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青訓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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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青訓傳說

  F1,正在失去鋒芒,越來越無聊、越來越中庸,這不是指責、而是共識。

  在混合動力時代,從安全措施到輪胎規則再到賽車設計規定等等,數不勝數的細節編織出一張大網,賽車性能的存在感越來越強烈,一輛火星車才是登頂冠軍的關鍵,車手的作用正在持續被削弱。

  在如此局面里,車手依靠個人能力彌補劣勢乃至於扭轉戰局的難度越來越大,甚至演變為不可能任務。

  從紅牛四連冠到梅賽德斯奔馳五連冠全部都是如此,圍場裡速度最快的賽車贏得冠軍。而圍場裡最優秀的車手卻黯淡無光,難怪阿隆索一直在不同車隊之間輾轉,就是希望能夠找到一輛屬於自己的火星車。

  現在,維特爾和漢密爾頓都是四屆車手世界冠軍,但他們的歷史地位卻遠遠無法匹配這樣的位置。

  比不上普羅斯特、勞達等等傳奇,塞納和舒馬赫的歷史地位更是無法撼動,伴隨時間的持續推進,這樣的共識越來越深入人心,圍場裡自上而下都相信,F1最刺激最驚險最瘋狂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一直到現在。

  2018年不僅是陸之洲創造輝煌的賽季,同時也是顛覆整個圍場慣性印象的賽季正如那些傳奇車手一樣,陸之洲駕駛圍場第二快乃至於第三快的賽車登頂車手世界冠軍,將車手的天賦和能力展現得淋漓盡致,這是否意味著維斯塔潘、勒克萊爾這些天賦異稟的年輕人們也具備這樣的潛能?

  這,才是真正的奇蹟,甚至比菜鳥車手在第一個賽季就登頂車手世界冠軍更加匪夷所思,一夜之間喚醒全部死去的記憶,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群雄逐鹿百家爭鳴的輝煌和璀璨,一輛火星車非常重要,但一位無與倫比的車手依舊具備顛覆局面的可能,真正展現F1

  的魅力。

  機械,這是基礎,但車手,才是靈魂。

  賽車再出色再優秀,歸根結底F1還是一項人的運動,所有看點都在車手身上。

  整個圍場都相信那樣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現在卻因為陸之洲的橫空出世死灰復燃,那種衝擊和震撼是言語所無法形容的,同時也是梅賽德斯奔馳和漢密爾頓狂熱車迷的毀謗污衊所無法撼動的。

  在不明所以的路人觀眾看來,陸之洲能夠贏得如此多支持就是因為一座冠軍頭銜而已,那麼梅賽德斯奔馳的質疑聲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不為這座冠軍買帳;但真正鐵桿的資深的車迷們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冠軍,是結果;真正精彩的,則是過程。

  讚嘆!感嘆!驚嘆!

  來自競爭對手以及黑粉的滔天聲浪,反而讓中立車迷、吃瓜群眾們越發團結起來,深深意識到陸之洲的優秀!

  毫無疑問,車手世界冠軍,的的確確應該屬於陸之洲。

  在法拉利隊內壓制住維特爾,在圍場裡壓制住漢密爾頓,在輪對輪面對面的對抗里堂堂正正地擊敗對手,從方方面面來看,這座冠軍獎盃都是實至名歸!2018賽季更是整整十年以來難得一見的巔峰!

  陸之洲的登頂,正在喚醒數不勝數車迷沉睡的熱血和激情,這遠遠不止是一座冠軍獎盃所能夠承載的。

  不過,有一說一,就事論事,陸之洲配得上這座車手世界冠軍獎盃,卻依舊不能否認阿布達比大獎賽的小概率事件。

  奧康和加斯利的前後退賽引發安全車出動,的確改變比賽格局,否則陸之洲全速推進窮追不捨的那一套硬胎,在比賽最後階段挑戰漢密爾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也許陸之洲會贏、也許則是漢密爾頓,但至少,陸之洲缺少全新軟胎的優勢,漢密爾頓未必沒有對抗之力,結局依舊充滿諸多可能。

  毫無疑問,經過一個如此漫長如此膠著如此艱難的賽季,漢密爾頓以這樣一種略顯窩囊的方式丟掉手拿把攥的冠軍,確實留下諸多遺憾,難免唏噓,梅賽德斯奔馳和漢密爾頓車迷的瘋狂也情有可原。

  於是,社交網絡之上就可以看到那些狂熱車迷一個個喪心病狂歇斯底里地宣洩怒火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拽進入泥濘之中,和他們一起在黑暗深淵裡發爛發臭,他們不好過,其他全部人都別想安生。

  顯然,陸之洲不是一個容易招惹的對象,鐵佛寺、華夏網友、慶祝梅賽德斯奔馳統治終於結束的車迷、不經意間偶爾路過的吃瓜群眾全部都在為陸之洲說話,他們攻擊陸之洲一次,馬上就會面臨十倍乃至於百倍的反彈。

  儘管梅賽德斯奔馳和漢密爾頓車迷鬥志昂揚,捲起袖子準備為自己的車手撕到底;但烏泱決一片的銀色軍團無處宣洩的怒火終究還是找到了一個更好捏的軟柿子—


  埃斯特班—奧康。

  這位無依無靠、沒有背景、沒有資本、沒有根基、沒有贊助、現在甚至就連圍場席位也沒有的年輕車手,成為這群狂熱車迷的祭品,他們似乎終於找到一隻犧牲羊,把所有負面情緒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和佩雷茲相比,奧康要顯得好欺負多了,是個車迷路過的時候都要踩上兩腳,似乎也沒有任何損失。

  於是!

  鋪天蓋地、張牙舞爪的指責和謾罵浩浩蕩蕩地宣洩而下,宛若盛夏暴雨。

  不止奧康而已,他的父母、他的女友、他的朋友、乃至於他的隔壁鄰居全部成為這股獵巫行動的攻擊對象。

  瀰漫在空氣里的血腥氣息演變為腥風血雨,呼嘯而過。

  奧康————無力抵抗,他沒有任何聲音,即使開口反擊,也沒有人在乎,他的回應他的動作他的反擊只是讓那些仇恨者們更加亢奮而已,轟轟烈烈的群起圍剿讓奧康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為此,整整一年不曾登陸社交網絡平台的陸之洲終於現身,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發布了一個詞而已。

  「懦夫。」

  沒有來龍去脈,沒有指名道姓,甚至沒有解釋,就這樣一個詞語而已,卻直接讓各大社交網絡平台癱瘓。

  有人說,這是在咒罵奧康;有人說,這是對漢密爾頓喊話;還有人說,這是和法拉利合同博弈呢。

  除此之外,梅賽德斯奔馳、霍納、布朗、維斯塔潘、乃至於維特爾,種種離譜的猜測應有盡有不絕於耳,站在風口浪尖的陸之洲一言一行輕而易舉都可以掀起驚濤駭浪,更何況還是在這樣的敏感時刻?

  但稍稍想一想就知道,陸之洲劍指梅賽德斯奔馳和漢密爾頓那群喪失理智的車迷。

  奧康退賽,那是動力單元故障,對於正在為生命而戰的奧康才應該是此次退賽里最痛苦最悲傷的當事人,結果卻背負罵名,成為千夫所指的對象,承受他不應該面對也不應該經歷的災難。

  陸之洲是說,那些欺善怕惡的車迷是懦夫,他們甚至不敢正面指責陸之洲;漢密爾頓和梅賽德斯奔馳也是懦夫,他們不敢面對失敗,也不敢面對車迷的瘋狂,甚至不願意阻止車迷喪心病狂的舉動。

  「————之洲,你在社交網絡之上發布的那句話,到底是針對誰?」

  「呵呵,誰被刺激到了,那就是針對誰。懦夫永遠都在疑神疑鬼,懷疑全世界都是敵人,但可笑的是,他們甚至沒有這個膽量正面對峙敵人,一直迂迴曲折地傷害旁人、傷害比他們更加弱小的對象。」

  千夫所指、身陷囹圄,奧康孤立無援地捲入風暴之中,明明是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的強強對決,無辜的奧康卻成為祭品。

  圍場一如既往,冷血無情,因為奧康沒有席位而選擇無視,把那些謾罵和壓力當作理所當然的連帶傷害;萬萬沒有想到,那麼多車手那麼多車隊領隊,卻是圍場菜鳥陸之洲挺身而出,說了一句公道話。

  自橫空出世登陸GP3以來,沸沸揚揚圍繞陸之洲的焦點就在持續攀升,以微博、推特和照片牆為首的社交網絡平台,關注人數直線飆升,一夜之間站在世界中心:在阿布達比登頂車手世界冠軍之後,能量更是全面引爆,哪怕對F1沒有任何關心的路人也如雷貫耳地一次次聽說陸之洲的傳奇故事,一切的一切全部折射在社交網絡平台的關注人數之上。

  一路狂飆!

  現在,依靠微博的雄厚基礎,陸之洲已經超越漢密爾頓,成為圍場裡各大社交網絡平台關注人數最多的車手:即使只計算海外社交網絡平台,陸之洲也以火箭竄升的姿態迫近漢密爾頓,暫時位居第二。

  然而,在這股狂潮里,陸之洲始終冷靜始終低調,不曾在任何一個社交網絡平台張貼任何信息或照片,一直保持神秘感,一心一意地專注在圍場之上,甚至亞斯碼頭勝利之後,也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結果?

  整整兩年時間裡,陸之洲在不同社交網絡平台發表的第一條信息,卻是仗義執言,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效果,可想而知,各大社交網絡平台掀起一股驚濤駭浪,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能量,伺服器一度癱瘓。

  在「泰晤士報」的電話採訪里,陸之洲給予正面回應,不僅沒有收斂,而且火力全開,進一步激化事態。

  儘管陸之洲沒有指名道姓,但自然而然有人心虛地對號入座,暴跳如雷地破口大罵,熱浪持續狂飆。


  那一小撮狂熱車迷已經徹底喪失理智,既然陸之洲質疑他們不敢正面攻擊敵人,那他們就讓陸之洲如願,槍口和炮口全部瞄準陸之洲,一時之間,社交網絡之上烏煙瘴氣污穢不堪,種種言語不堪入目。

  然後,天空體育台公布一條消息,剎那間讓社交網絡的山呼海嘯全部平復,萬籟俱靜,安靜得可怕—

  2019賽季,奧康將作為梅賽德斯奔馳儲備車手繼續留在圍場。

  呃,這。

  集體傻眼,大腦宕機,現在,這爛攤子應該怎麼辦?

  人們此時才想起來,奧康的經紀人正是托托—沃爾夫。

  所以,繼續指責奧康,是否相當於指責沃爾夫是叛徒,這下好了,大水沖了龍王廟。

  事情,好像玩脫了,一記記攻擊如同迴旋鏢一般去而復返,全部落在自己的臉頰上,耳光格外響亮。

  怎麼辦,急,在線等。

  不止喪失理智的狂熱車迷而已,沃爾夫同樣能夠聽到響亮的耳光聲陸之洲不惜打破社交網絡平台的沉默為奧康挺身而出,犧牲自己吸引火力,把仇恨值全部拉攏過來。

  然而,沃爾夫呢?

  作為奧康的經紀人,沃爾夫一直隱身,牢牢地閉上嘴巴,放任奧康置身煉獄,似乎以這樣的姿態向梅賽德斯奔馳董事會、向梅賽德斯奔馳最狂熱最死忠的車迷表示忠心。

  事情,還不止如此。

  重點在於,作為梅賽德斯奔馳車隊領隊,同時也是一手推動印度力量破產、勞倫斯一斯托爾入主印度力量的關鍵角色,沃爾夫比圍場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印度力量是否暗箱操作背叛梅賽德斯奔馳投靠法拉利導演賽季冠軍歸屬。

  答案,是否定的。

  這些子虛烏有的毀謗,沒有證據沒有根源也沒有道理。純屬胡扯。

  偏偏,沃爾夫沒有澄清,沒有拯救奧康也沒有拯救印度力量,恰恰相反,他放任負面聲音持續擴張。

  那麼,原因呢?

  如果說沃爾夫沒有轉移焦點、推卸責任、擺脫壓力、困境自救的話,陸之洲第一個就不相信。

  具體情況,陸之洲不得而知,但他能夠想像得到,手拿把攥的亞斯碼頭眼睜睜地從指縫裡一點點溜走,哪怕梅賽德斯奔馳拿下車隊世界冠軍,然而勝券在握的車手世界冠軍被虎口奪食,確實是恥辱。

  即使是沃爾夫也不可避免地承受巨大壓力。

  所以,沃爾夫放任那些毀謗燒起來,一方面是圍剿法拉利,另一方面則是緩解自身壓力。

  而奧康,則成為犧牲羊。

  陸之洲的那句「懦夫」,未嘗沒有戳穿沃爾夫馬甲的意思。

  顯然,聰明如沃爾夫察覺到了,於是他終於開口。

  既然打破沉默,那就必須一步到位,沃爾夫不會放任自己和梅賽德斯奔馳的公關形象繼續被破壞。

  隨後,梅賽德斯奔馳方面進一步表示,他們相信奧康的能力,奧康將全方位參與2020

  賽季新車的開發工作,融入車隊技術團隊,成為冠軍團隊的一部分。

  這番話,有兩層深意。

  一層是確立奧康的位置。

  一層則是戰帖宣言,梅賽德斯奔馳不會輕易被擊倒,他們不僅準備好2019賽季的戰鬥,並且已經瞄準2020賽季,作為冠軍車隊,他們依舊是圍場裡所有人渴望擊敗的目標,他們依舊站在世界之巔。

  有信念,有決心,梅賽德斯奔馳確實高明,抓住危機演變塑造公關形象的契機,瞬間扭轉了局面。

  世界,一下安靜了。

  儘管社交網絡之上圍繞陸之洲和漢密爾頓冠軍之爭的討論沸沸揚揚,賽道爭議也好、

  安全車改變結局也罷,陸之洲以新秀之姿擊敗漢密爾頓顛覆整個圍場的秩序,這些驚濤駭浪短時間之內不會平息。

  現在就可以預見,下賽季將非常精彩。值得期待。

  然而,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和吃瓜群眾、普通車迷不同,圍場裡專業人士早就已經折服,陸之洲的天賦和膽識是肉眼可見的,不愧是十年一遇的超級天才,如果法拉利不懂珍惜的話,競爭對手們完全不介意敞開歡迎的雙臂。

  法拉利和陸之洲續約談判拖延的時間越長,競爭對手就越歡欣鼓舞,他們可以操作的空間越來越大。


  包括梅賽德斯奔馳也不例外,不要看陸之洲和沃爾夫明里暗裡交鋒,但沃爾夫絕對不會輕易錯過陸之洲的。

  這,就是陸之洲現在在圍場裡的份量。

  顯然,法拉利也清楚這一點,深深感受到了危機,早早召回陸之洲,美名其曰為新賽季進行前期準備;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藉口而已,陸之洲正在成為圍場裡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

  自馬爾喬內去世以後的混亂和動盪,現在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

  返回馬拉內羅是一回事,現在依舊在休賽期則是另一回事,陸之洲輕裝上陣,整個人顯得格外放鬆。

  正好,陸之洲一直沒有駕照,現在終於有時間,他專門前往考試,取得合法上公路的資格。

  這件事在馬拉內羅不是秘密,當地居民屢屢開玩笑,車手世界冠軍卻沒有駕照,這應該也是破天荒頭一遭。

  領取駕照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購買自己人生的第一輛座駕。

  不過,陸之洲暫時沒有時間前往車行試駕,法拉利似乎已經提前準備好,領著陸之洲前往自己的車庫,一整個寶庫毫無保留地向陸之洲開,任君挑選—

  不是贈送,也不是陸之洲購買,而是「借用」,允許陸之洲在馬拉內羅和摩納哥期間「暫時」使用一段時間。

  從合同來看,法拉利沒有規定陸之洲私底下的座駕品牌,其他車隊也是一樣,車手可以自由選擇車輛品牌;但眼前這個節骨眼稍稍不同,不僅因為法拉利正在和陸之洲談判,而且陸之洲剛剛率領法拉利重返世界之巔,結果陸之洲考取駕照之後人生第一輛座駕確實梅賽德斯奔馳?

  不不不,這就是一場公關災難。

  為了避免這樣的慘劇,法拉利非常大方地向陸之洲打開車庫。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250GTO。

  比賽日常雙用車,傳奇經典復古跑車,成為陸之洲的臨時代步工具,輕而易舉引起馬拉內羅的關注。

  「嘿,之洲,早安!」

  「之洲,早餐吃了一頓還是兩頓?」

  「喲喲喲,法拉利王子駕到。」

  調侃、玩笑、招呼,不絕於耳,迎面而來的基地工作人員一個個紛紛上前,哪怕距離遙遠也一定要飛奔而來和陸之洲擊掌一下,歡快的笑聲里洋溢著幸福和喜悅,整個基地上上下下充斥一片歡快。

  進入基地,陸之洲並沒有徑直前往埃爾坎的辦公室,而是輕車熟路地在基地穿行,抵達自己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建築、布局、場景,一切似曾相識,就連站在操控台前面的那個身影也不曾改變,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滿臉嚴肅,沒有任何笑容,一道視線餘光就可以讓小孩嚇哭。

  不過,千萬別誤會,他絕對不是地獄使者。

  「早上好,費爾南多,看來今天的訓練表現不盡如人意?」

  眼前的正是費爾南多—蒙法蒂尼,曾經的法拉利青訓部門技術主管,現在正式負責法拉利整個青訓部門。

  蒙法蒂尼聽到聲音轉頭望過來,一直緊蹙的眉宇舒展開來,細細打量就能夠注意到,那雙眼睛裡流露出淺淺光暈,淺淺的欣慰和感動在瞳孔深處潺潺流淌,但隱藏得堪稱完美,不認真觀察根本捕捉不到。

  「那是當然。和你相比,一切看起來都缺少驚喜。」蒙法蒂尼小小地開了一個玩笑。

  陸之洲攤開雙手,「沒有辦法。天才不是隨處可見的。」

  蒙法蒂尼眼睛裡的笑容輕輕翻湧上來,「那是。那是。」

  一旁,抱著頭盔坐在那裡的貝爾曼如同見鬼一樣,他何曾見過蒙法蒂尼這個模樣?

  如果有人敢這樣開玩笑,蒙法蒂尼一記冰冷刺骨的目光冷箭已經狠狠飛過去,怎麼可能如同現在這般其樂融融。

  下一秒,貝爾曼看清楚來人模樣,馬上起立、站直、立正,如同青松一般筆直筆直站立,胸膛就要捅破天,狂跳不止的心臟直接炸裂開來。

  蒙法蒂尼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不止貝爾曼而已,其他小不點一個兩個也全部自主自覺地站立起來。

  於是,蒙法蒂尼乾脆轉身望過去,「孩子們,陸之洲;陸之洲,這次前來試訓的幼苗。」

  陸之洲輕輕抬起下頜,「又是一年試訓季節了。不過,這些是不是太年輕了,應該都在跑卡丁車吧?」


  此時,陸之洲注意到一個小傢伙,個子瘦瘦弱弱,一頭捲毛,頂著一個大腦袋,如同搖頭娃娃一般,踮著腳尖試圖從座椅滑下來,但手裡抱著碩大的頭盔行動不方便,略顯笨拙,右腳絆到椅子腿,一不小心頭盔就掉了。

  「啊!」搖頭娃娃驚呼一聲。

  骨碌、骨碌,頭盔滾了出去,搖頭娃娃亦步亦趨地追著頭盔跑。

  陸之洲嘴角的笑容上揚起來,一個上步,將頭盔撿起來,搖頭娃娃的目光鎖定頭盔,跟著頭盔一起往上攀升,小傢伙不得不揚起腦袋望著眼前的蒼天大樹,一下沒有站穩,搖搖晃晃地往後踉蹌了一步。

  陸之洲連忙出手抓住,眼疾手快地抓住小傢伙的手臂,幫忙他站穩。

  「嘿,基米,又見面了。」陸之洲主動打招呼一眼前這個小不點,上次在蒙扎見過面,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叫安東內利。

  安東內利猛地一下捂住嘴巴,用眼睛發出亢奮到昏厥的尖叫。

  後面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滿滿都是驚喜,「基米,他記得你!」

  陸之洲抬起頭望過去,揮手示意,「嘿,奧利弗,對吧?」

  貝爾曼用力點頭,小小的腦袋幾乎就要掉下來一般,眉飛色舞,難掩喜悅,「奧利!

  之洲,你喊我奧利就好。」

  「非常高興再次見到你們,所以,你們希望加入法拉利嗎?」陸之洲的一句話,瞬間捅了馬蜂窩。

  又是尖叫又是歡呼,有人原地蹦蹦跳跳有人高高舉手,有人連連稱是有人默默點頭。

  好不熱鬧。

  笑容,在陸之洲嘴角綻放,「希望以後能夠繼續在這裡看到你們。」

  呼啦啦,一片滾滾熱浪呼嘯而過。

  陸之洲擦擦額頭的汗水,看向蒙法蒂尼,「果然是年輕人,能量滿滿。」

  蒙法蒂尼聽著陸之洲這老氣橫秋的話語,嘴角輕輕一扯,「在法拉利青訓學院,你就是傳說,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事跡,不止這些卡丁車幼苗,F4、GP3—噢,接下來開始就是F3了,基本也都一樣。」

  「安托萬在GP3里,開口閉口就是之洲如何如何,為你招募了一堆仰慕者。」

  陸之洲攤開雙手,「我還活著呢,現在就已經傳說了?費爾南多,這樣不好。」

  蒙法蒂尼滿臉無語,不過,他知道陸之洲喜歡開玩笑,所以也沒有在意。

  其實,這一幕他們都沒有預料到。

  不止法拉利而已,梅賽德斯奔馳、雷諾、邁凱倫、紅牛,所有青訓學院裡,陸之洲都成為一個無法逾越的標杆,人人仰視的存在。

  蒙法蒂尼聽說,現在在紅牛青訓里,馬爾科的口頭禪從「馬克斯如何如何」正在演變為「那孩子如何如何」。

  儘管馬爾科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底是誰。萬萬沒有想到,陸之洲在紅牛青訓學院已經成為伏地魔級別的存在,—個「神秘人(You—Know—Who)」

  尤其是在卡丁車領域裡,陸之洲更是一個傳說。

  蒙法蒂尼輕輕搖頭,「我看這樣挺好,你就是需要激勵需要刺激,這樣才能夠持續不斷地突破極限。」

  人人都相信新秀賽季登頂車手世界冠軍已經是陸之洲的極限,一個無法超越的巔峰,但蒙法蒂尼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從街頭懵懵懂懂地闖入GP3,短短一年時間三級跳進入F1,又一年時間而已強勢加冕車手世界冠軍。

  如此經歷,放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匪夷所思的傳說,一夜爆紅、功成名就,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一段難以複製更加無法超越的神話,難怪所有青訓學院的孩子和年輕人都開始仰視陸之洲的存在。

  然而,蒙法蒂尼不這樣認為。

  他親眼目睹陸之洲首次駕駛模擬器的模樣,他親眼目睹陸之洲首次駕駛F3賽車正式踏上賽道的模樣。

  當然,他同樣親眼見證陸之洲的首場GP3、首場F1賽事。

  他能夠清清楚楚看到陸之洲短時間內的成長與蛻變,恰恰因為如此,他知道陸之洲依舊沒有挖掘全部潛能,2018賽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期待,期待看到陸之洲挑戰極限衝破桎梏之後的面貌,成就一番無法企及的偉業。

  當人們依舊把陸之洲拿來和塞納、舒馬赫比較的時候,這個跌跌撞撞闖入圍場的年輕人正在走出一條截然不同專屬自己的道路,繼承塞納和舒馬赫的衣缽,但開拓一片全新天地,探索世界的未知。


  現在,所有青訓學院把陸之洲當作榜樣的同時也當作槍靶,在蒙法蒂尼看來,這是好事。

  陸之洲從來不害怕挑戰和競爭,恰恰相反,他是渴望更多挑戰作為動力的類型,在種種挑戰之中不斷進步不斷蛻變;一旦事情沒有了挑戰性,他可能就將失去興趣。

  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轉身離開徹底告別賽車,轉而尋求不同挑戰,這樣的事情在別人看來可能匪夷所思,但發生在陸之洲身上的話,蒙法蒂尼完全不會意外。

  所以,蒙法蒂尼沒有為陸之洲減壓,反而在持續施壓。

  果然,陸之洲笑了。

  笑容滿面地擺擺手,「等到他們長大進入圍場的時候還要多久,五年、十年?那時候我早就退役了。」

  蒙法蒂尼眼睛裡流露出一抹笑容,「誰知道呢,這裡面可能隱藏第二個陸之洲,十七歲、十八歲就進入圍場,如此一來,那就沒有幾年了。」

  陸之洲認真想了想,「所以,這就是阿隆索看待我們的感覺嗎?他在賽道一決生死的時候,我們甚至還沒有出生。」

  哧。

  蒙法蒂尼一下沒有忍住,輕笑出聲,「一轉眼,你也已經成為老爺爺了,準備開始培養自己的孩子。」

  陸之洲嘴角輕輕一扯,「這話,為什麼感覺怪怪的?」

  蒙法蒂尼眼睛裡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前幾天,陸之洲來電詢問青訓事宜,提了提建立卡丁車賽道的初步構想,這些事情蒙法蒂尼熟悉,不僅回答陸之洲的疑問,而且給予大量建議。

  當然,還有主動提出幫忙。

  法拉利一直在試圖打開亞洲市場華夏市場,他們非常樂意在中國建立一個青訓學院據點,但顯然事情沒有那麼容易,他們一直在評估一直在策劃,現在如果陸之洲能夠作為第一個據點幫忙打開局面,法拉利絕對舉起雙手雙腳贊同。

  儘管站在面前的陸之洲依舊青澀依舊稚嫩,但蒙法蒂尼確實有種見證自己孩子茁壯成長的既視感。

  蒙法蒂尼示意了一下那些孩子,「等你擁有第一批青訓學員的時候,我們非常歡迎你帶隊前來考察。」

  「呼!」陸之洲故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希望在我的鬍子長出來之前。」

  一句調侃,蒙法蒂尼眼睛裡的笑容又閃爍起來。

  陸之洲的目光也望過去,看著那群生機勃勃的孩子,「怎麼樣,眼前這批年輕人里,有符合心意的嗎?」

  「嗯。事實上,有幾個不錯的苗子。」蒙法蒂尼輕輕頜首,「只是————」

  陸之洲望過去,「只是什麼?」

  「太年輕了。」蒙法蒂尼說,「奧利稍稍好一些,十三歲;但基米,就是那個小不點,才十二歲而已,走路都依舊蹦蹦跳跳搖搖晃晃,一路小跑橫衝直撞,看著就要隨時摔倒的模樣。」

  「基米是義大利人,他的父親是一名鐵佛寺。」

  陸之洲在旁邊輕笑一聲,「又有哪位義大利人不是呢?」

  蒙法蒂尼轉頭看過來,「而你當初依舊拒絕了法拉利。」

  陸之洲也沒有開口,默默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蒙法蒂尼輕笑了一聲,繼續往下說,「他的確是一個好苗子,有速度天賦,動態平衡感的直覺非常敏銳。不過,現在還太稚嫩,缺點和毛病也不少,尤其是臨場應變能力,對賽車和賽道的隨時變化反應速度和適應能力都不夠。」

  「那麼,奧利呢?」陸之洲順勢詢問。

  「冷靜。別看他私底下嘻嘻哈哈調皮得不行,賽道之上的應變能力非常出色。略顯遺憾的是單圈壓榨速度極限的能力還是沒有挖掘出來,但那也是和你相比,在他的年齡段里,其實已經隱隱出挑了。」蒙法蒂尼的話語非常流暢,顯然經過認真考察。

  陸之洲眉尾輕輕一挑,「那就青訓學院收進來培訓看看,還有什麼問題嗎?」

  卡丁車時期,孩子們往往全憑直覺駕駛,展現的是純粹的天賦和本能,經過雕琢和打磨,是否能夠成長,則是一個未知數。

  整體而言,就是一個大浪淘沙的過程,沒有人能夠從卡丁車時期就一眼相中天才。

  漢密爾頓、維斯塔潘這些圍場的公認天才,也不是從卡丁車時期就橫掃八荒一騎絕塵的。

  蒙法蒂尼看向陸之洲,略顯無奈,似乎正在抱怨陸之洲不認真「聽講」。


  陸之洲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哦,年齡,你是在擔心這件事嗎?」

  蒙法蒂尼輕輕吐出一口氣,「法拉利青訓學院幾乎不收十六歲以下的孩子,卡丁車時期的不確定太大。」

  「只有紅牛才會不管好壞優劣全部一網打盡,在學院內捲起來,優勝劣汰,如同古羅馬鬥獸場一般,完全就是一個絞肉機。」

  陸之洲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既然如此,那這些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蒙法蒂尼讀懂了,「這些稍稍特別一些,經過特別推薦過來的。」

  「噢。」陸之洲感嘆一句,「我以為法拉利不喜歡靠關係走後門。」

  蒙法蒂尼瞪了陸之洲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對法拉利的邀請視若無睹?」

  陸之洲卻絲毫不慌,「費爾南多,全世界那麼多人喜歡法拉利崇拜法拉利,就沒有必要加我一個了。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蒙法蒂尼搖搖頭,一臉認真,「你恰恰是唯一重要的那個。」

  陸之洲直接笑了,「希望上面的人也能夠這樣想。」

  蒙法蒂尼一愣,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今年,因為F1、也因為F2,年輕新秀全面湧現,圍場的風向發生一些改變,我們正在考慮是否收一些十四歲十五歲的孩子,從卡丁車轉入F4、F3的時期開始培養。」

  「對此,我們也沒有經驗,所以放出一些風聲。」

  「喏,這些就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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