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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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9章 突破口

  馮春死這個事情,陳清一點也不意外。

  那個傷陳清去看過,哪怕是在,也算是相當嚴重的傷勢,能夠多活兩天,已經是奇蹟了。

  陳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沉思了一番,然後看著言琮,問道:「宮裡有沒有傳出來消息?」

  言琮搖了搖頭:「應該是沒有,我爹沒有跟我說。」

  他看著陳清,低聲道:「唐鎮撫,我爹,還有其他幾位千戶,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估計都沒有合眼。」

  言琮苦笑道:「也就頭兒你,回去睡了一覺。」

  「不睡覺又能怎麼辦呢?」

  陳清語氣里,也有些無奈:「要是我不睡覺,事情就解決了,那我也可以不睡覺。」

  他看著言琮,開口問道:「兄弟,你怎麼想的?」

  言琮撓了撓頭。

  「子正兄,我就是個百戶,上面怎麼吩咐,我怎麼辦事就是了,我怎麼想的,要緊嗎?」

  「我覺得挺要緊。」

  陳清看著他:「整件事情,言兄弟你跑前跑後,論情況了解,你比我,比唐鎮撫他們恐怕都要知道的更多。」

  言琮坐在陳清對面,他認真思考了一番,然後開口說道:「子正兄,我覺得馮春之死,說明背後那人心思縝密。」

  「他既然心思縝密,又敢幹出這種事,那麼我們北鎮撫司捉拿的這些人里,恐怕都沒有牽連到他。」

  陳清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外頭傳來了一陣敲門聲:「頭兒。」

  是錢川的聲音。

  言琮去開了門,錢川邁步走了進來,他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言琮,低聲道:「頭兒,鎮侯審出來了。」

  「哦?」

  陳清看著他,問道:「審出什麼來了?」

  「大柳樹莊的一個村民,剛不久招了,說是看到馮春,曾經與一個姓胡的管家說過話,這姓胡的管家,是宛平一個大地主家的管家。」

  「鎮侯這會兒,已經帶人去拿人了。」

  陳清聞言,沉默不語。

  言琮也嘆了口氣:「太合情合理了。」

  的確太合情合理了。

  像是村民吃不住打,攀咬出來的。

  亦或是北鎮撫司,為了合情合理,強行編織出來的。

  但偏偏是這種情況,是眼下最好的解決辦法,因為如果是平民出身的地主動的手,那麼就不涉及朝堂爭鬥。

  將兇手一家給殺了,然後有關人員該降職的降職,該罰俸的罰俸,這事其實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至於最後人頭滾落的那個群體,究竟是不是幕後真兇。

  有時候並不那麼要緊。

  陳清默默點頭,開口說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頓了頓,又說道:「咱們派去查沈章的人手不要停,這幾天時間,把沈章不法的一應證據,送到我這裡來。」

  錢川應了一聲,低頭抱拳,退了出去。

  房間裡,言琮看著陳清,默默說道:「子正兄,你是怎麼想的?」

  陳清面無表情:「不管這事明面上怎麼收場,只要我在北鎮撫司一天,我都會繼續追查下去,絕不會休止。」

  言琮起身,對著陳清低頭,抱拳行禮:「屬下,永遠追隨大人!」

  陳清站了起來,看了看兩眼通紅的言琮,拍了拍後者的肩膀:「你也兩天沒合眼了,就在我這裡睡一會罷,有什麼事情我喊你。」

  言琮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然後進了陳清公房的裡屋,躺在床上,合衣睡去。

  而陳清想了想,披上了一身衣裳,一路進了詔獄大牢的深處,轉了兩圈,尋到了前任京兆尹周攀。

  此時,這位前任京兆尹,已經被天子判了流放,只不過程序還沒有走完,他還沒有開始他的流放之旅。

  包括楊廷直還有張佑兩個人,雖然判了死,也還沒有執行。

  此時都還關在詔獄裡。

  陳清打開牢門,自顧自的走了進去,然後蹲在了周攀身邊,緩緩說道:「周大人。」


  周攀這會兒,正躺在枯草堆上昏睡,聽到了陳清的話,他才清醒過來,扭頭看到是陳清之後,他才坐了起來,嘆了口氣:「陳大人怎麼來了?」

  對於陳清,周攀心情複雜。

  一方面,是陳清把他送進了大牢里,讓他到了如今的境地。

  另一方面,陳清審他的時候答應他,只要他實話實說,一定保他一條性命。

  結果是,另外兩個「二世祖」都得了死刑,他卻從這場風波中,的確活了下來。

  也就是說,陳清保了他一命。

  「來看一看周大人,順便有些情況,想要請教請教周大人。」

  周攀看了看陳清,自嘲一笑:「陳大人坐。」

  這是待客的正常禮儀,偏偏這會兒身處牢獄之中,說這話就帶了些許調侃。

  陳清也沒有囉嗦,直接坐在了他對面,緩緩說道:「周大人,你那個案子,得罪人不少,流放路上,未必就能安生。」

  「你好好配合我,我保你一路平安。」

  陳清頓了頓,繼續說道:「往後,大赦天下的機會不少,周大人說不定過些年,就能重獲自由。」

  天子至今,還沒有太子。

  準確來說,是徐皇后還沒有給天子誕下皇子,等將來設立太子的時候,多半就會大赦天下。

  實在不行,就等個十年,等張太后五十歲生辰,多半也會大赦天下。

  希望還是有的。

  周攀聽了陳清的話,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陳大人還想問什麼?」

  「跟周大人的案子無關了。」

  陳清眯了眯眼睛,把顧方的事情大概跟他說了一遍,這位前任京兆尹聽了之後,呆愣了一會兒,然後發出了幾聲怪叫,許久之後,他才恢復正常,抬頭看著陳清。

  「原來,要我從京兆尹這個位置上下來,是為了清理京兆府的田地——」

  他看著陳清,慘笑道:「是不是?」

  陳清默然:「我不清楚。」

  這位曾經的周府君流淚道:「我也可以配合陛下,我也可以清理京兆府田地,陳清嘆了口氣:「單單從周大人手裡,就有數萬畝田地出讓不乾不淨。」

  周攀咬牙道:「歷任京兆尹,恐怕就我賣地賣的最少!」

  「說到底,還是我位置沒有站對。」

  周攀看著陳清。

  「陳大人你說,我要不是元甫公的學生,我會有今日之禍嗎?」

  陳清搖頭:「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只知道,周大人若不是元甫公的學生,恐怕輕易也到不了如今的位置。」

  「周大人。」

  陳清看著他,開口說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處了,你在京兆府多年,對京城以及下面幾個縣都熟悉,你幫我分析分析。」

  「這事,誰嫌疑最大?」

  周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我已經得罪了許多人了。」

  陳清神色平靜:「只要你說的有用,我會派鎮撫司的人手,護送你到流放地,並以鎮撫司的名義,與當地地方官打招呼。」

  周攀神色微動。

  他到如今這個地步,求生的信念已經勝過一切,思索良久之後,他才聲音沙啞:「我能活命,說明陳大人是個信人。

  「陳大人取筆墨來吧。」

  周攀聲音沙啞,壓低聲音:「我給陳大人寫幾個名字,陳大人順著去查,或許有用。」

  陳清點頭,然後開口說道:「周大人寫的東西若是有用,我會如實稟報陛下,到時候陛下說不定念著這份功勞,還會赦免一些周大人的罪過。」

  說罷,他起身離開,很快取來筆墨,又給周攀,拿來了一塊木板墊著。

  這位前任京兆尹,閉目思索了一番,然後提筆,在紙上一連寫下了六個名字。

  「這種事情,在我看來——」

  周攀聲音沙啞:「這幾人最有可能。」

  「是與不是,只能靠陳大人自己去查了。」

  陳清接過紙張,吹乾墨跡,看了一眼,然後誇讚道:「周大人這手字真是不錯。」

  說完這句話,他站了起來,開口說道:「這其中若有所得。」

  「周大人便是立了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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