗,只有打火機的火苗在晃。角落裡的鐵架上擺著他藏的東西:用化肥提煉的硝酸鉀晶體裝在密封罐里,黑黢黢的像塊石頭;鋸短的雙管獵槍靠在架邊,槍管纏著防滑膠帶;最顯眼的是那個鐵盒子,裡面碼著十幾發自製霰彈,鐵砂和鉛塊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劉向陽把豬肉和白菜放在臨時搭的木板桌上,桌上還留著上次煮麵的豁口搪瓷碗,碗底結著層黑垢。他剛要生火,突然聽見洞口傳來「突突」的引擎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青石板上方,接著是熄火的輕響。

  劉向陽的手猛地頓住,打火機的火苗在指間抖了抖。這時候來後山的,除了護林員就是……他心裡咯噔一下,反手摸向鐵架上的電擊槍,槍身冰涼,電極板上還沾著點上次用剩的黑灰。

  他貓著腰躲到洞門內側的陰影里,這裡是個拐角,從外面根本看不見。洞口的青石板被人從上面推開,「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山裡格外刺耳,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順著鐵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鐵梯「咯吱」叫。

  「劉向陽?你在嗎?」

  是李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劉向陽攥緊電擊槍,指關節泛白——這老狐狸怎麼找到這兒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從鐵梯口透下來,映出個模糊的人影。李明舉著個手電筒,光柱在洞底掃來掃去,照亮了鐵架上的獵槍和密封罐,他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果然在這兒。」李明的聲音沉了些,手電筒的光停在木板桌上的豬肉上,「大過年的,躲在這吃獨食?」

  他邊說邊往裡走,腳步踩在洞底的碎石上發出「咔嚓」聲。劉向陽盯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離門後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李明的肩膀剛過拐角的瞬間,劉向陽猛地從陰影里竄出來!

  左手閃電般扣住李明的手腕,右手將電擊槍的電極板狠狠按在他後頸窩。李明的身體突然僵住,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光柱歪向洞頂,照亮了漫天飛舞的灰塵。

  「滋啦——」

  電流穿過身體的脆響在洞裡迴蕩,李明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雙腿一軟就往前栽。劉向陽順勢鬆開手,看著他臉朝下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發出悶響,整個人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只有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劉向陽喘著粗氣,踢了踢李明的腿,確認人暈透了,才彎腰撿起手電筒。光柱照在李明臉上,他眉頭皺著,嘴角淌著點白沫,警服的領口被電流灼得發黑,散發出股焦糊味。

  「跟到這兒,算你有種。」劉向陽扯了扯嘴角,從鐵架上翻出捆麻繩——是上次綁趙鵬剩下的,浸過柴油,滑溜溜的卻格外結實。

  他把李明拖到洞中央的鐵椅子上,這椅子還是從廢棄工廠搬來的,四條腿用鐵絲牢牢固定在地上。劉向陽先捆住他的手腕,反剪在椅背上,麻繩繞著椅子腿纏了三圈,打死結時拽得死緊,繩結勒進肉里才罷休。腳踝也用同樣的法子捆住,最後撕了塊破布塞進李明嘴裡,確保他醒了也喊不出聲。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洞底的火光漸漸弱下去,他添了把柴,火苗「噼啪」舔著木柴,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像兩隻張牙舞爪的鬼。

  劉向陽坐在對面的木箱上,摸出煙盒抽了根煙。尼古丁的辛辣味順著喉嚨往下滑,他看著椅子上昏迷的李明,心裡沒什麼波瀾。從趙麻子死在水庫,到李娜和張斐溺亡在南湖,這老狐狸就沒放棄過追查,現在找到這兒,倒省得他再費心思躲。

  煙抽到一半,李明的手指突然動了動。劉向陽掐滅菸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手電筒的光直射在他臉上。李明的睫毛顫了顫,眼皮慢慢掀開,瞳孔在強光下縮成個黑點,迷茫了幾秒,突然猛地掙紮起來。


  「嗚嗚——」

  嘴裡的破布堵住了喊聲,只有沉悶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李明的臉漲得通紅,手腕和腳踝的麻繩被拽得「咯吱」響,鐵椅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可綁得實在太緊,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掃過洞底的鐵架,當看到那些密封罐和獵槍時,眼睛突然瞪得溜圓,掙扎得更狠了,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劉向陽走過去,慢悠悠地扯掉他嘴裡的破布。

  「李警官,醒了?」

  李明的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第一句話就帶著火氣:「劉向陽!你把我綁在這幹什麼?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的秘密基地。」劉向陽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濺起來,落在地上滋滋響,「你不是一直想找嗎?現在找到了。」

  李明的目光在洞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劉向陽臉上,眼神複雜得像團亂麻:「趙麻子、趙鵬、李娜……還有王強一家,都是你乾的,對不對?」

  劉向陽沒說話,只是往火堆里又添了塊木柴。

  「我就知道是你!」李明突然激動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火星,「從化肥廠的爆炸案開始,我就懷疑你!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的聲音抖了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算當年的案子有冤屈,你可以找我們督察,可以翻案,為什麼要用這麼極端的方式?」

  洞底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李明的臉一半亮一半暗。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警服的扣子崩開兩顆,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白襯衫。

  「還有那些孩子……」李明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著種近乎崩潰的絕望,「趙小寶才四歲,王強的女兒才六歲……他們做錯了什麼?你連他們都不放過?」

  劉向陽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李明臉上。他的眼神很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半點波瀾。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動,映出的影子卻像淬了毒的刀。

  「劉向陽,你說話啊!」李明的聲音拔高,帶著哭腔,「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當年也是受害者,為什麼現在要變成自己最痛恨的樣子?」

  洞外的雪還在下,風順著洞口灌進來,吹得火苗歪歪扭扭。劉向陽慢慢站起身,走到李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他就那麼站著,像尊沉默的石像,任由李明的質問像冰雹似的砸過來,眼睛裡的冷意卻越來越重,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李明還在喊,嗓子都劈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警徽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劉向陽始終沒說一個字,只是盯著他,仿佛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火堆漸漸弱下去,洞底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李明的喊聲也慢慢低了,只剩下壓抑的嗚咽,和麻繩摩擦皮膚的沙沙聲。

  劉向陽轉身走到鐵架邊,拿起那把鋸短的獵槍,槍管在微弱的光線下閃著冷光。他掂量了兩下,目光重新投向椅子上的李明,依舊沉默著,卻讓空氣里的寒意瞬間濃得像化不開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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