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無休無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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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無休無止!

  陳清回到京城之前,北鎮撫司的風評,比東緝事廠略好,但是好不了多少。

  但是陳清回來,愛你主事北鎮撫司之後,北鎮撫司與東廠的區別越來越明顯,兩個衙門雖然職權類似,甚至幹的事情也類似,但區別在於,陳清領著的北鎮撫司講道理。

  雖然這個北鎮撫司,也有暴力舉動,也會對犯人動刑,但是從陳清回來到現在,種種案子,只要是北鎮撫司經手查辦的,基本上都罪證確鑿。

  人證物證口供,都相對齊全。

  而東廠辦案,則是極端的不擇手段,他們會用盡一切辦法,達到馮忠的要求。

  而馮忠作為天子私奴,也會不擇手段的實現天子的一切指令,這就導致,東廠成立到現在不過一年多時間,死在東廠大獄裡的人,就已經有數百人不止!

  單論官員,恐怕也有幾十個了。

  而東廠的辦事效率,也遠勝北鎮撫司,被他們拿進東廠大獄的官員,除了少數「畏罪自殺」之外,其他人都吃受不住拷打,最後該說的不該說的,通通都說了出來。

  比如說眼下樂陵侯府的案子,這個案子原先是北鎮撫司在做,不過陳清到現在只抓了不到二十個官員,以及他們的家裡人。

  這件案子裡,其中需要政治清除的一部分,皇帝交給了東廠去辦,單單是這一部分,到現在東廠拿辦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北鎮撫司!

  那麼很顯然。

  雖然這些文管,也討厭北鎮撫司,但是相對而言,一旦出了事,他們一定是更想進北鎮撫司的。

  趙相公聽了陸彥明的話,眉頭緊皺。

  他跟陳清交情極好,這是內閣乃至於朝廷人所共知的事情,本來這件事情他去帶個話也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情,但問題是,一早他就知道陳清要「搞」這位陸相公。

  如今,抬了許久的手終於按了下來,他沒有道理,也沒有可能去為陸相公說些什麼。

  想到這裡,他只能搖了搖頭說道:「陸相,這事我可以去問一問,但是沒法去說。」

  他正色道:「私交是私交,公事是公事,再說了,我的事情陸相應該知道。」

  「我是與陳子正有交情不假,但這個交情不是我有恩於他,而是他有恩於我。」

  趙相公苦笑道:「這麼多年,這份恩情都還沒有報答,如今再讓我去托他辦事,太難張口了。」

  陸相公大皺眉頭:「東南的事情,給他掙了一個世爵,思過兄還不算報答他?」

  在這些讀書人看來,東南浙直兩省的事情,是趙孟靜拉了陳清一把,給了陳清這個年輕人一樁天大的功勞。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沒有什麼問題,畢竟東南整件事情,掛帥的毫無疑問就是時任浙直總督的趙孟靜。

  前段時間趙相公從東南回來,雖然因功直接被抬進內閣,但最後也只是封了個流爵,並沒有給世爵。

  在文官的視角里,整件事情里,無論怎麼看,都是陳清占了趙相公的大便宜。

  趙孟靜直截了當的搖了搖頭:「東南倭患二十年了,也不是我一個督撫,別人不成,難道我一去就成了?沒有這個道理。」

  陸相公這才若有所思,想到了連襟程先曾經給他寫過的信,他皺了皺眉頭,低聲道:「那請思過兄,替我轉告陳鎮侯一聲,就說陸某想見一見他。」

  他嘆息道:「如今京城裡,能救我那門人的,恐怕只有陳鎮侯一人了。」

  趙相公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陸彥明,隨即站了起來,正色道:「等下了值,我去替陸相問一問,不過陸相,大張謀逆一案,如今在京城裡弄得人心惶惶,你那門人,到底有沒有牽涉其中?」

  陸相公沉默了一番,左右看了看,低聲道:「那段時間,思過兄不在京城,不大了解京城裡的情況,這裡沒有外別人,我就說一句實話。」

  他聲音壓的很低:「從陛下開始清丈田畝,再到削減功名免稅的田畝,今年年初更要弄什麼攤丁入畝,且不說這些法子對或者不對,但是得罪人,是真的得罪人。」

  「這京城裡當官的,還有那些權貴,哪一家家裡沒有幾百畝地?一千畝都是少的。」

  「因為這個,這幾年背地裡,誰可能都多多少少,對新政都說了些不大好聽的話。」

  「這個事情,大家也就是嘴上說一說,陛下要怎麼辦,朝廷上下還不是一一照辦了?」


  「如今,因為張逆的案子,陛下卻要大張旗鼓的舊事重提,要是這幾年說了幾句新政的壞話,就跟張逆是一路人了,那恐怕朝廷上下——」

  陸彥明嘆了口氣:「剩不下幾個人。」

  陸相公的話,還是委婉了。

  說白了,大家並不是在背地裡說「新政」的壞話,而是在背地裡說了皇帝的壞話。

  畢竟皇帝這幾年幹的事情,的確損害了他們的利益,朝堂上他們尚且群情激憤,背地裡沒有皇帝的時候,說話當然更不好聽。

  這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

  只是如今,鎮撫司與東廠突然嚴辦張家的案子,全面擴大案情,老虎凳,夾板一上,那些私下裡「不吐不快」的話,自然就都想了起來。

  這樣一牽連十,十牽連百,誰都跑不脫,跑不掉。

  而現在,東緝事廠就是這麼查的,先抓回去一頓好打,供出誰就抓誰,抓到了之後,繼續動刑拷打。

  說白了,這個才成立了一年多的新衙門,哪懂什麼查案子?

  查案子,哪有打人抓人來的簡單!

  趙相公沉也左右看了看,低聲道:「如果陛下身體康泰,手段絕不會如此酷烈,現在,誰又能勸得了陛下?」

  陸相公緊咬牙關:「誰能想到那些人,這樣大膽?」

  他看著趙孟靜,低聲道:「思過兄替我去問一問罷,如果陳鎮侯那裡不幫忙,也不用等馮進供出我,我自己便把自己綁了,直接進北鎮撫司詔獄去待罪。」

  「不管怎麼樣,進北鎮撫司,總比進東廠要強。」

  陸相公說到這裡,連連搖頭:「好好一個朝廷,就這麼亂了——」

  趙孟靜看著眼前的陸彥明,沉默片刻,才嘆道:「陛下要是好好的,也不會出這種事,是不是?」

  陸相公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拱手:「有勞思過兄了。

  9

  謀逆案越辦越大,這才一個月時間不到,便已經開始牽連到了宰輔,到了下午的時候,趙相公就已經按捺不住,他還是直接來到了北鎮撫司,見到了正在整理案卷的陳清。

  陳清請他坐下,然後給他倒了茶水,開口問道:「什麼事情,讓伯父親自到北鎮撫司來了?」

  趙孟靜曾經在北鎮撫司詔獄關了四年多,他對這裡有些心理陰影,從出去之後,便再也沒有來過。

  趙孟靜嘆了口氣,看著陳清說道:「子正,我想知道,京城裡的這樁謀逆案,到底要查到什麼時候,最後,到底要查成什麼樣子?」

  「總不能沒完沒了罷?」

  陳清想了想,問道:「是陸相公的事情?」

  「是,也不是。」

  趙孟靜低頭喝茶:「主要是我自己,想問個答案。」

  陳清點頭,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那我就跟伯父實話實說,這件事——」

  「大概要查到陛下覺得朝廷乾淨了為止。」

  他自己也喝了口茶水,繼續說道:「上一次我辦了十幾個官員,陛下不滿意,那就只好這麼沒完沒了的查下去。」

  他頓了頓,低聲道:「陸相公那個門人馮進,聽說到了東廠只一個時辰,就想把撞牆自盡,被東廠的人給綁了起來,沒有死成。」

  趙孟靜苦笑道:「陸相打算直接進你們北鎮撫司,躲東廠的人呢。」

  陳清搖了搖頭:「躲到北鎮撫司來,也沒有大用,至多就是東廠的人不敢來拿他,但是治標不治本,他現在只有立刻上書請罪辭官。」

  說著,他抿了口茶水,語氣悠悠。

  「或可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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