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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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一飛沖天

  乾清宮宮門大開。

  隨著曹太監的一聲高唱,宮外站著的文武百官,開始魚貫而入,陳清也跟著眾人走了進去。

  這是陳清頭一回上朝,自然有些好奇,左右觀望。

  這會幾,百官已經在按照各自的位次站班,陳清卻沒有自己的位次,他四下看了看,正在琢磨自己要站在哪裡,一個聲音喚住了他。

  「陳子正。」

  陳清抬頭看去,只見謝觀謝相公,正看著自己,謝相公笑著說道:「你今天來朝會,陛下估計要問你話,你站前頭來就是。」

  說著,他手指了個方位。

  是左首第一排,差不多就是幾個內閣閣臣的位置。

  此時,如果是性子張揚些的人,多半就站過去了,畢竟頭一回上朝,站在百官之首,傳出去也有面子。

  正常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多半禁受不住這種誘惑。

  這也是年輕人,最難扛得住的所謂捧殺。

  高高捧起,然後重重落下。

  而事實上,這種捧殺的過程,甚至不是刻意為之,有時候只是官場上禮節性的吹吹捧捧,就足以讓一個心智不堅定,或者驟然登台的年輕人,飄飄欲仙,不知身在何處了。

  陳清當然不會這麼微微低頭,拱手笑道:「多謝閣老,下官沒有位置,自然就是站在末位。」

  他左右看了看,刑部郎中顧方,正對著他招手,示意讓陳清站在他身側。

  陳清微微搖頭,自己看了看,站在了最後一排,最後一個位置。

  巧的是,他父親陳煥,也是正五品,剛剛夠到參加朝會的門檻,這會兒其實也距離這個末位不遠。

  隨著眾人站定,皇帝陛下也在太監的一聲高唱之中到場,隨著皇帝端坐龍椅,文武百官俱都叩拜行禮。

  而為首的幾位閣臣,包括楊閣老在內,也都跪在地上,向天子叩首行禮。

  要知道,楊閣老已經許多年,不曾跪拜天子了,可見這位老相國,此時已經服服帖帖。

  至少明面上,已經表現的服服帖帖。

  皇帝掃視了一眼群臣,雖然沒有看見陳清,但是卻看到了一眾朝服之中的那一襲飛魚服,他覺得有些可樂,不過還是很快整理好情緒,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都平身。」

  百官謝恩之後,這才站了起來。

  皇帝清了清嗓子,先是照例詢問了一番內閣,有沒有急事商議。

  這個時候,內閣需要有人站出來回話,而這個人,自然就是內閣首輔了。

  從前,都是楊相公出來回話,這段時間楊相公病了,就是謝相公代他,向天子回話,如今楊相公回來了,但是已經從內閣首輔,降為了內閣三席。

  事情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謝相公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楊相公,楊相公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謝相公想了想,把目光看向了帝師王翰,目光中甚至露出了有些懇求的意味。

  謝觀此時是內閣首輔,不管怎麼說,他的面子總是要給的,王相公也沒有多猶豫,出班低頭道:「回陛下,今晨收到急報,東南沿海有颶風,禍及數省,廣東布政使上報說,已經有數百人遇難,十幾萬人無家可歸。」

  皇帝聞言,皺了皺眉頭。

  「給受災的省份傳信,讓他們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先把災情穩定下來,事後戶部酌情補貼。」

  王相公低頭,應了聲是,然後又說道:「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急事了。」

  天子點了點頭,嘆了口氣:「天災無眼。」

  他看向群臣,頓了頓,又說道:「既然內閣沒有急事了,朕有幾件事要說,頭一件事,就是新任京兆府的人選。」

  「前天,經過吏部推舉,已經定了下來。」

  「顧方。」

  皇帝喊了一聲,刑部郎中顧方,立刻出班,跪在地上,低頭道:「臣在。」

  皇帝看了一眼曹太監,曹太監立刻當廷宣讀封官的聖旨,將顧方從刑部郎中任上,拔擢為新任京兆尹。

  顧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首行禮:「臣一定盡心竭力,以報效陛下。」


  他兩隻手接過聖旨,畢恭畢敬叩首行禮。

  皇帝揮了揮手,示意他回到原班次去。

  等顧方退下之後,皇帝站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陰沉,他緩緩說道:「有了新任京兆尹,前任京兆尹周攀的事情,朕也要好好說一說。」

  「說給顧方這個新京兆尹聽,也說給諸卿聽一聽。」

  皇帝掃視了一眼群臣,沉聲道:「周攀案,經過三法司以及北鎮撫司,連番審問查辦,現在已經基本上水落石出。」

  「一個三品的京兆尹,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也就五年時間,這五年時間,收受賄賂,貪贓竟達三十餘萬兩之巨!」

  「更包庇命案,縱容真兇,無法無天!」

  皇帝陰沉著臉,沉聲說道:「從周攀一個案子,不知道牽扯出京城多少人!」

  「這其中,有皇親國戚,也有相門之子!」

  「如今,牽扯出來的這兩個人,都已經涉及命案,三法司已經給他們擬了死罪。」

  皇帝加重了語氣:「朕已經勾朱了。」

  「至於這兩個人是誰,朕不說,諸卿恐怕心裡都清楚,為了朝廷的臉面,也為了朝中老臣的顏面,朕就不明說了。」

  皇帝頓了頓,沉聲道:「朕想說的是,從周攀一個人,牽連出來的人,絕不止這兩個人!」

  「如果朕繼續往下查,恐怕今日朝上袞袞諸公,至少有一半,都來脫不開干係!」

  皇帝這話說的極重,百官們很有默契,統統跪了下來,低頭叩首。

  「陛下息怒——」

  皇帝冷笑了一聲:「朕恐怕沒有這麼容易息怒。」

  「朕即位至今,已經十一年了,朝堂吏治,竟然敗壞成了這等模樣,朕如何對得住皇考在天之靈,如何對得住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這話里,帶了十足的陰陽怪氣。

  畢竟誰都知道,皇帝雖然即位十一年,但是管事也才三四年,那麼這十幾年,朝廷吏治敗壞,到底是誰的問題?

  不言自明。

  「朝廷吏治,已經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

  皇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陰沉著臉,顯然余怒未消。

  而跪在末位的陳清,聽到這裡,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這皇帝——還真有幾分當領導的天分,訓話的時候,像模像樣的。

  七繞八繞,就繞到了正題上。

  就在陳清心中胡思亂想的時候,皇帝已經再一次開口說話了:「趙孟靜。」

  趙總憲出班,跪在地上,叩首道:「臣在。」

  皇帝緩緩說道:「趙卿當年,就是以忠直聞名,朕將你從詔獄之中放出來,讓你執掌憲台,如今,到了你們都察院出力的時候了。」

  「從今日開始,都察院要嚴厲整頓吏治,往前追查四年。」

  皇帝緩緩說道:「從朕親政開始算,朕親政以後,依舊大行貪污,不肯收手的,都察院可以風聞奏事,或者與刑部大理寺一起,核查清楚之後,就地拿人問罪。」

  趙孟靜跪在地上,畢恭畢敬,叩首行禮:「陛下聖明,臣謹遵聖訓!」

  皇帝眯了眯眼睛,又繼續說道:「朝廷年年查,年年查不乾淨,周攀案,還是北鎮撫司查出來的,這一次整頓吏治,單靠三法司,估計也沒有辦法讓朝堂清明。」

  「北鎮撫司。」

  皇帝喊了一聲,沒有人答應。

  皇帝皺了皺眉頭,又喊了一聲:「北鎮撫司。」

  這個時候,陳清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喊自己,於是連忙起身,一路走到趙孟靜身側,跪了下來,低頭道:「臣在。」

  皇帝看了一眼陳清,緩緩說道:「北鎮撫司辦了周攀案,功勞不小,不過周攀只是朝廷整頓吏治的開始,往後北鎮撫司與都察院,雙管齊下,各行其是,齊力刷新朝堂。」

  「朕要看到,朝堂風氣,為之一新。」

  這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陳清,立時有兩個念頭在眾人腦海里浮現。

  北鎮撫司——什麼時候換人了?

  這年輕人,什麼來路?

  朝臣里,有知道陳清的,也把目光投向陳清,心裡都忍不住感慨。

  這個姓陳的年輕人,進入京城,只半年時間,如今已經一躍而起,赫然成了朝堂新貴。

  甚至成了,懸在一眾京官頭上的尖刀利刃!

  而跪在末位的陳煥,也在看著自己的兒子,此時這位陳老爺,目光複雜到了極點。

  陳清與趙孟靜,齊齊低頭應聲。

  「臣——謹遵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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