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從善 帝流漿
第358章 從善 帝流漿
「方束，你可還是要煉那星光神水？」
黃狼真仙笑吟吟的看著方束。
方束回過神，他卻並沒有出聲，而是面上露出遲疑。
好一會兒，他低聲道：「回師尊，此三光神水，雖然存在此等弊端，容易遭人覬覦。但是弟子想著，只有有用之人，才會入得那些真仙法眼。
今日師尊以實情相告與我，弟子不勝感激。可若是非要在不遭人覬覦，以及嫡傳弟子之位之間選一個，弟子願選後者。」
方束還吐氣道：「哪怕真有一日，弟子或傷重、或壽終，一身修為將替他人作藥，那好過錯失機緣，無人理睬，乃至默默無聞而亡。」
黃狼真仙聞言，眯著自己的眼睛，回答：「與其鬱郁終生，不若奮力一搏麼？果然是個自凡俗修行至今的好道種，便是知曉了這點，也是不甚畏懼。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頓了頓，黃狼真仙也道：「你想的倒也不差，即便是修得了完整的三光神水。因你是道脈，城內老神仙尚在，規矩不散，總不至於有人敢明目張胆的下黑手。
一般而言，只要不出城，危險便也沒有那般大————
但是緊接著，對方話鋒的就一轉，笑呵呵道：「不過，誰說老夫非要讓你在兩者之間，只能擇其一了？」
方束心間狠狠一動。
此話，黃狼真仙的確沒說。
而方束其實也暗想到這點，只是他並沒有傻傻的直接去詢問對方，可有兩全之法。
碩大的銀杏樹下。
方束的面色適時地激動，他當即就露出了驚喜之色，連忙抬起頭看對方：「師尊、您的意思是————弟子即便是不修得三光神水，也能入選嫡傳弟子之位，侍奉您左右！？」
黃狼真仙點頭，不過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自然能，但最近的這一遭，還得看你的造化。
若是不能，你便只能再等個三十年，老夫那時有空閒了，再收你為嫡傳也不遲。」
方束明白，對方口中所說的最近一遭，應該就是指得在他和那常家嫡子之間，只能選一個充任為門下的嫡傳。
若是他無法競爭過對方，則黃狼真仙便只能先點選常家嫡子為嫡傳，而延後再給他方束一個機會。
按理來說，如此待遇，已經是極為優渥，堪稱是金丹子嗣才有的待遇。
他放棄星光神水，便能保底有一個嫡傳之位！
但是方束並沒有一口就應下，而是思緒跳動，遲疑的出聲：「弟子再問————若是不修得完整的三光神水，弟子何以去和那常家子相較高下？」
根據方束所知。
最近一年以來，可不只是他方束一直在閉關苦修。那常家子常峰，同樣也是閉關修行，聽聞刻苦程度，遠超尋常世家子弟，頗是有種知恥而後勇的勁頭。
而這恥，便是對方未能壓方束一頭。
且相比於方束，常峰身為常家嫡子，金丹真仙的嫡傳血裔嗣，其家境之優渥，資糧之充裕，遠超尋常築基地仙的想像。
保不准對方現在，距離修得完整的三光神水，已經是不差多少，甚至可能就快修成。
如果方束只是修得兩味神水，兩味對三味，到時候在法力種種方面，他極可能會弱於對方。這樣若是鬥法比試起來，則他落敗的可能性極大。
黃狼真仙聽見方束的擔憂，卻是怡然道：「非也非也，你若是修那星光神水，才反倒是難以和對方一較高下，大概率會落敗。
若是不修，則倒是還有點可能勝出。」
方束心思更動，連忙作揖請教：「還請師尊教我。」
緊接著，黃狼真仙就逐條逐條地，與他分析了一般利害：「你出身凡俗，又並非仙城土著，若是修三光神水，即便是老夫助你一番，但你之根腳孱弱，資糧匱乏，且入府的時間遠遠短於那常家子。
八九成，對方會早早的先於你之前，便修得三光神水。這時候，他就能以達者為先作為藉口，來奪了這嫡傳之位。
即便老夫厚著臉皮，先攔他一手，讓他再給你一點寬限時間。且你在這寬限時間內也修成完整的三光神水。
但是當你兩人比較時，他之火候積澱，絕對會遠遠地超過於你，修為更高。
且指不定，他在這段時間內，還能夠去修行府內或他常家的一些築基妙法，而你卻依舊只是在苦修真水、打熬根基，不敢分心其他。
一旦鬥法，彼善妙法，而你不善妙法，則你之落敗的可能自然就大了。
對方所說的這番言論，頗是有理。
須知瀚海外府的弟子在修煉三光神水時，修為雖然不算徹底的停滯，但也是幾無寸進，且絕不能突破至八劫。
這點也為何仙府明明給了大家足足一申子的苦修時間，但是許多外府弟子，卻依舊是熬不住，不到三十年便自行出府，長生落空。
黃狼真仙溫和道：「反倒是你現在若是開始積攢修為，且修行一些法術手段，趕在對方剛剛修成三光神水的關口，便趁機去與對方鬥法，則還有幾分勝出的可能。
若是你能夠在這段時間內，能一舉突破成為了八劫地仙，法力更是高強。
到時候你以八劫修為，去橫壓對方，哪怕對方修得了三光神水，你的優勢也是更大幾分。」
聽到這裡，方束頓時就恍然。
原來黃狼真仙是讓他以境界修為，去抗衡那常家子。
仔細思量間，方束髮現如此計策，的確是頗為可行，乃是他彎道超車的一大捷徑。
只是他心間也是暗道：「此法唯一的風險。乃是在於師尊今日對我說的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畢竟只修日月神水，不修三光神水，根基方面可能會差了些，也不知道這點，是否會影響今後的結丹之路。」
特別是方束還明了，瀚海仙城既然是這般看重三光神水。
那他若是不修，避禍倒是避禍了，可估摸著，也有可能便入不得瀚海仙城的最為核心弟子之列。
即便得了嫡傳弟子的身份，今後在城內，相較於那些煉得三光神水的嫡傳弟子，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也會低幾分。
如此想法，在方束的心間徘徊不已。
而這也由不得他不謹慎。
畢竟黃狼真仙今日的這番告誡，其實也能換個方向去揣測。
對方既可能是為了他好，不想他捨身弄險，少些麻煩，也可能是故意的誤導於他，在妨礙他今後的丹成，以及在瀚海仙城內的上升路徑————
方束還回想到從武通師兄那裡聽得的傳言：「聽聞黃狼師尊，並非是瀚海仙城內土生土長的真仙，也是個外來漢。」
當他在思量時，黃狼真仙怡然地等候著他做出抉擇，並無半點催促的意思。
忽地。
方束猛地就朝著其人躬身一揖：「多謝師尊提點，弟子謹聽師尊教誨，只修日月神水！」
黃狼真仙聽見這話，倒是面露訝然：「這快就做出決斷了？此事可是關乎你之終身大事，你所顧忌的也並非次要。
若是胡亂決斷，以至於妨礙了根基，今後還礙了丹成之路。到時候可就不美了。不妨下去後，多多思量幾日，最好是找親友商議一番。」
方束一聽這話，心間便一動，知曉這黃狼師尊八九成也猜出了自己的顧慮。
但越是這般，他便語氣越是堅定，直接道：「無須請教他人，我只聽師尊的！」
這話道出，黃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愈發的滿意了，其眼中還露出了不可察的慨嘆。
「你這孩子。」對方笑語著。
只是黃狼真仙卻是並不知曉，方束之所以膽敢如此做出決定，可並非只是一意的相信於其人。
而是方束在思量中，環顧著視野內那茫茫然的天地規則，卻是猛地就想到了古廬山之上的景象。
須知他來這瀚海仙城，主要的原因可不是早就仰慕此地，而是廬山五宗落魄，宗主盡死，他這才遠道而來，投奔於此。
此行最主要的，便是求得個庇佑！
因此追究根腳，他方束乃是廬山道統之傳人。
且最重要的是，就在廬山底下，以及廬山秘境內，可是存在著貨真價實的丹成機緣，乃至是煉神的機緣！
其中前者，丹成機緣的風險不算甚大，極可能得之。
且八九成，只有得了廬山丹成之機緣，才有資格去繼承廬山前人們留在那廬山秘境內的大機緣。
「我之丹成，只怕並不在這瀚海，便是在，此地也並非我之故鄉。」
方束心間暗道：「既是如此，不修三光，只得日月，恰好就合乎了我之所求。今後便是丹成，也與師尊這般，當個外來金丹才是最好的。」
此外，如此念頭一起。
方束還後知後覺般的發覺，他之體內靈根，如今雖然已經化為了道脈，但是其性質依舊是繼承了從前的陰陽二氣之性。
如今修得日月二水，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正正好，反倒是再多個星光神水，指不定便雜糅了幾分。
就在方束心潮湧動，躬身不語間。
黃狼真仙感慨之餘，也是悄悄的將手放在袖袍當中，暗自掐訣測算了一番，以檢驗方束此刻的心意究竟有幾分真假。
讓他放心的是，方束所說的一番話，果然並非虛假，乃是真箇定下了心神，決定放棄那星光神水。
黃狼真仙見狀，也就不再遲疑，脫口就道：「好！
既如此，老夫便保你一個嫡傳之位。從現在開始，你便叫老夫師父就是，無虛客氣。」
不僅如此，對方還朝著方束招手：「你且附耳過來，老夫再傳你本脈的築基妙法，好教你煉得帝流漿」一物。」
方束聞言，連忙抬頭。
此帝流漿一物，他可是聽得多了。
話說當初在野外亂崗上，聽對方講道時，對方所招來的月光，便也可被喚作「帝流漿」。傳言此物的妙用，便在於能夠啟迪妖物的智慧。
不等方束過多的思量，黃狼真仙便已經是盤膝坐下，並手中掐著法訣，道出了無數的秘文咒語。
「弟子恭聽！」
方束連忙收斂心神，不去多想。
一時間，他沉浸其中，兩耳內充盈著對方所口述的妙語，只覺字字珠璣，妙不可言。
這講道，一連便是三日有餘，遠遠超過了黃狼真仙上次在外府山間的講道。
等到方束從中回過神來時，他面色頗為振奮。
黃狼真仙所授的這門妙法，並非似血母真經那般屬於一獨立之妙法。
該法依舊是立足於瀚海仙城的神水法門之上，其能化神水為己用，不廢方束此前所修苦功，但又別出機杼，自有一番門道。
若是他能夠將此法修得在身，且靠此跨過八劫門檻，則這一次的嫡傳之位，他或是真能奪得！
不過方束並未歡喜太久。
他略微消化了一番腦中所得的妙法，又覺此法深奧，便立刻又抓住機會，開始逐字逐句的請教起這「帝流漿」妙法。
而黃狼真仙也果真是已經將他當作親弟子來看待。
對方只是笑了笑，旋即就絲毫不嫌麻煩，耐心至極的與方束解惑。
若有言語講不通的，黃狼真仙隨手演法一番，不吝氣力，毫無保留。
霎時間，小廟內雖說沒有地涌金蓮，但也是靈機陣陣，異象屢現。
且越是講解，黃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也越是喜愛。
其原因無他，只是初次聽法，方束竟然就能將他這獨門法訣領悟大半，其悟性之高，已然是他黃狼生平所見之前三！
「此子竟如此聰慧，能舉一反三，一點就通！」黃狼真仙暗嘆，「看來老夫這次收徒，也算是撿了個寶。」
不由的，他還暗想。
若是當年他就將這小傢伙帶回了瀚海，養在身旁，只怕是此子的根基將更是深厚，且極類於他。
他之仙業，真將後繼有人也————
小廟內，等到方束意猶未盡的停口時，師徒兩人皆是心神微恍。
方束驚醒，連忙朝著對方參拜，行著大禮：「弟子叩謝師父賜法。」
其在心間一算，發覺距離自己登門，已然是過去了七日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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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束，你可還是要煉那星光神水？」
黃狼真仙笑吟吟的看著方束。
方束回過神，他卻並沒有出聲，而是面上露出遲疑。
好一會兒，他低聲道：「回師尊，此三光神水，雖然存在此等弊端，容易遭人覬覦。但是弟子想著，只有有用之人，才會入得那些真仙法眼。
今日師尊以實情相告與我，弟子不勝感激。可若是非要在不遭人覬覦，以及嫡傳弟子之位之間選一個，弟子願選後者。」
方束還吐氣道：「哪怕真有一日，弟子或傷重、或壽終，一身修為將替他人作藥，那好過錯失機緣，無人理睬，乃至默默無聞而亡。」
黃狼真仙聞言，眯著自己的眼睛，回答：「與其鬱郁終生，不若奮力一搏麼？果然是個自凡俗修行至今的好道種，便是知曉了這點，也是不甚畏懼。
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頓了頓，黃狼真仙也道：「你想的倒也不差，即便是修得了完整的三光神水。因你是道脈，城內老神仙尚在，規矩不散，總不至於有人敢明目張胆的下黑手。
一般而言，只要不出城，危險便也沒有那般大————
但是緊接著，對方話鋒的就一轉，笑呵呵道：「不過，誰說老夫非要讓你在兩者之間，只能擇其一了？」
方束心間狠狠一動。
此話，黃狼真仙的確沒說。
而方束其實也暗想到這點，只是他並沒有傻傻的直接去詢問對方，可有兩全之法。
碩大的銀杏樹下。
方束的面色適時地激動，他當即就露出了驚喜之色，連忙抬起頭看對方：「師尊、您的意思是————弟子即便是不修得三光神水，也能入選嫡傳弟子之位，侍奉您左右！？」
黃狼真仙點頭，不過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自然能，但最近的這一遭，還得看你的造化。
若是不能，你便只能再等個三十年，老夫那時有空閒了，再收你為嫡傳也不遲。」
方束明白，對方口中所說的最近一遭，應該就是指得在他和那常家嫡子之間，只能選一個充任為門下的嫡傳。
若是他無法競爭過對方，則黃狼真仙便只能先點選常家嫡子為嫡傳，而延後再給他方束一個機會。
按理來說，如此待遇，已經是極為優渥，堪稱是金丹子嗣才有的待遇。
他放棄星光神水，便能保底有一個嫡傳之位！
但是方束並沒有一口就應下，而是思緒跳動，遲疑的出聲：「弟子再問————若是不修得完整的三光神水，弟子何以去和那常家子相較高下？」
根據方束所知。
最近一年以來，可不只是他方束一直在閉關苦修。那常家子常峰，同樣也是閉關修行，聽聞刻苦程度，遠超尋常世家子弟，頗是有種知恥而後勇的勁頭。
而這恥，便是對方未能壓方束一頭。
且相比於方束，常峰身為常家嫡子，金丹真仙的嫡傳血裔嗣，其家境之優渥，資糧之充裕，遠超尋常築基地仙的想像。
保不准對方現在，距離修得完整的三光神水，已經是不差多少，甚至可能就快修成。
如果方束只是修得兩味神水，兩味對三味，到時候在法力種種方面，他極可能會弱於對方。這樣若是鬥法比試起來，則他落敗的可能性極大。
黃狼真仙聽見方束的擔憂，卻是怡然道：「非也非也，你若是修那星光神水，才反倒是難以和對方一較高下，大概率會落敗。
若是不修，則倒是還有點可能勝出。」
方束心思更動，連忙作揖請教：「還請師尊教我。」
緊接著，黃狼真仙就逐條逐條地，與他分析了一般利害：「你出身凡俗，又並非仙城土著，若是修三光神水，即便是老夫助你一番，但你之根腳孱弱，資糧匱乏，且入府的時間遠遠短於那常家子。
八九成，對方會早早的先於你之前，便修得三光神水。這時候，他就能以達者為先作為藉口，來奪了這嫡傳之位。
即便老夫厚著臉皮，先攔他一手，讓他再給你一點寬限時間。且你在這寬限時間內也修成完整的三光神水。
但是當你兩人比較時，他之火候積澱，絕對會遠遠地超過於你，修為更高。
且指不定，他在這段時間內，還能夠去修行府內或他常家的一些築基妙法，而你卻依舊只是在苦修真水、打熬根基，不敢分心其他。
一旦鬥法，彼善妙法，而你不善妙法，則你之落敗的可能自然就大了。
對方所說的這番言論，頗是有理。
須知瀚海外府的弟子在修煉三光神水時，修為雖然不算徹底的停滯，但也是幾無寸進，且絕不能突破至八劫。
這點也為何仙府明明給了大家足足一申子的苦修時間，但是許多外府弟子，卻依舊是熬不住，不到三十年便自行出府，長生落空。
黃狼真仙溫和道：「反倒是你現在若是開始積攢修為，且修行一些法術手段，趕在對方剛剛修成三光神水的關口，便趁機去與對方鬥法，則還有幾分勝出的可能。
若是你能夠在這段時間內，能一舉突破成為了八劫地仙，法力更是高強。
到時候你以八劫修為，去橫壓對方，哪怕對方修得了三光神水，你的優勢也是更大幾分。」
聽到這裡，方束頓時就恍然。
原來黃狼真仙是讓他以境界修為，去抗衡那常家子。
仔細思量間，方束髮現如此計策，的確是頗為可行，乃是他彎道超車的一大捷徑。
只是他心間也是暗道：「此法唯一的風險。乃是在於師尊今日對我說的這些話，究竟是真是假————
畢竟只修日月神水，不修三光神水，根基方面可能會差了些，也不知道這點，是否會影響今後的結丹之路。」
特別是方束還明了，瀚海仙城既然是這般看重三光神水。
那他若是不修，避禍倒是避禍了，可估摸著，也有可能便入不得瀚海仙城的最為核心弟子之列。
即便得了嫡傳弟子的身份，今後在城內，相較於那些煉得三光神水的嫡傳弟子，他的「身份地位」恐怕也會低幾分。
如此想法，在方束的心間徘徊不已。
而這也由不得他不謹慎。
畢竟黃狼真仙今日的這番告誡，其實也能換個方向去揣測。
對方既可能是為了他好，不想他捨身弄險，少些麻煩，也可能是故意的誤導於他，在妨礙他今後的丹成，以及在瀚海仙城內的上升路徑————
方束還回想到從武通師兄那裡聽得的傳言：「聽聞黃狼師尊，並非是瀚海仙城內土生土長的真仙，也是個外來漢。」
當他在思量時，黃狼真仙怡然地等候著他做出抉擇，並無半點催促的意思。
忽地。
方束猛地就朝著其人躬身一揖：「多謝師尊提點，弟子謹聽師尊教誨，只修日月神水！」
黃狼真仙聽見這話，倒是面露訝然：「這快就做出決斷了？此事可是關乎你之終身大事，你所顧忌的也並非次要。
若是胡亂決斷，以至於妨礙了根基，今後還礙了丹成之路。到時候可就不美了。不妨下去後，多多思量幾日，最好是找親友商議一番。」
方束一聽這話，心間便一動，知曉這黃狼師尊八九成也猜出了自己的顧慮。
但越是這般，他便語氣越是堅定，直接道：「無須請教他人，我只聽師尊的！」
這話道出，黃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愈發的滿意了，其眼中還露出了不可察的慨嘆。
「你這孩子。」對方笑語著。
只是黃狼真仙卻是並不知曉，方束之所以膽敢如此做出決定，可並非只是一意的相信於其人。
而是方束在思量中，環顧著視野內那茫茫然的天地規則，卻是猛地就想到了古廬山之上的景象。
須知他來這瀚海仙城，主要的原因可不是早就仰慕此地，而是廬山五宗落魄，宗主盡死，他這才遠道而來，投奔於此。
此行最主要的，便是求得個庇佑！
因此追究根腳，他方束乃是廬山道統之傳人。
且最重要的是，就在廬山底下，以及廬山秘境內，可是存在著貨真價實的丹成機緣，乃至是煉神的機緣！
其中前者，丹成機緣的風險不算甚大，極可能得之。
且八九成，只有得了廬山丹成之機緣，才有資格去繼承廬山前人們留在那廬山秘境內的大機緣。
「我之丹成，只怕並不在這瀚海，便是在，此地也並非我之故鄉。」
方束心間暗道：「既是如此，不修三光，只得日月，恰好就合乎了我之所求。今後便是丹成，也與師尊這般，當個外來金丹才是最好的。」
此外，如此念頭一起。
方束還後知後覺般的發覺，他之體內靈根，如今雖然已經化為了道脈，但是其性質依舊是繼承了從前的陰陽二氣之性。
如今修得日月二水，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正正好，反倒是再多個星光神水，指不定便雜糅了幾分。
就在方束心潮湧動，躬身不語間。
黃狼真仙感慨之餘，也是悄悄的將手放在袖袍當中，暗自掐訣測算了一番，以檢驗方束此刻的心意究竟有幾分真假。
讓他放心的是，方束所說的一番話，果然並非虛假，乃是真箇定下了心神，決定放棄那星光神水。
黃狼真仙見狀，也就不再遲疑，脫口就道：「好！
既如此，老夫便保你一個嫡傳之位。從現在開始，你便叫老夫師父就是，無虛客氣。」
不僅如此，對方還朝著方束招手：「你且附耳過來，老夫再傳你本脈的築基妙法，好教你煉得帝流漿」一物。」
方束聞言，連忙抬頭。
此帝流漿一物，他可是聽得多了。
話說當初在野外亂崗上，聽對方講道時，對方所招來的月光，便也可被喚作「帝流漿」。傳言此物的妙用，便在於能夠啟迪妖物的智慧。
不等方束過多的思量，黃狼真仙便已經是盤膝坐下，並手中掐著法訣，道出了無數的秘文咒語。
「弟子恭聽！」
方束連忙收斂心神，不去多想。
一時間，他沉浸其中，兩耳內充盈著對方所口述的妙語，只覺字字珠璣，妙不可言。
這講道，一連便是三日有餘，遠遠超過了黃狼真仙上次在外府山間的講道。
等到方束從中回過神來時，他面色頗為振奮。
黃狼真仙所授的這門妙法，並非似血母真經那般屬於一獨立之妙法。
該法依舊是立足於瀚海仙城的神水法門之上，其能化神水為己用，不廢方束此前所修苦功，但又別出機杼，自有一番門道。
若是他能夠將此法修得在身，且靠此跨過八劫門檻，則這一次的嫡傳之位，他或是真能奪得！
不過方束並未歡喜太久。
他略微消化了一番腦中所得的妙法，又覺此法深奧，便立刻又抓住機會，開始逐字逐句的請教起這「帝流漿」妙法。
而黃狼真仙也果真是已經將他當作親弟子來看待。
對方只是笑了笑，旋即就絲毫不嫌麻煩，耐心至極的與方束解惑。
若有言語講不通的，黃狼真仙隨手演法一番，不吝氣力，毫無保留。
霎時間，小廟內雖說沒有地涌金蓮，但也是靈機陣陣，異象屢現。
且越是講解，黃狼真仙看向方束的眼神，也越是喜愛。
其原因無他，只是初次聽法，方束竟然就能將他這獨門法訣領悟大半，其悟性之高，已然是他黃狼生平所見之前三！
「此子竟如此聰慧，能舉一反三，一點就通！」黃狼真仙暗嘆，「看來老夫這次收徒，也算是撿了個寶。」
不由的，他還暗想。
若是當年他就將這小傢伙帶回了瀚海，養在身旁，只怕是此子的根基將更是深厚，且極類於他。
他之仙業，真將後繼有人也————
小廟內，等到方束意猶未盡的停口時，師徒兩人皆是心神微恍。
方束驚醒，連忙朝著對方參拜，行著大禮：「弟子叩謝師父賜法。」
其在心間一算，發覺距離自己登門，已然是過去了七日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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