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嚇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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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嚇宰相

  陳清不知道,太后那兩個弟弟,到底怎麼得罪趙侍郎了,不過猜也可以猜到,那兩個貨多半很不是東西。

  要不然,當初趙侍郎是禮部侍郎,根本沒有管這些破事的義務,沒有必要去管這些事。

  而且,禮部侍郎聽起來一般,但是姜齊開國初年,尚書都不入閣,基本上都是侍郎一級的人入閣,一直到現在,很多宰相都是以六部侍郎中的禮部,吏部,戶部三部的侍郎入閣。

  現在內閣里兼任翰林學士的陸相公,當初就是以吏部侍郎的身份入閣。

  禮部清貴,當時的趙侍郎,距離成為宰相,可能也就是一步之遙了。

  雖然這一步之遙,主要是看皇帝,大多數人可能一輩子都跨不過去,但即便是當時,趙孟靜的地位也已經相當之高。

  要不是因為這檔子事,他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是內閣閣老了。

  不過,人都有私心。

  皇帝也不例外,有時候,皇帝的私心可能還要更重一些,比如說當今天子,目前來說,他雖然是個很上進的皇帝,但是他的上進心,在陳清看來,主要是因為他還很年輕。

  到了中年之後,還會不會有這種衝勁,還很難說。

  而且這種上進心,未必就能蓋掉他的私心。

  畢竟皇帝這個職業,要跟父族的兄弟們勾心鬥角,堂兄弟們,也多半各有各的藩地,不在京城裡,他在京城裡的親人,其實只有太后,還有母族那邊的親戚。

  至少太后還活著的時候,很難動皇帝那兩個親娘舅。

  除非…他們動搖國本。

  想到這裡,陳清回過神來,攙扶著趙侍郎起身,開口說道:「不管怎麼說,趙大人還是苦盡甘來了,這裡對於趙大人來說,是個晦氣的地方,我帶趙大人出去。」

  「明天,趙大人就可以一家團圓了。」

  趙孟靜被陳清扶著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離開了牢房,他沒有急著直接走出鎮撫司大牢,而是與詔獄裡幾個熟人打了聲招呼,才被陳清扶著,朝著詔獄外頭走去。

  看著陳清一身杏黃色的麒麟服,趙侍郎開口問道。

  「小子,你現在在鎮撫司是什麼差事?」

  陳清扶著他,笑著回答道:「原本是鎮撫司百戶,前段時間因為得罪了楊相公,被罷職了,現在在家賦閒,今天還是陛下到我家裡去,把我帶來詔獄見趙大人。」

  「楊元甫?」

  趙侍郎皺了皺眉頭:「你是鎮撫司的人,他怎麼罷你的職?」

  陳清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家父在陛下那裡參我不孝,因此被奪職。」

  「你父…」

  趙侍郎想了起來,開口說道:「陳煥。」

  他認識陳煥。

  顧老爺一介商賈,當年之所以能與陳煥認識,就是因為趙孟靜從中撮合,主要是想讓顧老爺,在江南老家,有個當地的官員照顧。

  而陳清的出身,顧老爺上次進詔獄,自然是跟趙侍郎說清楚了的。

  趙侍郎皺著眉頭說道:「我記得陳煥是個聰明人,怎麼會幹出這種糊塗事?」

  陳清笑著說道:「這裡頭,關竅多得很,可能涉及了兩三位閣老,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等趙大人歇息過來了,我再跟趙大人細說。」

  「你是顧紹的女婿。」

  趙侍郎皺眉道:「就不要一口一個趙大人了。」

  他看著陳清,開口說道:「要稱伯父。」

  陳清面帶微笑:「我後面還要在鎮撫司任職的,伯父不怕跟我牽扯太甚,被文官攻訐?」

  長久以來,儀鸞司鎮撫司,以及內廷那些宦官衙門,一直為文臣所詬病。

  文官們希望的朝廷,就是朝廷現有的這種,武將被文官死死壓制的現狀,而且這種朝廷,最好是僅有的一個朝廷。

  鎮撫司儀鸞司,是邪門歪道,是天子私器。

  尤其是鎮撫司,他們是又怕又厭。

  趙孟靜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詔獄,悶聲道:「真要是在乎名聲,我也就不從這裡頭出來了。」

  「既然走出了詔獄,功名二字,已經失了一個名字,往後儘可能做點事情,立下些許功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襤褸的衣衫,默默嘆了口氣:「在裡頭關了這幾年,少說折老夫二十年壽數,也不知道還能活個幾年。」

  顧老爺今年五十歲出頭,而趙侍郎差不多五十三四歲的樣子。

  讀書人不事生產,本來應該顯年輕才對,但是趙侍郎現在,頭髮鬍鬚都已經花白。

  比同齡人已經老了許多。

  他看著陳清,問道:「有沒有能洗刷身體的地方?老夫不能這樣出去見人。」

  陳清連忙點頭:「有,伯父隨我來。」

  他把趙孟靜,帶到了自己原先那個百戶所,進了百戶所之後,百戶所上下的人見到陳清,都很熱情的上來打招呼,嘴裡依舊是一口一個頭兒,陳清也跟他們一一打招呼,然後帶著趙侍郎,來到了他原先的公房。

  這裡依舊沒有人占據,還給他留著。

  陳清讓人搬了浴桶,打了熱水,給這位趙侍郎洗身,然後他開口說道:「伯父先洗著,我去醫館找人過來,給伯父包紮腳踝的傷口。」

  趙侍郎坐在浴桶里,緩緩閉上眼睛:「子正順帶找個修面的,給老夫收拾收拾。」

  陳清笑著應了一聲,很快在大時雍坊里找到了兩個人,又給趙侍郎買了身衣裳。

  等一切弄完,到了下午時分,陳清才帶著一瘸一拐的趙侍郎,離開了鎮撫司,來到了大時雍坊里。

  走在大街上,趙侍郎並沒有急著要去見顧老爺,而是看著陳清,問道:「知不知道楊元甫住在哪裡?」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知道。」

  「咱們一道去他家門口轉一轉罷。」

  趙侍郎扭頭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陳清身上的衣裳,突然「嗬嗬」一笑。

  「你得罪了那老頭兒,再穿這身去,正正合適。」

  「爭取把他也嚇短命幾年。」

  陳清聞言,有些愣神。

  這個「趙伯伯」,性格似乎遠比他想像中的要有趣很多,很難相信,這樣一個樂觀的人,在三四年前會做出那樣剛直的事情。

  不過細想想也就不奇怪了,要不是這種樂觀的性子,關在詔獄裡好幾年,哪怕鎮撫司不對他用刑,愁也把自己給愁死了。

  聽了趙侍郎的話,陳清想了想,也笑著說道:「好,我去叫輛馬車,咱們一道去楊相公家門口轉一轉。」

  …………

  澄清坊,楊相公宅邸。

  正堂里,楊相公坐在主位上,看著面前已經透亮的茶湯,半天沒有說話。

  他的面前,站了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這中年人對著楊相公拱手作揖,一臉惶恐:「老師,這段時間,學生家附近,常能見到生人,而且身邊不少人,以及衙門裡不少人,似乎都有些古怪。」

  他誠惶誠恐:「學生心裡,沒底得很…」

  這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京兆尹周攀。

  楊相公回過神來,低頭喝了口茶水,開口說道:「望岳啊。」

  周攀深深低頭:「學生在。」

  楊相公看著他,開口說道:「老夫已經不在內閣了,朝廷里的事情,老夫現在也不清楚。」

  「不過,你能察覺到不對,如果都察院沒有參你,那應該是鎮撫司的人在查你。」

  說到這裡,楊相公皺了皺眉頭:「但按理說,如果是鎮撫司緹騎查你,你應該感覺不大到才對。」

  鎮撫司查官員罪行,還是相當專業的,一般官員根本無知無覺,只不過周攀的案子,是天子親自交代的,鎮撫司上下千人規模,可能上百個緹騎都在一起查周攀,聲勢動靜,就自然而然大了不少。

  周府尹苦笑道:「老師,要不然您還是回內閣罷,不然我們這些人,心裡都沒有底…」

  楊相公皺眉,正要說話,突然,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直接推門闖了進來,這中年人看也不看周攀,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開口說道:「爹,剛才我在金魚胡同…」

  他看著楊相公的表情,又低下頭:「瞧見趙孟靜了!」

  楊相公一怔,隨即緩緩點頭。

  「知道了。」

  這中年人又說道:「趙孟靜身邊,還跟著陳清,穿了一身麒麟服。」


  「陳清…」

  楊相公低眉,緩緩說道:「那看來,陛下是讓陳清,把趙孟靜從詔獄裡,給放出來了。」

  這位楊公子看著楊相公,低聲道:「爹,情況越來越不對了。」

  楊相公此時,心裡也有些後悔,也許他上午面對皇帝的時候…姿態應該再低一些才對。

  要是低了頭,回了內閣…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默默說道。

  「派人,去跟張侯爺說一聲。」

  楊相公嘆了口氣。

  「就說趙孟靜從詔獄裡出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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