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天無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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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4章 天無二日

  被人偷摸暗殺,而且還不止一回,陳清心裡當然惱火的。

  這個仇,他非報不可。

  只不過,進京城以來,他得罪的人不少,有動機殺他的人,就更多了,還需要他抽調人手出來,抽絲剝繭,把幕後這人給追出來。

  等查到了人,陳清就要動用北鎮撫司的詔獄之權了。

  什麼是詔獄?

  就是可以不經過任何司法程序,直接收你進鎮撫司大牢,然後來一套鎮撫司式的大記憶恢復術!

  等問出了結果,往上頭寫個報告就可以了事,要是當事人死在詔獄裡,除非影響鬧得特別大,否則就算你白死了。

  這也是朝廷中人,聞北鎮撫司色變的原因之一。

  作為北鎮撫司的千戶,按照道理來說,陳清才應該是作威作福的「朝廷鷹犬」,沒事就帶著幾個屬下,去抓這個郎中,那個御史,再把官家小姐給搶進宅子裡強行受用了!

  他才應該是那個「反派」才對!

  如今,他陳某人還沒有來得及去尋別人的麻煩,別人反而殺到他頭上來了,這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因此,這件事非要追查不可,不僅要查,而且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將是他北鎮撫司小陳大人,在京城的第一次立威,也是替皇帝,展現天子威嚴的絕佳機會。

  留秦虎喝了會茶之後,秦虎執意要走,陳清也只好起身相送,送到北鎮撫司門口之後,陳清才抱拳道:「哪天得了空,我請儀鸞司的弟兄們吃酒。」

  秦虎爽朗一笑,轉身大步走了。

  送走了秦虎之後,陳清想了想,一路來到了唐璨的公房門口,敲了敲門,開口說道:「鎮侯,屬下有事情匯報。」

  房門很快打開,唐鎮撫一臉笑容,拉著陳清的衣袖,把他拉了進去:「進來說,進來說。」

  陳清掃了一眼,這位大鎮侯的桌子上,已經沒有了那尊純金的狴狂。

  他只是掃了一眼,便對著唐璨抱拳,正色道:「鎮侯。」

  「儀鸞司的禁衛找屬下,主要是跟屬下溝通,屬下被刺一事。」

  唐璨大驚,問道:「子正被刺殺?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這一個月的事情。」

  陳清嘆了口氣:「前後三次,好在有禁衛暗中護著,不然鎮侯已經見不到屬下了。」

  唐璨聞言,不由得大皺眉頭:「竟有這種事?」

  陳清「嗯」了一聲,他微微低頭道:「鎮侯,屬下如今的事情太多,除了白蓮教案,還有周攀案,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對於追查這些刺客,實在是有心無力,懇請鎮侯,派咱們北鎮撫司精通查案的緹騎幫忙。」

  陳清開口說道:「這些人,敢刺殺北鎮撫司的副千戶,後面說不定就會對千戶動手,很可能會危及鎮侯您。」

  「說小了,這是謀殺屬下一人,說大了,這便是謀逆!」

  此時陳清聖眷正隆,再加上他為人處世,都很不錯,在鎮撫司人緣也很好,唐璨聽了他的話之後,幾乎沒有猶豫,就立刻說道:「好,子正你放心,這事老哥哥派人去查。」

  「一定儘快給你查出來一個結果。」

  「好。」

  陳清作揖行禮,開口說道:「多謝鎮侯,這事辦成之後,屬下另有重謝。」

  作為官員,唐璨立刻就聽了出來,陳清這是要送禮。

  他連忙擺手,正色道:「自家兄弟,有人要害你,便如同要害我一般,再提這個,就生分了。」

  陳清笑著說道:「一碼歸一碼,屬下家裡頗有家資,就當是孝敬鎮侯的。」

  二人「拉扯」了一番之後,陳清才離開了唐璨的公房,唐鎮侯一路把他送出公房十幾步,這才回了自己的公房。

  坐在主位上之後,他又從抽屜里,把那尊純金的狴狂給取了出來,仔細擦了擦灰塵之後,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感慨了一句:「人家當官都是為了發財,這陳子正,當官之後,大概還虧了不少。」

  念叨完這一句之後,他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來人。」

  立刻有鎮撫司的校尉,站在了他的門口,畢恭畢敬低下了頭。


  「鎮侯!」

  「去把余煉叫來,我有事讓他辦。

  26

  門外的校尉立刻低頭。

  「是。」

  皇宮,御書房。

  皇帝坐在主位上,翻看著手裡的文書,看了看之後,他又看了一眼下屬站著的幾個官員。

  分別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趙孟靜,大理寺卿嚴真,以及刑部尚書崔行儉。

  也就是當朝的三法司衙門。

  皇帝掃了一眼他們,然後默默說道:「三法司這麼快,就議完罪了?」

  刑部崔尚書低頭道:「回陛下,北鎮撫司移交給三法司的時候,案情已經基本上查明,而且證據也移交了我們不少,其中周攀,楊——楊廷直二人,已經招供。」

  「張佑,北鎮撫司沒有訊問,三法司一起,到北鎮撫司提審過他一次,一應罪過,他基本上已經認下,可以定罪。」

  「單單是有關於周攀案,楊廷直與張佑兩個人,就沾染了三條人命,說不定還有一些,不曾與京兆府有關的命案——」

  這位崔尚書低頭道:「再加上趙總憲堅持這麼定,我們三人就定了下來,不過如今還是初擬,還要看陛下定奪。」

  皇帝看了一眼手裡的文書,面無表情。

  周攀被定秋後問斬,楊廷直與張佑,都是斬刑。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周攀的刑罰太過,改流放罷。」

  「抄沒家產之後,把他的家裡人放還原籍,不要再牽連了」

  周攀沒有殺人,至少是沒有直接殺人,他只是貪污受賄,並且幫著其他人掩蓋罪名。

  而且,那天陳清審他的時候,許諾保他一條性命,這事陳清在密奏里跟皇帝說了,皇帝已經點頭答應。

  「至於其它兩個人。」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過幾天朝會,在朝會上公議罷。」

  三個人都低頭行禮。

  趙孟靜行禮之後,突然問道:「陛下,周攀案涉及到的案子很多,遠不止楊廷直與張佑二人,如果要追查下去,可以順藤摸瓜,牽扯出很多人出來,請問陛下,是不是要一直查下去?」

  皇帝皺了皺眉頭,然後擺手道:「要就事論事。」

  周攀被鎮撫司追查,其實是因為貪墨,那麼按照道理來說,就只能查跟他貪墨有關的案子。

  如果追查他整個職業生涯的罪過,一連十,十連百,到最後說不定會連到皇帝陛下自己頭上,真這麼查,且不說浪費大量人力物力。

  朝廷可能都要辦不下去了。

  因此查案,只好一事一案。

  要不是周攀自己「攀咬」,楊廷直與張佑,甚至都牽連不進來。

  三法司三個官員,聞言只能低頭行禮,然後依次退出了御書房。

  他們三人離開之後,皇帝一個人在御書房裡默坐,過了一會兒,還是揮手叫來了一個中年太監,吩咐道:「曹忠,你把三法司擬處死張佑的消息放出去。」

  曹太監立刻低頭,開口說道:「奴婢遵命。」

  皇帝伸手敲了敲桌子,開口說道:「要讓樂陵侯府知道。」

  「是。」

  曹太監深深低頭道:「奴婢這就去辦。」

  很快,這位曹太監就小心翼翼的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皇帝躺在軟榻上,微微眯了眯眼睛。

  「且看看,你們能掀起多大風浪——」

  單單處死一個張佑,雖然也能朝野震動,但影響力不夠大,這一次皇帝陛下,想要把事情鬧得更大些,好讓朝野上下的人都知道,現在的朝廷——

  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朝廷了!

  君權,也早已經不在仁壽宮裡。

  安排好了之後,皇帝陛下一個人在御書房裡,來回走了幾圈,又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叫來宮外守著的小太監,開口說道。

  「去,把周世子叫進宮裡來。」

  「就說朕要跟他共進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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