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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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7章 惡化

  相比較北鎮撫司,或者陳清來說,新成立的東廠,辦事能力還是太稚嫩了。

  比如說馮進這個案子。

  不需要他去攀咬陸彥明,只要坐實他挑唆樂陵侯府謀逆的罪名,就已經足夠了。

  你馮進是陸相公的學生,在官場上,就等於政治層面的父子一般,這種連帶關係,很輕易就能把陸彥明給牽連進去。

  而且,陸彥明還不是馮進的座師,而是那種比較親近的老師。

  他是陸相公的家鄉人,以前在白鹿書院讀書,到了京城進了翰林院,恰好翰林學士就是陸相公,這種關係就只比授業恩師稍微差一點點。

  有點像是「親師徒」。

  像陳煥與謝相那種關係,就是有點遠房師徒的味道。

  這一層關係,就能把陸彥明給牽帶進去。

  也正因為如此,哪怕馮進咬死不認,陸相公還是有些著急了,在大朝會上,帶著自己山頭,與一幫不明就裡,但是對東廠深惡痛絕的文官,公開跟皇帝唱反調。

  對於陳清來說,這件事就很簡單了,單單是馮進一樁案子,就一定能讓陸彥明,至少罷官下野。

  但想要他萬劫不復,一個馮進的案子還不夠,所以陳清才各方面打聽他的黑料,等整理出來,通過輿論手段公布出去,才能讓這位清流領袖的政治生命終結。

  也只有這樣,才不用擔心將來新朝陸相公起復之後,對陳清開始打擊報復。

  從馮進的房間裡走出來之後,陳清又去詔獄裡轉了一圈,走到樂陵侯張彥昌牢房門口的時候,他往裡頭看了一眼,只見這位張侯爺,披頭散髮,直勾勾的看著一個地方,一動不動。

  顯然,他精神已經不大正常了。

  這也不奇怪,他本就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更算不上是什麼厲害人物,只是個自以為是的蠢人,驟然從雲端之上,跌到闔家老小馬上就要一起蹬腿,他當然是接受不了的。

  對他來說,只有瘋癲,才能解脫。

  陳清往裡頭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開口說道:「張侯爺靈機一動,我這詔獄裡已經人滿為患了,不知道侯爺還有沒有其他人要供認?再供認幾個,多半能活到過年。」

  這會兒,已經是景元十四年的十一月底,距離過年,只剩下一個來月時間。

  張彥昌兩眼無神的扭頭看了看陳清,竟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直流口水。

  陳清厭惡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悶哼道:「就因為你的愚蠢,大齊大好的局面毀於一旦,將來史書要是記景元一朝,後人大概萬萬想不到,景元一朝的天子,是毀在你這種小人手裡。」

  說完這句話,陳清扭過頭去:「過段時間正國法,把你凌遲都不解恨!」

  說完,陳清背著手,大步離開。

  張彥昌兩眼無神的看著陳清離開,突然兩隻眼睛都流下淚水,他仰頭嚎了幾聲,又怪叫了一陣子,才癱倒在地上,開始不住的呢喃著太后娘娘的小名。

  「阿淑,阿淑——」

  臘月,天降大雪。

  今年的京城,似乎格外寒冷一些,才進臘月沒幾天,京城就一連下了好幾天的大雪,讓整個京城,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

  大時雍坊陳家大宅里,陳清坐在主位上,左手邊坐著顧盼,右手邊則是穆香君,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吃上一頓飯。

  至於女兒,則是家裡的下人在帶著。

  一頓飯吃了一半,顧盼緊了緊衣裳,吹出一口白氣,搖頭道:「這北方,還是太冷了些,之前明明已經在京城待了兩年了,卻還是禁受不住。」

  ——

  穆香君只穿了一身秋衣,卻不見寒冷,只是起身笑著說道:「我去添炭。」

  此時,作為京城新貴,陳清家裡冬天自然是不缺炭火的,穆香君添了幾塊炭之後,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顧小姐看了看她,突然笑著說道:「說起來,妹妹進陳家門,也不短時間了,前段時間更是一直跟著夫君,怎麼還沒有動靜?」

  穆香君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

  顧小姐笑著說道:「大抵是你衣裳穿的太少了,哪有這麼不知寒熱的?」

  「要我說,多添兩件衣裳在身上,這段時間夫君辦案子忙,經常好些天不回來,妹妹乾脆就去北鎮撫司,代我照顧照顧夫君。」


  「正好,也儘早給咱們陳家添丁進口。」

  穆香君早年有仙娘之稱,最標誌性的就是所謂的寒暑不侵,當年她是冬天跟著陳清等人進京,一路都是只穿單衣。

  到如今,也不怎麼穿厚衣裳。

  一旁的陳清低頭扒了幾口飯,抬頭看了看還沒有停下來的雪,眉頭微皺。

  雪太大,天又太冷。

  讓他心裡,總有一股不怎麼好的預感。

  皇帝——還能撐過這個冬天嗎?如果撐不過去,他還有京城裡的那些天子嫡系,又該何去何從?

  他陳家,又該何去何從呢?

  陳清正沉思的時候,幾聲呼喚打斷了他。

  「夫君,問你話呢。」

  陳清這才回過神來,如夢初醒:「啊,怎麼了?」

  顧盼皺了皺眉:「跟你說好一會了,怎麼一直走神?」

  她重複道:「我說天冷了,這段時間夫君要是還經常在北鎮撫司辦案,乾脆讓香君妹妹去北鎮撫司照顧你。」

  陳清這才笑著說道:「我都行。」

  「那就這麼定了,這幾天我跟香君妹妹準備準備。」

  陳清「嗯」了一聲,忽然說道:「我爹他們回京了是不是?」

  「嗯。」

  顧小姐點頭道:「前幾天不是派人去北鎮撫司跟你說了嗎?」

  陳清無奈道:「我這段時間,忙得昏天暗地,這幾天還要斷一樁大案子,家裡遞過去的口信,有時候轉眼就忘了。」

  顧小姐這才又說道:「父親倒是沒有來,不過小叔叔來了,說是來看一看侄女兒,還給帶了些湖州的特產送來。」

  「說是父親在湖州老家買的。」

  陳清「哦」了一聲,沒有接話。

  顧小姐又說道:「二叔好像也來了,估計是要準備春闈。」

  陳清聞言,沒有接話,只是微微皺眉。

  今年是景元十四年。

  皇帝繼位的景元元年開科,三年一科,算一算下一科會試,應該是景元十六年,距離現在還有一年多時間。

  舉子提前一兩年進京備考,這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但是如今京城局勢動盪,這個時候陳家闔家都進京。

  未必就是什麼好事。

  不過,陳清並不怎麼太擔心這些,只是又說道:「秦家這段時間,跟咱們家也有往來「」

  O

  「嗯。」

  顧盼點頭道:「我也問過夫君,夫君說可以,就跟他們家有了些來往,秦家讓人送了不少禮物過來,我們也給回了禮。」

  顧盼低頭喝了口湯,又說道:「秦家人還說,要不是夫君與自家兄弟關係一般,就把皇后娘娘的妹子,嫁入陳家呢。」

  陳清微微搖頭:「這事不成,關係好不好都不成。」

  顧盼笑著說道:「估計也就是說一說。」

  陳清也低頭喝湯,忽然房門打開,一陣涼風吹來,房間裡的三個人,都忍不住往門口看去,各自緊了緊衣裳。

  門口,陳家的下人低頭道:「老爺,世子來了,正一路風風火火的往這裡來呢。」

  陳清站了起來。

  「你們繼續吃,我去見他。」

  說罷,陳清直接站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剛走沒幾步,果然看到一身厚衣裳的姜褚,迎面走來。

  陳清迎了上去,詫異道:「世子不是在天津弄市舶司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好幾天了。」

  姜褚看著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拉著陳清的衣袖,低聲道:「走罷,跟我去西苑。」

  陳清下意識皺眉:「陛下——陛下怎麼了?」

  姜褚臉色很不好看,低聲道。

  「高燒不退,這兩天都渾渾噩噩,有些,有些像是——」

  他抬頭看著陳清,眼眶都紅了。

  「人事不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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