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京城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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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京城特產!

  七先生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喝茶。

  楊家幾代人,都跟白蓮教不分彼此,尤其是這兩代人,幾乎把白蓮教,經營成了「家族企業」。

  楊七從少年時,就在幫著做一些教里的事情,因為白蓮教信眾越來越多,再加上他是楊家核心子弟,生活過得其實還不錯。

  為什麼要帶女兒奔逃南方,以說書為生,甚至還在德清置了宅子,打算定居在德清呢?

  除了因為白三平的事情之外,其他當然是因為,做白蓮教徒沒有什麼前途,他自己或許可以渾渾噩噩,在這個行當里干一輩子,但是他的女兒不行。

  真要是再廝混下去,白蓮教里有太多不怎麼幹淨的行當,等女兒再長大一些,接觸到了這些行當,說不定也會成為江湖中人。

  再想脫身,就是千難萬難了。

  陳清也一早瞧出來了,這位楊先生的核心訴求,因此他一句話,就直指要害。

  楊七沉默,陳清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楊七才回過神來,他抬頭看著陳清,默默說道:「子正,我想請教,朝廷到底想要什麼?」

  陳清神色平靜:「朝廷當然是要剿滅邪教,還宇內清平。」

  楊七皺眉,緩緩說道:「但是沒有白蓮教,有官府衙門,宇內也並不會清平,子正你這樣的才華,在德清的時候,不也要對那洪知縣畢恭畢敬,客客氣氣?」

  「所以,我的想法跟朝廷不太一樣。」

  陳清淡淡的說道:「北方白蓮教,持續了數十上百年,如今已經積攢了數十萬教眾,到了這個地步,早已是可疏不可堵了。」

  「白蓮教可以存在,但是不能再為惡,更不能再出現倒賣人口,男童拿去採生折割,女童送去逼成暗娼的惡行。」

  楊七想了許久,然後問道:「那子正你的意思是?」

  「南北合流。」

  陳清神色平靜,開口說道:「穆姑娘在弄的新白蓮,與原先的白蓮教合二為一,但是教義教規,要按新的來。」

  他看著楊七,繼續說道:「這件事要是成了,我可以許七先生你為教主。」

  七先生看著陳清。

  「這麼大的事情,子正能做主?」

  顯然,他已經相信了陳清剛進鎮撫司不久,但他不怎麼相信,陳清能在這種大事情上做主。

  如今朝廷里大多數人,甚至都不知道陳清還在負責白蓮教案,或者說,陳清負責或者是不負責白蓮教案,都無關緊要。

  對於朝堂中人來說,北鎮撫司小陳大人,已經是朝廷里的半個廉政官了。

  陳清笑著說道:「如今朝廷這裡,白蓮教的事情,都是我在做主,先生盡可以放心。」

  七先生抬頭看著陳清,沉思了一會兒,才問道:「那楊家呢?」

  「首惡須誅。」

  楊教主,是一定要抓住的。

  之所以要抓他,甚至不一定是因為其人有多少多少惡行,而是因為,捉住了楊教主,才能給朝廷交差,鎮撫司上下,才會有相應的功勞!

  想讓手底下的人,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幹事,光指揮肯定是不行的,須得分給他們一些好處,或者說讓他們見到一些好處。

  而破滅白蓮教的潑天功勞,顯然就是莫大的好處之一了。

  陳清只是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其餘眾人,可免白蓮教之罪。」

  免白蓮教之罪,意思是,可以不計較他們是教匪的身份。

  但如果,他們不僅僅是白蓮教教眾,還幹了一些別的惡事,比如說殺人放火,再比如說採生折割。

  則依舊要追究其罪過。

  楊七聞言,嘆了口氣:「自古招安,沒有子正這麼招的。」

  陳清神色平靜:「先生,我這不能算是招安,招安是朝廷拿你們沒辦法了,才是招安。」

  「哪怕先生拒不合作,你我二人就此反目成仇。」

  陳清低頭算了算,繼續說道:「咱們三年之內,多半也會再見。」

  所謂招安,多半是朝廷已經完全沒招了。

  這種情況下,只要願意歸順朝廷,不要說你從前殺人放火,哪怕是吃人無數,朝廷也對你從前的罪過視而不見。


  這其實是有些窩囊的,因為朝廷法度尊嚴,其實已經蕩然無存。

  「三年——」

  七先生低頭喝茶:「朝廷三十年都沒辦法解決的事情,子正倒是自信滿滿。」

  陳清微笑道:「先生要覺得我大言,那今天咱們就當沒有見過,你我各回各處。」

  他看著七先生,繼續說道:「異日再見,念在舊日情分上,我應該可以保全你還有小環的性命。」

  七先生站了起來,對著陳清拱手行禮,開口說道:「這事,我要回去想一想,等哪天想明白了,再跟子正聯繫。」

  陳清點頭笑道:「那好,先生到時候,與穆姑娘聯繫就是了。」

  「不過,先生回去之後,最好不要把穆姑娘與北鎮撫司的關係說出去,否則就真是反目成仇了。」

  楊七自嘲一笑:「放心,我理會得。」

  「這個時候,即便說出去,也只是自家說自家話,外人未必會信。」

  他微微低頭道:「陳大人,若我將來想不通,咱們真有再見的那天。」

  「陳大人不必對我留情,但請留小環一條性命。」

  這一句陳大人,卻是對北鎮撫司陳清說的了。

  陳清起身,抱拳道。

  「一言為定。」

  楊七深深低頭,作揖行禮。

  「一言為定。」

  在紙房胡同待了一整天,一直到晚上,陳清才得以回到了大時雍坊的陳宅,剛進家裡,他就被小月伸手捉住。

  小月拉著他的袖子,在他的身上聞了聞,然後盯著陳清。

  「有脂粉氣!」

  陳清摸了摸她的腦袋,啞然一笑:「別鬧了,幹什麼在這裡堵我?」

  小月一臉狐疑的看著陳清,然後才說道:「今天,又有不少人往家裡頭送信,門縫裡,牆頭上,飛進來幾十封信。」

  小月搖頭晃腦的說道:「我跟小姐一起,都幫著公子整理到書房裡去了,小姐讓我在這裡等著公子,跟公子說一聲。」

  陳清聞言,也有些無奈。

  這幾天,跟姜褚說的分毫不差,他的家裡,也跟趙總憲家裡一樣,收到了匿名信的轟炸。

  短短三天時間,他已經收到了上百封信了。

  這種舉報力度,在都察院也少見。

  陳清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小月又說道:「對了,今天還有幾個人上門送禮的,被老爺給擋回去了。」

  說到這裡,小月無奈道:「我們說話,登門的北方人聽不懂,老爺辛苦了大半個時辰,才把那些送禮的給擋回去。」

  說著,小月又從懷裡,掏出七八張拜貼,遞給陳清,嘖嘖有聲:「這些是要登門求見的。」

  「還有一些,是要請公子你吃飯的。」

  她抬頭看著陳清,一臉古怪:「公子你——」

  「這是當了多大的官啊?」

  陳清擺了擺手,無奈道:「官倒不是多大,只是架不住有人鑽營。」

  小月眼珠子轉了轉,問道:「有咱們德清的縣尊大嗎?」

  「那大概是有的。」

  陳清笑著說道:「要不然,這大半年時間,豈不是白白辛苦了?」

  小月驚嘆了一句。

  「大半年時間,公子就已經這麼厲害了,要是再過幾年,豈不是——」

  「別閒扯了。」

  陳清翻了翻手裡的拜貼,正愁怎麼處理這些東西,突然,他心中一動,計上心來。

  「小月,你去跟盼兒還有顧叔說一聲,就說我出去蹭個飯,不用等我回來了。」

  說著,陳清一溜煙,跑到了自己的書房,找了個布口袋,將桌子上的書信,一股腦掃進了袋子裡。

  然後他,一路離開了大時雍坊,很快來到了住在小時雍坊的趙家府門前。

  陳清是趙家的貴客,他登門甚至不用通報,一路順順噹噹的進了趙家。

  正好這會兒已經是傍晚,趙總憲也從剛都察院回到了家裡,陳清笑著上前,行禮道:「趙伯伯,小侄瞧您來了。」

  趙孟靜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陳清背著的口袋,笑著說道:「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陳清眨了眨眼睛:「不是什麼好東西,給趙伯伯帶了些京城的特產來。」

  趙孟靜一愣:「我就在京城裡,要什麼京城的特產?」

  陳清拉著趙孟靜,進了書房,然後笑呵呵的拉著布口袋的兩個角,將裡頭一百多封信,都抖落了出來。

  「趙伯伯你看。」

  陳大公子笑容滿面。

  「這不是京城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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