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喪身厭鎮替殺術 壓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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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你這小狐狸,明明都知曉時日不夠,拿定了主意,卻還是想要貪多,小心嚼不爛,噎著你。」小廟內,黃狼真仙沒好氣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方令牌,扔給方束,然後下了逐客令:

  「這是老夫的腰牌,你且拿著,府內丹成以下的法門,隨意你取用一門,名頭也會落在老夫身上,不會有幾人知曉你具體看了哪些東西。」

  方束連忙用雙手捧著令牌,低頭應諾。

  隨即方束又言語了幾句,見自家師父著實是懶得理會自己了,也就面帶可惜地退出了黃狼仙山。就在剛才,黃狼真仙過問方束具體想要修煉何種手段,以作為鬥法的依仗時。

  方束的選擇出乎其人的意料。

  他並沒有求黃狼真仙賜下法術,而是以鬥法之事宜快不宜慢為理由,只是向對方討要個手令,方便他進入仙府嫡傳弟子才能進入的藏經閣中,查閱一番,好對仙府中人的手段有個了解。

  之所以要這般,是因為在方束看來,即便他有道蟲傍身,但想要掌握一門了得的新法術,時間也得按月來算。

  而把時間拉長,他能準備的同時,那常家子也能準備。

  且對方已經是修得了三光神水,時間再拖長,對方除去根基深厚之外,法力方面也會得以增強,如此一來,情況反倒是會更加有利於對方。

  此外,他方束能得黃狼真仙賜予手段,對方自然也是能得常家老祖賜予妙法……

  與其這般,還不如速戰速決,半月之內,乃至七日之內便定下輸贏!

  黃狼真仙當時聽了方束如此想法,並未反駁,反而面上欣慰之色更是濃郁,當即就應下了,答應幫方束去約戰。

  於是乎,方束見對方心情不錯,真箇就試探著出聲,主動詢問了一番對方口中的鏖戰之術。這便讓黃狼真仙的面色一噎,沒好氣地對著他笑罵了一句。

  只是黃狼真仙說的,也頗有幾分道理。

  眼下既然要鬥法,方束還是好好準備一番鬥法為妙,至於鏖戰之術,等鬥法結束後,再來細細請教也不遲。

  呼呼!

  騰雲離開了黃狼仙山,方束信手發出了幾封傳音符,逐一告知自己認識的人等,當是會在半月內就與常家子進行鬥法。

  但具體時日,尚且不知。

  彼輩須得多多的關注一番仙城內的嫡傳之爭。

  隨即,他就捧著那真傳手令,飛抵了仙府的藏經閣所在。

  一座巍峨建築,巍然屹立在方束眼前。

  此閣雖然名為一閣,但實是一山,諸多磚瓦岩石從山中伸展而出,將一座數百丈高的山頭,修葺成了半山半閣的模樣。

  一到此地,碩大的「瀚海」兩字,亦是撲入方束的眼帘。

  門樓左右兩側還有對聯,一書「書山有路勤為徑」,一寫「學海無涯苦作舟」,少了幾分仙道氣質,多了幾分書生氣。

  方束早已經入府多年,自是來過此地。

  此前他和仙府內的一些同窗交流仙學時,最常來的便是這藏經閣。

  因為此地環境不俗,靈氣上等,且整個樓山都布置有清心靜氣的陣法,但是只要不上到閣樓三層以上,便不會收取相應的功德。

  且閣樓外的空地頗多,往來演法的仙家也不在少數,動靜皆可。

  方束的目光從樓門上收回,身子一閃,便跨過了門檻。

  和此前來時,慢吞吞的爬上不同,他懸掛著黃狼手令,直接就一躍而上,飛抵了藏經閣的第九層。在他站定身子時,樓中便有神識落在了他的身上,繞著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這神識一加身,方束心頭便一凜。

  雖然無法確定那人的修為如何,但對方絕非尋常仙家,至少也會是府內距離丹成只差一線,又或者已經丹成的真仙,而不是元家家主那等貨色。

  於是方束站在原地,主動便拱了拱手。

  對方並未過多留意他,在瞥見方束手中的手令後,便直接略過了,連規矩都懶得交代。

  見無人來搭理自己,方束環顧了第九層一眼,自顧自的在此地行走。

  結果他在此地走了半天,四下依舊是毫無人聲,也無人前來。

  這讓方束在心間暗忖不已。

  此地果然如黃師所說,仙府內的玄功妙法龐雜,法術門類數不勝數。外界難得一見的各般仙學技藝,在此地幾乎是應有盡有,仙府弟子只要想學,便能有門路學。


  只是藏經閣中的傳承,層次最高也就能媲美假丹,甚至能否真箇和假丹手段相媲美,也還是個問題。因此許多嫡傳弟子們,為了免得誤入歧途,反而不來藏經閣的上層,而是會廝混在中下層。而黃師之所以作出如此提醒,自然也是擔心方束會被藏經閣內的書籍誤導,故而特意告誡他,法術盡可參悟,但是涉及道論一類的典籍,則不可盡信。

  特別是未曾得過廟內真仙批註的典籍,哪怕其來歷再是了得,即便是出自於其他神仙道脈,也得辯證著修習,防止被人故意坑害了。

  至於瀚海仙府內真正的丹成典籍在何處,自然就是放在諸如黃狼真仙這等仙家的腦中了。

  抑或是有仙府弟子立下了大功,可以經由府內真仙考究後,親自進入相應的傳承之地獲得傳承。畢竟似這等真正的丹成妙法,要麼不立文字,要麼文字就不可能輕易放在藏經閣內。

  行走在樓中,方束繼續翻閱著諸多功法典籍。

  初時,他還因為黃狼真仙的交代,難免對這些嫡傳弟子們瞧不上的典籍,有幾分輕視。

  但是看著看著,他便一時沉浸在了其中,目光不時就露出驚奇之色。

  譬如他走到了一地,目光一跳,連忙將那書架子上的一封人皮古書取下。

  此書一入手,便滲出一股陰寒之氣,若非他已經修得神水,只怕是寒氣便會直接透入他的體內。方束在心間默念:「《借假修真剝丹論》」

  這本人皮書中所記載的,赫然便是身為靈脈的仙家,若是修煉至了九劫質地,再無寸進,該當如何才能打破桎梏,去奪取旁人的道脈根基,好助自己結成大丹!

  更讓方束感覺驚奇的是,書皮上還有一道神念留存,化作為了幾個草字:

  「狗屁雖通,可憐巴巴。」

  此神念正是仙府內的一位真仙所留是一批註。

  也就是說,這本堂而皇之擺在架子上的丹論,還屬於是被真仙翻過,存在幾分可行性的秘法。方束對此嘖嘖稱奇,沉吟幾下,還是忍不住心間的好奇,翻開書皮看了幾眼。

  只見一行行扭曲的文字映入他的眼帘,讓他頓覺自己的視線都生出了扭曲,且兩耳中還有一行行怨恨的鬼哭聲響起。

  好在這書皮上可供翻閱的內容,都只是該法門的修煉步驟及眾多的告誡。

  真正事關秘法核心的秘文字樣,僅放出了寥寥幾個,至於更多的,是被封印在了皮書的後半頭。普通弟子得拿著典籍前往守經仙家那裡進行兌換。

  因此方束看完後,只是覺得腦子漲漲的,身上並未再生出什麼異樣感,並不至於看了一眼就被法術強行鑽入腦中,造成某種損傷。

  放下了人皮書,他揉了揉眼睛,面上依舊是有幾分異色。

  似這等剝削道脈的法門,若是放在仙府之外,便是那些真仙世家,恐怕也只會口口相傳的,不會這般輕易的擺在面上任由弟子們觀看。

  特別是對方束來說,他雖然未能獲得此法的秘文,但是能得其大致的修煉步驟,便已然是一份不小的收穫。

  畢竟他之道蟲,正需要這等功法內容來增長底蘊,提升見識。

  「看來選擇來這藏經閣上層走一遭,還真是來對了。」

  方束心間歡喜,徹底收起了對此地的一點輕視。

  其他的嫡傳弟子來此,或許還唯恐會被污穢了靈、壞了見知,但是這等寬鬆的書庫,對他而言便是一座敞開了大門的寶庫。

  當即的,方束迅速的遊走在第九層,翻翻著、讀讀那。

  但凡是能夠被他摸得典籍,他都是先摸了個遍,隨後才從這些書籍中,揀選自己最想要了解的。其間,他自家的腰牌上還微微一閃,有傳音飛入,提醒他九日後便是嫡傳之爭,並夾雜了一堆提醒事項若是另有所需,他可以提前三日,前往府內的庶務堂進行交涉。

  方束只是瞥了一眼,將時間記下後,便繼續沉浸在了看書之中。

  若非時間不夠,他真想一口氣的將整個第九層,乃至其下的第八、七層的功法典籍,全都塞入腦中。忽地,方束踱步走到了巫蠱壓勝科的典籍所在,翻閱數本後,其中一本的內容,頓時就將他的目光牢牢吸引。

  其心間默念:「《喪身厭鎮替殺術》。」

  靜靜的翻看一邊,方束很快將這門法術的內容全都收入腦中後。

  他不由閉起眼睛,默默的思量起來。


  這法術正是一門壓勝之術!

  壓勝者,又名厭勝,是方術士通過詛咒或祈禱,壓制人妖神鬼、天地萬物的一種法術,有名「厭而勝之世間常見的壓勝物,有桃牌、獸牌、玉牌、神牌、壓勝錢等,作用既可以祛邪避凶,也可以轉厄為善,增長氣運種種。

  此外,壓勝之術還能夠削掉敵人的氣運,使之厄運纏身,乃至直接咒殺他人。

  這一用途也是在鬥法中,最令其餘仙家忌諱的法子。

  因為在世人看來,只需一個不小心,自身便可能中了某些仙家的邪術,導致自身甚至親友宗族全都死的不明不白。

  譬如方束等人上次搭乘的那艘雲船,船上之人在廬山一眾看來,便是死得蹊蹺。

  不過如此邪門之術,其代價也是不小的,並沒有其他仙家所想的那般防不勝防。

  想要壓勝一位仙家,僅僅是得其生辰八字、毛髮指甲等物,是難以起大用的。

  即便是屠其親族,煉其血脈,以此壓之,受術者也自可以斬斷親緣,免受詛咒,或尋一些頂替之法。特別是在仙學九科中,還有一科仙家,天然便能克制壓勝之術,其名為安身保命科。

  此外,壓勝之術一旦被壞,則施術者必然遭受反噬,且反噬的力度會大於法術應有的效用。越是厲害的法術,其反噬起來就越是兇猛險惡。

  方束自從入了巫蠱壓勝科,雖然尚未正式接觸壓勝之術,但是所翻閱的道書典籍中,施術不成反受其殃,甚至當場暴斃而亡的例子,可謂是數不勝數。

  可以說,此術乃是一門收穫和風險,皆是甚大的法術,

  故而修習此術者,也往往存在著兩個極端情況,要麼是宛若賭徒,旋生旋滅,要麼就是老奸巨猾,比泥鰍還難捉,甚至能讓高一境界的仙家都感覺棘手。

  方束雖然又得了黃狼真仙的提醒,必須得鑽研壓勝一道,但是他可不想自家淪為賭徒,遊走在暴斃邊緣而他手中的這門《喪身厭鎮替殺術》,正是壓勝仙家們,用來趨避風險的一種手段。

  其並非是用來咒殺旁人的法術,而是一門科儀,可以通過一定的手段割取他人的氣運,封印入物,煉製出一喪身鎮物。

  若得此鎮物,方束今後施展壓勝之術時,一有不妙,便能將害處轉移至鎮物身上,讓鎮物代替受過,自己則是免受災殃,不落因果。

  思量著,他忽地睜開眼睛,目色更是異樣:「擇一氣運深厚者,施法祭之麼……又是氣運一物啊。」不由得,他便再次想到了當年那鐵家鐵錚憐的事情。

  今日得了這藏經閣中的眾多法門提點,他已然是更加明了,自己當年或許真是避開了一大禍。還有那金煙仙家等人,彼輩抵達瀚海仙城後,個個都是遭殃,只怕也是和書中的「氣運」一物有關。不過思量著這點,方束並未太過不愉,反而是面上露出了笑意。

  氣運一物,玄之又玄,難以捉摸,但是旁人碰得,他方某人便碰不得麼?!

  正正好,九日後,他便要和一氣運深厚者鬥法。

  方束在心間自語:

  「生於大族,能修三光,能爭嫡傳,此等人物的氣運絕對不俗,一旦敗之,正好取其氣運為用。」心念一落,他不再猶豫,當即就將黃狼真仙的手令在《喪身厭鎮替殺術》上一蓋,翻開了其後的顆顆秘文字樣。

  略加揣摩一番後,他的心間更是大喜。

  果如法術前文所敘,此術修煉起來並不算複雜,難的是如何尋得一氣運深厚者,取其氣運到手。至於後續的鎮物祭煉過程,還可以緩緩煉製。

  方束面色平靜地合上書冊,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旁,繼續踱步在藏經閣內,翻閱其他的典籍。只是他的心間卻是愈發的火熱。

  此次的嫡傳之爭,不只是他躋身嫡傳,名揚瀚海的階梯,也合該作為他一登丹道,涉獵壓勝的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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