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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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9章 新君

  又幾日,吏部左侍郎賀昭,也因與樂陵侯府有牽連,被皇帝下旨奪職下獄。

  好在,這位賀侍郎牽連進去不深,只是有人舉發,說他曾經在新政之後,指斥新政,說皇帝陛下是在掠之於士。

  還有人舉發,說他曾經數次出入樂陵侯府,與樂陵侯交情很深,私下裡說過新政不少壞話,有指使樂陵侯之嫌。

  因為這些,他被罷職之後,很快被北鎮撫司拿進了詔獄待罪。

  而這個時候,案子已經全面擴大化,至少已經有十幾家高官人家被牽連了進來!

  十幾戶大戶人家,至少已經是數百人的規模了。

  因此,京城上下,俱都是人心惶惶。

  這天下午,陳清剛處理完周侍郎的家裡人,正要躺下來歇一歇,言琮敲了敲他的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近前之後,對著陳清低聲道:「頭兒,刑部那裡傳來消息,平原伯張彥恆,以及他的夫人,還有三個兒子,今天上午已經在刑部大牢飲鴆酒自盡。」

  「其家眷,或流放,或已經充作官奴。」

  陳清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毛筆,低哼了一聲:「刑部倒是利落得很。」

  言琮點了點頭,坐在了陳清對面,感慨道:「是從來沒有的利索,從我們把平原伯一家交給刑部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月不到時間,這樣的皇親國戚,往年他們猶猶豫豫,非得拖個半年以上不可。」

  說到這裡,言琮左右看了看,低聲道:「按照頭兒的吩咐,樂陵侯府那個孩子已經送出京城了,我給父親寫了封信,讓父親在應天接他,然後直接送到福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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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讓父親,給福王宣旨。」

  陳清微微點頭:「東南戰場已經從浙直轉到了福廣,前兩天唐桓給我寫信說,他們在福建沿海,大破倭寇。」

  「言老兄到了福州之後,可以暫時在福廣多留一留,用北鎮撫司的人手,協助水師剿匪。」

  言琮應了一聲是,隨即又低聲道:「頭兒,這幾天,東廠那裡抓了至少一百多號人了,下手極狠,聽說進了家門就伸手要錢,不給就動輒打罵,將人直接拖回東廠大牢。」

  陳清抬頭看了看言琮:「咱們北鎮撫司有沒有這樣的?」

  「那倒是沒有,有唐鎮侯盯著,他們還不敢胡來,只是我也聽到了有人抱怨,說什麼東廠這一遭都發了財了,咱們:——」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陳清卻已經聽明白了,面無表情道:「罵我呢是不是?」

  言琮苦笑了一聲,低聲道:「的確有人說,說頭兒只顧著自己升官發財,不顧著下面的兄弟。」

  陳某人悶哼了一聲,言琮連忙補充道:「都是北鎮撫司京城裡的那些人手,跟著頭兒一路從北到南,又從南邊回來的,都一句怨言也沒有。」

  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搖頭道:「這幫人,鼠目寸光。」

  「這事可大可小,不少事情,是陛下親自盯著的,要是只顧著自己發財,那北鎮撫司拿辦的案子,還有可信度嗎?」

  「平日裡伸手蹭一些油水,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個時候誰要是伸手,斷斷容忍不得。」

  言琮應了聲是,還想要跟陳清說說南邊的事情,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錢川的聲音傳來:「頭兒,西苑來人,說請您去玉熙宮一趟。」

  陳清點頭說了聲知道了,然後看著言琮,吩咐道:「好生辦差,多跟唐鎮侯學著點,我去西苑面聖。」

  言琮連忙點頭,然後有些好奇的說道:「這會兒北鎮撫司正忙著,陛下召頭幾去做什麼?」

  陳清搖頭:「誰知道?」

  說完,他換上了一身飛魚服,整理了一番頭髮,然後才動身離開了北鎮撫司,一路進了西苑,到玉熙宮門口的時候,他才見到京兆尹顧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陳清連忙上前,笑著說道:「拙言兄也來了?」

  顧方拱手還禮,看著陳清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陳清也在看著他,笑著說道:「旁的京官用這種眼神看我,是因為怕我,怎麼拙言兄也這樣看我?」

  顧方苦笑道:「子正現在,嚇人得很。」

  「昨天,我們京兆府被帶走了兩個人問話,到今天還沒有回來。」


  陳清搖頭道:「那多半是東廠的人幹的,我沒有讓人去京兆府拿人。」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顧方看著陳清,問道:「陛下突然召我二人,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我的事情不知道,但是拙言兄你的事情卻不難猜。」

  顧方一怔,正要問話,太監黃懷已經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到了二人面前,欠身行禮:「二位大人,陛下請你們進去。」

  二人不敢怠慢,跟在黃太監身後,沒過多久就見到了天子,這會兒已經是深秋時分,天氣慢慢冷了起來,這會兒皇帝已經披上了厚厚的披風,見二人走進來之後,他按了按手:「坐下說。」

  二人欠身行禮,然後小心翼翼落座。

  皇帝咳嗽了幾聲,然後看著顧方,問道:「這段時間,錢度在你那裡,怎麼樣?」

  錢度是景元十年的狀元,前段時間被皇帝補為正五品的京兆府治中,在顧方手底下當差辦事。

  顧方立刻低頭道:「回陛下,錢治中辦事相當得力,如今在京兆府里,已經舉足輕重」

  。

  皇帝點頭,默默說道:「這京城裡,如今亂紛紛一片,不少人心懷歹意,已經被鎮撫司跟東廠給拿了。」

  他手捂著嘴,又咳嗽了兩聲,才繼續說道:「空——空出來了許多缺位。」

  說到這裡,他看著顧方,問道:「就破格拔擢錢度,做京兆府府丞罷。」

  顧方雖然覺得錢狀元升的太快,但是皇帝開了口,他自然不敢多說什麼,連忙低頭道:「陛下聖明,錢叔憲定能勝任這個差事。」

  叔憲是錢度的表字。

  皇帝緩緩點頭:「你——你要多帶帶他,還有——」

  他扭頭看著陳清,又說道:「有時間,不妨帶他跟陳清認識認識。」

  陳清沒有說話。

  他知道,皇帝有兩個很倚重的朝堂新秀,分別是錢度錢狀元,還有翰林杜浩。

  按理說,他們是一個陣營的,早應該互相認識認識,但至今,陳清都沒有見過他們。

  他懶得去上杆子結交他們。

  而這兩位,心裡也多半瞧不太起陳清的身份,因此一直無緣得見。

  此時,皇帝開口說話了,陳清也只好低頭,說了聲是。

  皇帝陛下閉上眼睛,繼續說道:「吏部——吏部左侍郎出缺了。」

  「再過段時間,卿家就離開京兆府,去吏部任事罷。」

  這話,一點沒有出乎陳清的意料之外,吏部侍郎被抓的時候,陳清就隱約想到了這一點。

  此時的皇帝,一定是要不遺餘力的,把趙孟靜,顧方,還有錢度,杜浩這些人給扶持上去的。

  只有他們地位高了,將來新政才有可能推行下去。

  而京兆尹與吏部侍郎同屬三品官,但是相比較權力而言,顯然吏部左侍郎要大上不少。

  只不過京兆尹的位置,同樣要緊罷了。

  皇帝既然說出了這句話,那麼他大概,就已經有了新任京兆尹的人選了。

  顧府君起身,低頭道:「臣——多謝陛下拔擢之恩!」

  顧方是工部出身,幾年時間先是升京兆尹,如今又要升天官侍郎,可以說是完成了職業生涯里極其順暢的三級跳。

  平步青雲了!

  這就是站隊的好處,只要讓對的人瞧見了你的忠心,那麼在那人需要用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必然是你。

  這比苦哈哈的熬資歷,不知道要強出多少!

  當然了,在朝廷里站隊,必然要承擔一定的風險,比如說此時的顧方,雖然青雲直上了,但是他的兇險一點不小。

  畢竟眼前這個皇帝,實際上是一個身體極差,並且與大多數人作對的皇帝。

  皇帝交代了顧方幾件事之後,咳嗽了一聲,然後揮了揮手:「顧卿先回去準備罷。」

  顧方如聞大赦,連忙起身,對著天子欠身行禮,畢恭畢敬的退了出去。

  他離開之後,皇帝才看向陳清,聲音沙啞:「昨日,內閣幾個閣臣,還有大九卿之中的幾個,聯名上書,要朕廢黜太子。」

  他看著陳清,低眉道:「朕其他幾個兒子,你覺得哪一個合適?」

  陳清搖頭:「這不是臣能置喙的。」

  「他們一會就到。」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兩聲,然後一直咳嗽不停,許久才平穩下來:「你——」

  「你也看一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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