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儀鸞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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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清聞言,只是看了一眼這位姜世子,嘆了口氣:「小王爺莫要哄我了,您恐怕沒辦法無故毆打一位進士出身的朝廷命官。」

  他看著這個有些胖胖的周王世子,補充道:「便是在汴州府,恐怕也不太可能罷?」

  這個時代,讀書人地位相當高,甚至已經完全碾壓武將。

  而在姜齊,藩王的權柄也已經被壓制到了相當的地步,這些藩王在各自的藩國,的確可以魚肉鄉里,有時候殺了人,朝廷也的確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文官進士,卻不在他們的欺壓之列。

  不要說是一府的知府,便是剛中進士,剛當上官的「新官蛋子」,這些地方藩王也不可能說打就打,說罵就罵。

  雖然姜齊的藩王,沒有還沒有閹割護衛,每一個王府都有一衛或者多衛親兵,也沒有被當成肥豬一樣圈養,在各自藩國頗有威嚴。

  但是姜齊藩王一樣失了軍政大權,真要對朝廷命官動手,依仗武力當然可以辦到,但是事後被人家告到朝廷,要是沒理,一定會被朝廷除爵除國。

  要知道,姜齊的藩王要是除爵了,一個世系的爵位都會煙消雲散,可不是滿清那種除人不除爵。

  開國百餘年了,皇帝陛下養這些同宗同族已經略有些吃力,正愁找不到由頭,各地藩王大多數都還是老實的。

  這胖胖的姜世子被陳清拆穿之後,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咳嗽了一聲,就笑著說道:「瞧不出來,你對這方面還有研究。」

  「吹吹牛也不行,你這人真是無趣。」

  姜世子對陳清笑著說道:「不過我的確打聽了你的事情。」

  說到這裡,這小胖子也露出了生氣的表情:「你那父親,的確是讓人惱火,年底我去京城,找人參他一本寵妾滅妻,給你出一口惡氣。」

  「這個絕沒有問題。」

  陳清笑著說道:「我父先前,確有此嫌疑,不過眼下這門親事已經斷了,我不曾入贅顧家,他也不曾扶正妾室,何來的寵妾滅妻?」

  姜世子聞言,怔在原地,想了半天,才發現那位陳知府,如今果然已經無懈可擊。

  沒有任何罪名,能夠壓在他的頭上。

  畢竟,他甚至沒有把陳清趕出家門,理論上來說,陳清回了湖州之後,依舊可以繼承家業,只是陳清自己不願意回去而已。

  也就是說,雖然上一次到德清來,陳煥並沒有成功把陳清這個「逆子」帶回湖州管教,甚至還虧損了五萬兩銀子,但是在道德層面,尤其是朝廷審核層面,他已經不存在任何問題。

  姜世子愣神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這件事,等回過神來,他忍不住感慨道。

  「我爹說的沒錯,果然還是你們讀書人奸詐狡猾。」

  陳清苦笑道:「小王爺,我可算不上是讀書人,我連個童生都不是,出去說自己是讀書人,要被讀書人吐口水的。」

  姜世子搖了搖頭:「我又不是傻子,你能寫出來那些東西,之前也有個舉人的水平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了陳清的院子裡。

  「跟我回汴州的事情,你再好好考慮考慮,到了汴州,未必比得上你那父親有出息,但是至少不用在湖州仰人鼻息。」

  陳清聞言,沒有接話。

  真要去了汴州,的確不用仰陳煥的鼻息,但卻又要仰周王府的鼻息了。

  小胖子背著手走在前頭進了院子,正好這個時候,顧盼與小月,也從裡屋走出來,這位姜世子抬頭看了看顧盼,愣神了片刻,然後呆愣愣的回頭看向陳清。

  「你,你…」

  姜世子回頭看向陳清。

  「你小子,金屋藏嬌啊。」

  他比陳清還要小上兩三歲,按理說不應該這麼稱呼陳清,但是身為天潢貴胄,這麼稱呼卻又合情合理了。

  陳清咳嗽了一聲,開口道:「這是顧家小姐,也是德清書坊的東家,剛才我正在與顧小姐一起,商議事情。」

  姜世子又看了看顧盼,然後再看向陳清,笑著說道:「我懂了,你們倆已經好上了,是你那父親棒打鴛鴦。」

  身為天潢貴胄,這世上可能有些東西他沒有見過,但是女人卻是見的太多了。

  即便顧盼生得天香國色,這位周王世子也很快恢復了正常的心態,談吐也恢復了正常。


  畢竟,他這個身份幾乎不可能娶商人之女。

  強要納妾,就更不可能了。

  這個時候,顧盼也已經近前來,她聽到了姜世子最後那句話,不過神色平靜,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行禮道:「民女見過世子。」

  能因為武俠小說,從應天逃學的人,自然不可能會是什麼性格陰沉的壞種,畢竟但凡城府深沉一點的人,也干不出來這種事情,這小胖子只是笑著說道:「顧小姐不必客氣,說起來,該是我打擾了二位才對。」

  顧小姐搖了搖頭:「民女已經跟陳公子談完事情了。」

  她看了看陳清,繼續說道:「民女家裡,還有事情要辦,先行告辭。」

  姜世子笑眯眯的看著顧盼,開口笑道:「顧小姐去就是,我跟陳清還有事情要說,改天再登門拜訪。」

  顧小姐連忙點頭,然後帶著小月離開。

  等顧盼走遠之後,望著她背影的姜世子才回過神來,然後對著陳清嘆息道:「還是你們這江南一帶的女子說話溫婉好聽,我們汴州那裡…」

  說到這裡,他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我那兩個姐姐,就凶得很。」

  陳清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問道:「小王爺還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的確還有一件事。」

  這位姜世子自顧自的走到陳清家裡的涼亭底下坐下,等陳清跟過來之後,他皺著眉頭說道:「不知道哪個刁貨告了狀,我這才剛離開應天,應天就有人追過來了。」

  陳清想了想。

  雖然洪知縣已經給應天去了信,但是這會兒信說不定連德清都還沒有出,告狀的人顯然不是洪知縣。

  「應天那邊來人,我估計兩三天我就要離開德清,被他們捉回應天了。」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清,繼續說道:「咱們的約定,可要作數,不然我回了應天,在那些人里抬不起頭來。」

  「記住了,我一定要最早看到這書稿,比他們所有人都要更早!」

  陳清笑著點頭:「回頭小王爺給我留個地址,我一定最先給小王爺送去。」

  「好。」

  姜世子點頭,開口道:「既然你是個痛快人,那麼我也不會忘了你的事情,等過幾個月,我來德清接你,我們一道到京城去。」

  「還有。」

  他看了一眼陳清,繼續說道:「你這個俠記啊,聲勢鬧得不小,一個多月時間,已經風靡江浙兩省,可不止我注意到了你,估計該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你。」

  「這會兒,往德清來帶我回去的那些人,說不定裡頭,就有一部分是來找你的。」

  陳清一怔,問道:「小王爺能不能把話說的明白些,哪些人是來找我的?」

  「還不明白嗎?」

  姜世子笑著說道:「管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還能有誰?」

  「自然是儀鸞司。」

  「那幫人神神秘秘的。」

  這位周王世子淡淡的說道:「他們可能不會明著來見你,不過過段時間,顧家或者你那書坊裡頭。」

  姜世子呵呵一笑。

  「說不準就會藏著儀鸞司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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