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用人與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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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地方官的考核,基本上就是吏部自己做主,最多就是參考參考別的衙門意見。

  但是京察,不只是吏部一個衙門的事情,都察院也會參與。

  準確來說是兩個衙門一起,先對京官進行評價,之後再由吏部銓敘,給這些京官安排升官或者貶謫。總之,這件事情,都察院一定是深度參與的。

  聽到都察院三個字,趙相公微微挑眉。

  他在都察院做過左都御史,也就是一把手,雖然前後也就一年多時間,但先前他在內閣也是主要負責這個方面的事情,自然知道陳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錢狀元,則是聽得心驚膽戰!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此時都察院以左都御史為尊,雖然有右都御史這個職位,但是右都御史並不一定常設,只有皇帝不放心左都御史一個人管理都察院的時候,才會設右都御史。

  因而右都御史與右副都御史,有時候會成為總督以及巡撫的加官。

  但即便朝廷設了右都御史,左副都御史這個位置,也至少是都察院的三把手了!

  甚至大多數時候是二把手,實打實的朝堂大人物!

  而錢狀元,前段時間還只是在京兆府供職的一個五品京官而已!

  如今,這麼個對他來說比天還高的職務,在陳清嘴裡輕飄飄的說了出來,讓錢狀元心中激盪不已,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這也太刺激了!

  趙相公看著陳清,又看了看一旁的錢度,想了想之後,還是微微搖頭:「恐怕不大容易。」他正色道:「讓謝相給出這個位置不難,難的是誰來擔任這個職位,顧方雖然資歷勉強足夠,但是這會兒他已經出京。」

  「身為內閣首輔,謝相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臉面,再把顧方請回來。」

  「而除了顧方之外。」

  他看著陳清,開口說道:「子正你還有合適的人選嗎?」

  陳清微微搖頭:「我沒有。」

  當年景元帝搭建的新班底,人數太少了,或者說,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

  景元帝掌握朝堂,其實時間不短,他手裡自然有另外一批忠心效忠他的老臣,但是他刻意把那一批老臣,與陳清這些人隔絕開來,並沒有讓兩撥人有太多的接觸。

  因為那些老臣,也未必贊成景元新政。

  也因為這個原因,現如今當初的帝黨所剩無幾,能被陳清信任的,更是少之又少。

  而被陳清信任,同時又有資歷任左都御史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陳清低頭喝茶,然後看著趙相公,開口說道:「伯父,如今朝堂大勢很難逆轉,咱們要做的,也不是與謝季恆這些人爭權奪勢,而是儘量維持朝堂穩定,保證天子長到十六七歲的時候,天子權柄仍在。」「既然不為了爭權奪利,那就沒有必要非要任人唯親。」

  陳清低眉道:「左副都御史這個位置上,需要的也不是咱們的自己人,而是一個剛強正派,能夠抵得住內閣壓力的人。」

  「有這樣一個人在,明年京察,京城上下各個位置,就不至於被弄得面目全非。」

  趙相公皺眉:「真要有這麼個人,與其為他爭個都察院的位置,不如乾脆把他推到吏部侍郎任上去。」陳清搖了搖頭:「既然不為了爭權奪利,強要人事之權無用,不如要治人之權。」

  趙相公嘆了口氣:「即便真的尋到這樣一個人,要是他在都察院任上,處處與謝相過不去,只怕也坐不長久。」

  「那個時候,無非就是再鬧一通。」

  陳清起身,緩緩說道:「總要給他們添點堵才行,不能讓他們太順了,要不然以皇太后的脾性,十年之後給當今天子剩下的,可能就只剩一個天子名位與北鎮撫司了。」

  「到了那種境地,除非當今天子是天縱奇才,否則已經吐出去的權柄,再想要吃回來一口半口,都是千難萬難。」

  趙相公皺眉:「那要去哪裡找這樣的人呢?」

  「這要問伯父你了。」

  陳清看著他,笑著說道:「伯父在朝廷里幾十年了,我在入仕幾年?」

  「難道滿朝文武,伯父沒有瞧見哪怕一個剛直之人?」

  趙相公坐在原地,皺眉思索。

  他為官多年,還真不認識這樣的人。


  「相公,陳大人,下官…」

  錢狀元起身,對著二人欠身行禮:「下官倒是知道個人,似乎與陳大人說的都相符。」

  趙相公看著他,問道:「誰?」

  「河間府通判鄭新。」

  「通判?」

  陳清挑了挑眉。

  他早已經熟知大齊官制,知道通判是個六品官,而且還是地方官,按理說遠沒有資格一躍升為左副都御史。

  聽到這個名字,趙孟靜倒是想了起來,他低頭喝茶,然後看向陳清:「其人是景元初年的刑部侍郎,後來先是得罪了楊元甫,被楊元甫攆出京城,做了按察使。」

  「按察使品級高,依舊能夠上書朝廷,上書陛下,他到了地方上之後,也三天兩頭給先帝上書,並多次彈劾二張。」

  「後來應該是因此惹惱了先帝,先帝貶他做了六品通判,再沒有上奏朝廷的資格,這幾年才沒有聽到他再有什麼動靜。」

  陳清聞言,看著趙相公,開口笑道:「伯父既然知道此人,剛才怎麼不說?」

  「這人雖然說得上剛直,但是做事太渾,全然不會做人,那會兒我跟他同朝為官,他便經常得罪人,連我也跟他有過衝突。」

  陳清想了想,問道:「其人能力如何?」

  趙相公想了想,還是不情不願的承認道:「還不錯,在刑部任上很是稱職,聽說他任刑部侍郎那幾年,把刑部積壓了幾十年的陳年舊案,通通處理乾淨了。」

  想到這裡,趙相公點評了一句:「精力著實旺盛。」

  陳清想了想,又看向錢度,有些好奇:「按照二位所說,這位鄭大人今年至少要有五十多歲了,錢兄怎麼認識他的?」

  錢度連忙說道:「家嫂是鄭公之女,因此認識。」

  趙相公聞言,忽然笑了笑:「原來是有親戚,老夫就說,以鄭三那樣的臭脾氣,根本不可能與人交好,如何會有個後輩狀元郎替他說好話。」

  陳清低頭喝茶,開口說道:「那錢兄給這位鄭大人寫封信罷,河間距離京城不遠,請他進京一趟,到時侯…」

  「伯父抽空見一見他。」

  陳清低聲道:「如果伯父覺得沒問題,我去跟謝相公談這個事。」

  說到這裡,陳清看了看屋外。

  這會兒已經進了十一月,外面烏雲籠罩,寒風吹拂,也不知是要下雨還是要下雪。

  「我在京城,大概也就能再待一個月最多。」

  「這一個月里,這個事要定下來,如果定不下來,後面一個接一個吏部侍郎查,也不是辦法。」趙相公站了起來,緩緩點頭,然後看向錢度,問道:「狀元郎能請動他進京否?」

  錢度連忙起身,低頭道:「回相公,下官這幾天親自跑一趟河間,無論如何把鄭公帶進京城裡來就是了。」

  趙相公「嗯」了一聲,背著手往外走去:「既如此,就這麼定了。你們年輕人多聊一會兒,今日難得得空,老夫回家,把前幾日一直沒時間看的書給看了。」

  他背著手往外走去,陳清與錢度一起將他送了出去,等目送著這位閣老上了轎子,錢度才對著陳清微微低頭行禮道:「大人,剛才南方兩個市舶司稅銀轉運,下官都已經記下了,會儘量走匯通錢莊通兌。」「那天津市舶司呢?」

  聽到天津市舶司,陳清心裡不怎麼爽快,他悶哼了一聲,沉聲道:「暫時不必問,只當是歸入內帑,給太后娘娘花銷了。」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今年福廣剿倭,已經基本上告一段落,明年福廣,多半也會開始建市舶司。」「錢兄後面,要是能把福廣市舶司的稅銀給經管起來,這個市舶司轉運使的差事…」

  「就算是成了。」

  錢度若有所思,隨即對著陳清低頭拱手行禮。

  「下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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