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兩頭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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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兩頭得罪

  姜世子看著陳清。

  「本來,應該給你帶一份這位京兆尹的資料過來的,不過你們鎮撫司更擅長這個,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陳清也低頭喝了口茶水,笑著說道:「周攀,太原人,建隆八年中進士,景元七年,由大理寺少卿轉任京兆尹。」

  姜世子本來正準備喝茶,聞言動作僵在了半空,他呆呆的看著陳清,好一會兒,才感慨道:「你這傢伙,真是奇了,你什麼時候去查的?」

  陳清也低頭喝了口茶水,開口笑道:「沒有查,接了這個差事之後,京城裡各個要緊的官員,總要大概知道一些的,正好這兩天,我大概看了一遍。」

  「這位周府君,我正好今天看到過,詳細情況記不周全了,但大概還是知道的。」

  京兆尹,正三品官職,這個差事哪怕在京城裡,地位也不算低,而且京城各方勢力紛繁錯亂,身為京兆尹,與地方上的知府,乃至於南方的應天府尹,是大不一樣的。

  這個京兆尹,要能夠協調各方保證京城不亂起來,就需要方方面面都有這能力,要不然,還真干不好京兆尹這個差事。

  小胖子「嘖嘖」有聲,開口笑道:「怪不得你能成事呢。」

  陳清沒有接話,只是開口問道:「著不著急?」

  小胖子啞然道:「怎麼?著急你還能今天去拿人不成?」

  陳清笑著說道:「要真是著急,鎮撫司還真可以今天就去京兆府拿人,請這位周府君,去鎮撫司問話。」

  姜世子皺眉:「你沒有證據,敢去拿朝廷的三品大員?」

  陳清淡淡的說道:「前番查白蓮教案的時候,京兆府下屬的兩個縣官,與那些教匪有染,這兩個縣官原不是我審的,不過後來,我還是去問了問話。」

  「那個時候,如果要鬧大,當時就能咬到這位周府君身上,只不過陛下沒有表態,才不了了之,只查到一個京兆府下屬縣一級。」

  小胖子咂了咂嘴,問道:「你的意思,周攀與白蓮教有染?」

  「那不至於。」

  陳清笑著說道:「一個民間教派,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跟京兆尹搭上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白蓮教的賄金,層層上交,這位周府君,一定也吃到了一些油水,要不然這麼長久的時間,能無知無覺?」

  「單這個理由,鎮撫司就能傳他問話,世子也是去過鎮撫司大牢的,應該知道鎮撫司的手段。」

  陳清笑著說道:「那些教匪進去之後,一個晚上就全招了,那些刑具,不要說用在這位周府君身上,哪怕只是讓他們看一看,怕也能嚇得他魂飛魄散了。」

  鎮撫司,惡名遠揚。

  至少是在文官圈子裡頭,惡名遠揚。

  鎮撫司名聲差,除了因為它拿走了一部分屬於朝廷的司法權以外,更多就是因為鎮撫司的手段了。

  陳清頭一次進鎮撫司大牢的時候,鎮撫司里,連那位趙侍郎在內,也就二十多個「存量」犯人。

  而且趙侍郎,在詔獄裡,還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事實上是,這二十個人能在詔獄裡成為存量,實在是因為他們的生命力實在是太過頑強。

  一些刑罰,連陳清都是不忍心看的。

  「堂堂三品大員。」

  姜世子苦笑道:「要是莫名其妙被你鎖進鎮撫司給打了一頓,然後隔段時間,陛下替換了個新人到京兆尹的位置上去,這就太明顯了。」

  「不體面。」

  小胖子看著陳清,開口說道:「最好,罪證確鑿,到時候可以鎮撫司辦這個案子,也可以將證據交給都察院的御史,讓御史上書參他。」

  陳清想了想,開口笑道:「那要是想體面,直接給他升遷別處不就是了?」

  「陛下對這個京兆尹不滿意。」

  陳清點了點頭,想起來了:「建隆八年會試,楊相公是主考官罷?」

  「嗯。」

  小胖子無奈道:「這不稀奇,京城裡,楊元甫的門生故吏,太多太多了。」

  陳清琢磨了一番,開口說道:「好,這事我儘快去做,一定辦的漂漂亮亮的。」

  小胖子嘆了口氣:「下手不要太狠,要是打著我的名頭,他們可是要記恨我的。」


  「那些文官,對宗室制度,也早有不滿了。」

  陳清啞然。

  「放心,放心,知道了。」

  「今天我一天,明天我就開始忙活這事。」

  …………

  次日,北城紙房胡同。

  陳清與顧盼一起,坐在趙家的院子裡,與趙家母子三人說話,此時,趙夫人的病已經好了些,臉上也多了些氣色。

  陳清跟她們,大概說了說鎮撫司大牢里趙侍郎的情況,說完之後,他看著眼前這幾個趙家人,問道:「三位,三年前趙侍郎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我問他,他也不肯說,因為他是欽犯,我在鎮撫司里,也不好到處去問,免得生出什麼誤會。」

  「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好想出對應的法子,否則無頭蒼蠅一般,忙來忙去也於事無補,」

  趙家小姐趙曼君站了起來,她看著陳清,輕輕咬牙:「陳公子,我大概知道些。」

  陳清點頭,起身與這位趙小姐一起走到一邊,然後他問道:「趙小姐說一說罷。」

  「差不多三四年前。」

  趙小姐咬了咬牙,低聲道:「陛下親政不久,那個時候我父從兵部侍郎任上,剛剛轉任禮部侍郎。」

  趙侍郎做過兵部侍郎,這事陳清知道。

  因為安仁堂當年發跡,很有可能就是趙侍郎做兵部侍郎的時候,以兵部的名義,向安仁堂採買了大量的顧氏外傷傷藥,顧老爺由此,完成了第一輪財富積累,之後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那種傷藥,後來還被安仁堂做成了外敷的藥巾,到現在銷量都不錯。

  陳清看著她,問道:「然後呢?」

  「我父向陛下,上書十一條奏書,痛陳朝廷弊病。」

  趙曼君咬牙道:「也因此下獄!」

  「當天晚上,鎮撫司就來人,帶走了父親,到後來,朝廷更是封鎖了這件事情,我父親的奏書,至今公示外人。」

  陳清挑了挑眉,皺眉道:「單單是一道奏書?」

  他跟皇帝雖然接觸時間以及次數都不是很多,但是他大概了解了一些皇帝的性子,皇帝…不太像是因言降罪之人。

  「我父在奏書里,應該是彈劾了許多人。」

  「其中包括楊元甫,還有其二子,再有就是,其執掌內閣八年所犯下的種種過錯。」

  陳清摸了摸下巴,好一會兒才說道:「單是這樣?」

  趙曼君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可能…可能還有樂陵侯和平原伯。」

  聽到這兩個名字,陳清在腦子裡,飛速轉動,檢索這兩個人的有關信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想了起來,喃喃道:「太后的兩個兄弟…」

  趙曼君低頭道:「是。」

  「這二人胡作非為,家父一直對他們深惡痛絕,雖然我沒有看過那道奏書,不過猜想,父親應該是也彈劾了這二人…」

  陳清扶了扶額頭,心中有些無語。

  到了這個時候,趙侍郎被關進詔獄三四年的原因,他終於大概摸清楚了!

  原來,他不止要在皇帝親政之初,清算楊元甫,更是在皇帝親政之初,就打算搞皇帝的兩個親舅舅!

  這…情商也太低了些!

  哪怕一個個搞呢?

  你單參楊元甫,皇帝還有可能偷偷保你。

  單參兩個國舅爺,文官集團說不定也會對你豎起大拇指,誇你一句有種,然後一起上書保你。

  你兩邊人一起得罪…

  你不進詔獄誰進詔獄?

  想到這裡,陳清緩緩嘆了口氣。

  這位趙侍郎,運氣還算不錯,這都沒有把自己給玩死。

  他正想要繼續說話,外頭,言琮的聲音傳來:「頭兒!」

  陳清扭頭看去,只見言琮站在小院外頭,對著他喊了一聲。

  「人帶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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