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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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壓不住!

  謀逆的證據不好找,但是找到周侍郎貪贓枉法的證據,對於北鎮撫司來說,再容易不過。

  陳清拿他,就是因為哪怕不以謀逆為罪狀,北鎮撫司也有足夠的理由拿他。

  周侍郎接過陳清遞過來的文書,翻開只看了幾眼,就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陳清對面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過了許久,他才喃喃道:「鎮侯有什麼就問罷,北鎮撫司既然都查到了,那周某也無話可說。」

  陳清眯著眼睛看著他,隨即輕輕敲了敲桌子:「那咱們就開始。」

  這場訊問,持續了整整一夜時間,到了第二天上午,只睡了兩三個時辰的陳清,換上一身飛魚服,進了玉熙宮,把這段時間北鎮撫司辦案的結果,遞交給了皇帝。

  遞上文書之後,陳清低頭道:「陛下,這周旻對所有罪行供認不諱,北鎮撫司這幾天就可以將他的案子辦了。」

  皇帝看完了之後,丟在一邊,面無表情道:「這些罪過,能論死嗎?」

  陳清欠身道:「陛下,只貪污受賄,還有其他不法情事,如果交給三法司定罪,大概是罪不至死的,但這事是北鎮撫司在辦,只要是進了北鎮撫司,生死都在陛下一念之間。」

  「臣可以保證,周旻沒法子活著離開北鎮撫司的詔獄。」

  天子抬頭看了看陳清,眼珠子有些發紅:「這半個月,你順藤摸瓜,抓了多少人了?」

  「回陛下,加上周旻,一共十七個人,俱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高官,北鎮撫司詳細查辦了,證據確鑿與樂陵侯府有勾結謀劃的,差不多有十一個,剩下幾個——都是像周旻這樣只有口供,還沒有確鑿證據。」

  「不過臣已經派人去追查證據,想來——想來是可以查得到的。」

  皇帝伸手拍了拍自己的扶手,然後看著陳清,聲音有些沙啞:「你陳子正,真是菩薩心腸。」

  「抓這個六部侍郎,恐怕還是為了要在朕這裡交差,想要在朕這裡過得去罷?」

  陳清聞言,低下頭沒有說話。

  的確,他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按照皇帝瓜蔓抄那種抓法,不需要什麼是非曲直,半個月下來,北鎮撫司官員就應該拿辦了幾十家才對,而如果要按謀逆大罪,這些人的家人一家都走不脫。

  此時,詔獄都已經裝滿了!

  而陳清的表現相當克制,半個月下來,抓了十七個人,都是確認與張昌彥有聯繫,並且有掇之嫌的。

  他並沒有把事情擴大化。

  聽皇帝這麼說,陳清立刻低下頭,頓了頓之後,沉聲道:「陛下先前說過,不想把這件事情公之於眾,那麼這事就只好這麼辦,如果陛下想要犁庭掃穴——」

  陳清低頭:「那就只好,把樂陵侯一家的謀逆,謀刺大罪,公之於眾。

  皇帝面無表情。

  陳清看著皇帝,低聲道:「這事臣也考慮過,不需要把平原伯府一家帶上,也不需要把太后娘娘帶上,一切罪過,都算在樂陵侯一家身上。」

  「樂陵侯當年失了愛子,對陛下懷恨在心,因此加以報復,這一切——這一切都是說得過去的。」

  「只要把樂陵侯謀刺陛下的事情公之於眾,不要說北鎮撫司現在只抓了十幾個人,就是多抓上十倍,也合情合理!」

  皇帝睜開眼眸,認真的看著陳清。

  陳清也在看著皇帝,見皇帝看向自己,他立刻說道:「陛下點頭,這事臣去辦,臣現在就去內閣,與宰相們分說!」

  皇帝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最後他才睜開眼睛看著陳清,目光變得堅定起來:「那你去辦罷,不過後面——朕還有些人,需要你——」

  「算了。」

  皇帝咳嗽了一聲:「到時候朕讓馮忠去辦。」

  他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陳清已經聽明白了,顯然,皇帝固然想要為自己報仇,想要出一口惡氣,想要維繫天子的威嚴。

  但除了這些事情之外,他還是一個政治人物,這樣大一個政治事件,他當然要借著這個機會,實現一些自己的政治目的。

  比如說——

  為他的新政,也為將要登基的幼主,掃清一些障礙。

  簡單來說,就是殺掉朝廷里一些跟這一次謀逆案無關,但是可能會在將來影響新政的官員。


  陳清明白了他的意思,低頭道:「昨天晚上臣捉了個六部侍郎,今天臣還沒有出北鎮撫司,內閣就來函詢問了,等會臣就去內閣,把這事與諸位相公們分說。」

  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兩聲,又有些猶豫,嘆了口氣:「朕——是不是狠了些?」

  陳清搖頭:「臣以為此時此刻,陛下無論做什麼,都合情合理!」

  皇帝又咳嗽了兩聲,問道:「張彥昌,有沒有說要讓家裡哪個孫兒活命?」

  陳清低頭道:「說了,他說留張佑的第二子,臣還特意去看了,這孩子今年不到七歲。」

  皇帝握緊拳頭,聲音沙啞:「他不能活。」

  「你再選一個,著人——著人送到福州去,交給福王養活,跟福王說,張逆謀大逆,這是張逆家的香火,讓他給養大成人!」

  陳清一怔,隨即低頭道:「福王——福王敢養活這孩子嗎?」

  皇帝可能不會順張彥昌的心意,這一點陳清是能想到的,陳清想不到的是,皇帝會把這個張家的香火,丟給遠在數千里之外的福王!

  「朕——」

  皇帝啞著嗓子:「朕已經施恩,如果張逆還是絕嗣,便要怪他那個好外甥了。

  此時此刻,陳清才感受到皇帝心裡的怨氣,他只能深深低頭:「微臣——」

  「遵命。」

  離開了玉熙宮之後,陳清一路到了文淵閣,經人通報之後,很快進了內閣,此時內閣——

  五位宰相,都在值房等他,見他進來之後,宰相陸彥明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喝問道:「六部侍郎,朝廷重臣!」

  「便是陛下選拔黜落,還要廷議!」

  他怒聲道:「你們北鎮撫司,說拿就拿,說抓就抓了?!」

  謝相公也皺眉,看著陳清嘆了口氣:「陳鎮侯,這事怎麼也該跟我們打一聲招呼才是,今天一早禮部派人過來說這事,我等都不可置信。」

  陳清看了看眾人,心裡微微冷笑。

  他知道,這些宰相絕不可能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這件事,一定是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他掃了一眼眾人,最後看向趙相公,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說道:「諸公,周旻事涉謀大逆!」

  「諸公誰要保他?」

  這話一出,幾個宰相都眉頭緊皺,但是都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陳清深呼吸了一口氣,沉聲道:「諸位相公,陛下讓我來知會諸位相公,經查,樂陵侯張彥昌,因前幾年張佑之死,對陛下懷恨在心,因此陰結黨羽,居心叵測!」

  「而後更是買通宮人,謀刺天子!」

  「這是謀逆,謀反!」

  陳清擲地有聲的說道:「陛下已經給北鎮撫司下旨徹查,下官回去之後,立刻就要在京城徹查此案,周旻便是事涉此案!」

  「朝堂重臣里,牽涉進此案的,也不可能僅僅是周旻一人!」

  陳清環顧左右,用宣判的態度,直截了當的說道:「北鎮撫司要說的就這麼多,如果哪位相公誰敢擔保周旻沒有謀逆,下官就立刻把周旻,解送到他家裡去!」

  陳清這話一出,在場鴉雀無聲。

  最後,還是趙相公站了起來,他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諸公,我與陳鎮侯單獨說幾句話。」

  說完,他把陳清拉到了一邊,然後看著陳清,眉頭緊皺:「子正,這是怎麼了?」

  他面色凝重。

  「怎麼陛下突然——要掀起大獄了?」

  陳清嘆氣道:「這半個月查案,我已經按照伯父所說,儘量少殺人,可現在伯父你也看到了,這事鬧成這樣——」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無奈。

  「我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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