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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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衣衛,熟悉卻又陌生的三個字。

  這個名字,在的另一個世界裡的知名度相當之大,哪怕是對歷史幾乎一無所知的人,也大約聽過這三個字。

  陳清對錦衣衛,相比較普通人,知道的還是多一些的,此時聽到顧老爺口中說出這三個字,他立刻詳細問了問。

  兩個人聊了盞茶時間,陳清才了解了這個世界的錦衣衛,大概是個什麼情況。

  大齊的這個錦衣衛,同樣脫胎於天子儀仗隊,甚至它的名字都沒有改,官面上依舊是儀仗隊時候的稱呼,稱作儀鸞司。

  這一點,跟大明幾乎一模一樣。

  它沒有改名字,也就意味著,天子如果出行,儀仗依舊是這個儀鸞司負責。

  同時,朝廷既然有詔獄,就說明大齊的這個儀鸞司,權力已經不小,畢竟既然設了詔獄,就說明它在朝廷司法體系之外,另設了個獨立的,僅對皇帝負責的司法系統。

  這是皇帝收束權柄的手段,也是皇權相對集中的體現。

  論職權來說,儀鸞司著實權柄不小,但是論規模,歷代齊天子相當克制,導致一直到如今,儀鸞司的人數以及整體規模,都還遠不如另一個世界的大明錦衣衛。

  「詔獄。」

  了解了這個儀鸞司之後,陳清摸著下巴琢磨了一番,然後看向顧老爺。

  「這麼說,叔父的那位義兄,實際上是得罪了天子,而非是真的犯了什麼罪過。」

  顧老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若是他真有什麼大罪,便不至於三年時間,還一直懸而未決,當年的事情,如果交給三法司去辦,至多也就是貶官,了不起罷官奪職。」

  顧老爺看著陳清,嘆了口氣:「人關在詔獄裡頭,陛下不說放人,朝臣們就只能裝作沒有這件事情。」

  說到這裡,顧老爺長出了一口氣:「陛下分明是想要關死我那兄長。」

  「哪天他若是真的支撐不住,死在了詔獄之中,他的家裡人便處境更加兇險,說不定真要男丁被充軍,女眷充入教坊司了。」

  陳清這才明白,事情大概的經過,也終於想明白,為什麼一個案子能拖三年,還沒有徹底定下來。

  他想了想,才搖頭道:「皇帝…大概也就是發發火氣,他若真是要殺人,以詔獄的手段,不管是做出病死的模樣還是自殺的模樣。」

  「都再輕鬆不過。」

  顧老爺聞言,認真思考了片刻,他看向陳清,目光微微變化。

  「賢侄只憑藉三言兩語,看這些朝堂上的事情,竟比我看的還要分明些。」

  陳清搖了搖頭:「叔父是當局者迷了,而且。」

  他默默說道:「朝堂上的事情,跟做生意有些分別,因此叔父可能容易想岔。」

  他看著顧老爺,問道:「叔父打算怎麼救人?」

  「你也看到了,我準備了這些錢財,這一年時間,又花了不少,買了大量的古董字畫,這些東西帶進京城裡去,看能不能走通關係,讓朝中大臣,上書言事。」

  「如此事不成。」

  顧老爺默默說道:「那最少也要想辦法,把兄長的家裡人從京城接出來,不能讓他們處於危險之中。」

  陳清問道:「叔父那位兄長,算是朝中清流嗎?」

  顧老爺搖頭,指了指這地庫里裝金銀的箱子,苦笑道:「若兄長真是清流,我哪裡容易這麼快家財萬貫。」

  陳清搖頭:「清流不代表當真兩袖清風,而是看到底站在哪一邊。」

  說到這裡,他還想繼續說下去,但又覺得這麼說太過空泛,於是主動停止了話題,開口說道:「這些事情太複雜,叔父這樣糊裡糊塗的闖進京城裡去,肯定是不成的,到時候帶上我,我多少能給你出出主意。」

  顧老爺認真思考了一番,才點了點頭:「如果不出什麼大問題,到時候我一定把賢侄帶上。」

  就這樣,二人又聊了一會兒朝廷里的事情,陳清也算是惡補了一番有關朝廷的知識,一直等到外面的顧昌呼喚顧老爺,顧老爺才起身離開。

  走出地庫之前,他看著陳清,感慨道:「賢侄不去考學做官,真是可惜了。」

  陳清苦笑道:「能考上我也想去考,只是希望渺茫。」

  相比較來說,陳清對朝堂方面的事情,的確有些優勢,另一個世界的他雖然算不上衙門官員,但也與衙門息息相關。


  算得上是從業人員。

  顧老爺還要說話,外面的老僕顧昌的聲音又了進來:「老爺,陳老爺已經到前庭了。」

  顧老爺這才加快步伐,動身離開。

  眼見著地庫門戶閉合,陳清回到了地庫里點燃的燭火前,望著閃爍的燭火,目光炯炯。

  可以確定的是,能夠對抗權力的…只有權力。

  既然已經苟不下去了,陳清就必須開始去爭取權力,至少,也要變相的爭取到權力。

  去京城折騰,才可能會有這種機會。

  如果上升通道真的全在科舉上,一丁點機會都沒有,陳清將來,就要考慮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了。

  而現在看來,顧叔的那個把兄,對於陳清來說,就是一個還不錯的機會,至少他的官…

  應該比陳煥要大,而且大不少!

  …………

  之後的兩三天時間裡,陳清基本上一直呆在顧家的地庫里,只有天黑的時候,他才會出來喘口氣。

  而這兩三天時間,小月還有顧小姐,會抽空進地庫去看他,倒也不算太寂寞。

  到了第三天上午,陳煥終於待不住了,他坐上馬車,動身離開了德清。

  對於德清來說,陳煥無疑是個大人物,知縣洪敬以及首富顧紹,都親自出城相送這位明年可能就要高升京城的陳府尊。

  德清縣城門口,陳煥面如平湖,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對著洪知縣以及顧老爺,拱手行禮,然後開口說道:「洪賢弟下一任如果還在德清,得了空,去湖州城一趟,我請洪賢弟吃酒。」

  洪知縣喜笑顏開,連忙開口笑道:「一定叨擾,一定叨擾。」

  陳煥又看向顧老爺,拱手道:「家門不幸,這段時間卻是最對不住承隆兄,承隆兄放心,陳某不會忘記承隆兄的情分。」

  當著洪知縣的面,陳煥還是沒有提錢的事情,也沒有提什麼恩情。

  顧老爺擺了擺手,拱手還禮,笑著說道:「我明年大概就要去京城一趟,希望明年,能在京城裡見到昭明兄。」

  說到這裡,他看著陳煥,又感慨道:「往後昭明兄要是一飛沖天了,莫要忘了我等故交。」

  陳煥默默點頭,行禮告辭之後,回頭上了馬車。

  他上了馬車之後,馬車緩緩行動,離開了德清,等馬車走出數十步之後,他把頭探了出去,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德清縣城。

  已經看不真切的德清城樓上,陳煥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很像是陳清的身影。

  這位陳府尊剛想叫停馬車,但是心念一轉,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悶哼了一聲,回到了車廂里端坐,心中微微冷笑。

  「且饒你一回,看你能成什麼模樣。」

  而此時此刻,陳清也的確站在德清城樓上,目視著陳煥的馬車離開,等馬車走遠,這位陳大公子也喃喃低語。

  「你不依不饒這麼多天是對的。」

  陳清目光看著離去的馬車,心中暗語。

  「因為…」

  「這是你最後一次可以拿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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