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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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一氣呵成

  意外!百分之百的意外!

  賽恩斯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的到來,在進入乾號發卡彎之前,後視鏡里若隱若現依舊是一抹黃色。

  但離開發卡彎的時候,後面毫無預警地出現一抹紅色,如同幽靈一般貼上來,沒有任何停頓地發動進攻。

  心臟,瞬間收縮到極致!

  驚呼已經洶湧到了嘴邊,卻根本沒有辦法喊出聲,條件反射的第一反應就是牢牢卡住位置占據行車線。

  這裡,稍稍不同,這是雨量集中區,儘管雨勢不大,但雨水集中澆灌,不僅有積水,而且滲透進入賽道里,表面依舊殘留一層薄薄的水膜,賽恩斯也好、陸之洲也罷,兩個光頭胎在這裡都沒有抓地力可言。

  所以,行車線至關重要—

  此時,賽恩斯展現無與倫比的反應能力,牢牢占據內側的濕地行車線,相當於一下把陸之洲擠到颶風一側,這為他贏得寶貴的喘息時間,並且有希望在第三計時段把優勢一路延續。

  十一號彎,是左彎。

  不僅如此,十二號、十三號、十四號、十五號,全部都是左彎,線路和位置的優勢全部都在賽恩斯這裡。

  也就是短短一口氣,卻為賽恩斯占據主動,尤其是在濕地情況下,法拉利想用高速彎的節奏優勢生吃雷諾,難度成倍成倍上升。

  現在看來,陸之洲還是太著急了一些,他應該冷靜下來,從長計議,重新布局,再製造超車的機會。

  對此,陸之洲並不贊同。

  當賽恩斯下意識卡住內側行車線的時候,雨滴在頭盔護目鏡上拉成細線,陸之洲看清楚外側的那條線。

  濕地的反光正說明那裡沒有積水。

  毫不猶豫地,陸之洲撇向右側油門一推從外線擠入十一號彎。

  修正、調整、持續不斷地在動態之中保持平衡,高速離開十一號彎,油門溫柔推送,車身輕輕一擺,在通往下一個左彎的短直道里快速貼近賽恩斯。

  咬住、貼上、並行!一氣呵成!

  此時,陸之洲的左前輪已經超過賽恩斯的右後輪,然而,這遠遠不夠。

  根據規則,內側超車的話,進攻者前輪超越防守者後輪,那就占據優勢,進攻有利;

  但外側超車的話,進攻者前輪必須超越防守者前輪,此時才能夠占據優勢,否則一旦摩擦碰撞,那就是進攻犯規。

  換而言之,現在賽恩斯卡住位置把握優勢。

  繼續保持這樣的姿勢,賽恩斯完全可以逼迫陸之洲離開賽道,卻不需要罰時!

  賽恩斯並不衝動也不魯莽,他不是一個喜歡犯規的車手,血性戰鬥派代言人肯定輪不到他,但不代表他傻乎乎地不懂利用自己的優勢。

  可以明顯看見,賽恩斯占據行車線,有意識地擴大過彎弧度,利用賽車的物理存在感擠壓陸之洲的行車空間,迫使陸之洲必須往外繞,以更大的拋物線通過十二號彎,再往外一些,就要離開賽道了。

  陸之洲第一時間可以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力,一層、一層地撲面而來,卷著水汽和熱浪,狠狠撞在胸口。

  所以,怎麼辦?

  投降嗎?死磕嗎?以退為進從長計議嗎?

  卻見—

  保持冷靜、保持耐心,陸之洲一直沒有著急,直挺挺地刺入十二號彎,一直到極限,這才猛地踩下剎車,前輪抓地、方向一擺、尾翼橫移,在潮濕滑動的水膜之中乘風破浪,如同黃金海岸的衝浪高手一般。

  這,是漂移?

  在F1賽場玩街頭賽車的幼稚把戲,陸之洲是認真的嗎?

  的確,正常情況下,在F1賽場玩漂移是愚蠢的行為,相當於自毀長城地磨損輪胎,無法爭取時間的優勢,就連耍帥也談不上,除了淪為笑柄成為談資之外,一無是處。

  但去年,陸之洲在斯帕跑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時候意識到,在濕地情況下,一些街頭賽車手段用來應急,卻往往能夠發揮料想不到的作用。

  準確來說,不是漂移,而是滑行修正,源自於街頭,卻一樣可以運用於方程式賽車之中。

  眼前,就是如此。

  在賽道表面形成水膜的情況下,抓地力和動態平衡是不一樣的,以滑行修正的方式輕盈靈動地順利掃過賽道,輪胎耗損能夠得到有效控制,以最簡潔最利落的方式通過彎道,頂住賽恩斯持續施加的壓力扭轉局勢。


  油門,輕輕一點,鬆開,後輪著陸。

  再踩下去,均勻送油,方向居然沒有感受到英特拉格斯賽道的顛簸和動盪,反而有種絲滑流暢之感。

  水銀瀉地般地,貼著彎道外側化作一道流光,浩浩蕩蕩地竄出去。

  此時!

  二十二號法拉利紅的左邊內側就是那一抹五十五號雷諾黃,兩抹流光一前一後地緊緊貼在一起難捨難分。

  維修牆裡,阿比特博爾的笑容依舊停頓在嘴角,卻來不及綻放就一點一點枯萎。

  顯然,賽恩斯的過彎節奏不夠流暢,在防守位置上沒有能夠頂住壓力,出彎的時候五十五號賽車依舊領先二十二號賽車三分之二個車身,但出彎速度立刻分出高下。

  眼睜睜地看著那抹法拉利紅如附骨之蛆般纏繞上雷諾黃,卻在並駕齊驅之後又轉身始亂終棄地拋下對方,一路反超,一馬當先地進入十三號彎。

  陸之洲沒有貿然變線,依舊堅守外側行車線,兩輛賽車沒有完全拉開距離,占據行車線優勢的賽恩斯似乎還有機會反超,但並駕齊驅之中陸之洲堅定強硬的表現牢牢控制過彎節奏,動態平衡的精細控制宛若雨中芭蕾,將狂暴與溫柔完美結合在一起,浩浩蕩蕩地通過十四號彎,徹底將賽恩斯甩開。

  然後,揚長而去!

  那一口氣一直卡在喉嚨里,從陸之洲開始接近霍肯博格開始就屏住呼吸,一直到此時才終於釋放出來。

  「陸之洲!上帝!女士們,先生們,陸之洲登場!」

  「繼霍根海姆之後,陸之洲在英特拉格斯再次把握機會展現無與倫比的雨戰能力,他的冷靜和睿智、他的技巧和天賦、他對賽道的理解和機會的把握,全部堪稱頂尖,一舉喚醒腦海里關於塞納的全部記憶。」

  「在英特拉格斯,塞納再臨!」

  「妙到毫巔!精彩絕倫!」

  「現在!陸之洲已經上升到第六位!難以置信!匪夷所思!」

  「當所有人認為法拉利的巴西大獎賽已經提前結束的時候,陸之洲又重新點燃希望,所以接下來呢?」

  「難道————陸之洲真的準備衝擊領獎台?」

  客客客客客客客整個法拉利維修區全部瘋了,陷入狂熱,不知道什麼時候,隔壁P房的工作人員也全部擁擠在二十二號賽車P房裡,緊握雙拳、振臂高呼,一個個忘乎所以地咆哮著呼喊著,赤紅的眼睛裡涌動著光芒。

  戰鬥!不再只是一句口號而已!

  親眼見證!並肩作戰!血液里的激情浩浩蕩蕩地燃燒起來,沒有人能夠例外。

  站在命運的十字路口,陸之洲選擇放手一搏,堅持一縷微弱的信念,戰鬥到底,那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也就是不到十分鐘前,領獎台依舊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痴心妄想,法拉利和鐵佛寺甚至已經陷入絕望深淵:但現在卻正在一點一點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漢密爾頓。博塔斯。維斯塔潘。里卡多。勒克萊爾。

  在剛剛進站狂潮里拒絕進站繼續堅守在賽道上的車手們分別占據前五名,勒克萊爾突元地成為夾心餅乾,塞在御三家硝煙瀰漫的較量里,突兀地成為橫亘在陸之洲和紅牛之間的最後障礙。

  一旦陸之洲能夠開始進攻里卡多,那麼領獎台就真的不再是一個奢望。

  那麼,勒克萊爾會怎麼做?

  圍場裡的聲音窸窸窣窣,考慮到索伯和法拉利的關係,再考慮瓦瑟爾和陸之洲、勒克萊爾和陸之洲的關係,如果此時瓦瑟爾下達指令要求勒克萊爾為陸之洲讓位的話,圍場裡恐怕沒有人會大驚小怪。

  不要忘記了,剛剛萊科寧才送了一份禮物給陸之洲,誰知道未播出的索伯車隊無線電信息里是否隱藏什麼指令?

  只是,勒克萊爾也正在尋求突破,試圖在今年的青春風暴里交出一份自己的答卷,他願意乖乖聽話嗎?

  然而,短時間內,這不是陸之洲和勒克萊爾需要考慮的問題,因為領先集團的節奏正在漸漸拉開,這場小雨稍稍放慢了他們的腳步,但差距還是慢慢拉開,再次證明御三家和其他車隊的水平差距。

  陸之洲被困在DRS小火車裡的這段時間,勒克萊爾的領先優勢已經將近三秒,而里卡多領先勒克萊爾的差距足足有五秒,目前領獎台的三位車手就更加不要說了,所以,擺在眼前的考驗不是領獎台不是里卡多甚至不是勒克萊爾,而是如何在賽道徹底乾燥之前保持節奏,慢慢地縮短差距。


  賽場的氛圍,正在變得膠著。

  對於剛剛才更換雨胎的那些車手來說,結果小雨僅僅持續了三圈,他們孤注一擲的賭博現在正在成為反噬。

  接下來,賽道漸漸乾燥,繼續使用雨胎奔跑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但現在進站更換輪胎才是更加愚蠢。

  不上不下、左右為難。

  於是。

  接下來幾圈就可以看到,繼續使用干胎的賽車正在控制節奏,等待賽道乾燥、而使用雨胎的賽車則抓緊窗口全速狂奔,不管不顧地壓榨輪胎全部潛力,試圖在賽道乾燥之前儘可能地提升賽道位置。

  風起雲湧!血腥蔓延!

  結果—

  雨,又下來了。

  吧嗒、吧嗒,第二十九圈的時候,黃豆大小的雨滴又一顆顆往下掉,還沒有完全乾燥的賽道再次潮濕起來。

  圍場集體傻眼,南半球夏天的陣雨如同頑皮孩子捉迷藏,忽隱忽現,來去匆匆,說變就變,完全防不勝防。

  策略才剛剛制定,又又又要推翻。

  現在,怎麼辦?

  雨胎車手集體振臂歡呼欣喜若狂的同時,一個個開始找水,因為剛剛推進太兇猛太迫切,胎溫飆升,現在需要儘快通過積水快速降溫,這一套雨胎應該還需要陪伴他們繼續征戰一會兒,接下來干胎車手集體進站,那就是他們重新奪回賽道位置的最佳時機。

  那麼,干胎車手呢?

  剛剛討論的那些問題,現在又必須再討論一遍?這次雨勢持續多久?他們需要更換雨胎嗎?什麼時機進站?

  「此次天氣預報說,小雨可能持續兩圈,局部降雨;在七圈到九圈之後可能再次降雨,這次則是大雨,並且有演變為暴雨的可能。」博雷佩勒正在儘可能把自己手裡的資訊詳細地告訴陸之洲。

  陸之洲仔細觀察一下賽道——

  微風。薄雲。

  完全沒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跡象,但這是陸之洲第一次跑英特拉格斯,他對於當地天氣一無所知。

  所以,根據天氣預報來看,這一波小雨過後,下一波大雨才是進站更換輪胎的最佳時機。

  問題在於,現在的比賽情況和輪胎狀態全部不能用常理判斷,倍耐力的參考數據準確度正在大幅度下降,因為溫度下降、地面積水,輪胎的耗損曲線偏離正軌,此時就是考驗車手對輪胎運用能力的最佳時機。

  正是因為如此,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的進站策略更加難以預測。

  然後,就在此時一意外,出現了。

  「霍肯博格!」

  「陀螺,離開賽道。霍肯博格很少很少出現這樣的失誤,現在看來,他的超軟胎可能已經堅持不住了。」

  一個預料之外的人在雨天出現失誤,打亂節奏,因為下雨而陷入混亂的維修區,馬上面臨全新變因。

  黃旗出動,就在賽會準備出動安全車的時候—

  霍肯博格自己完成調整,重新回到賽道找回方向,可惜,連續丟掉位置,一下滑落到了第十五名。

  綠旗,比賽恢復正常。

  但沒有持續太久。

  「陀螺。陷入砂石。又是霍肯博格。還是霍肯博格。」

  「儘管霍肯博格一直試圖重新回到比賽節奏里,但顯然他的賽車已經堅持不住,終究還是辜負他了。」

  「安全車出動。」

  第三十圈,安全車來了,第二場小雨的變數還沒有反應出一個策略,緊接著比賽節奏就被徹底打亂。

  毫不猶豫、當機立斷,陸之洲直接提出要求,「進站。進站。進站。」

  博雷佩勒沒有詢問原因,「現在進站的話,就必須是半雨胎,你確定嗎?」

  「確認。」陸之洲沒有任何搖擺。

  法拉利維修區第一時間忙碌起來安全車,陸之洲必須抓住機會。

  顯然,這是一場冒險,陸之洲清楚。

  眼前這場小雨隨時會停,而十圈以後的那場大雨依舊虛無縹緲,如同戈多一樣,沒有人能夠確認它什麼時候來又是否真的會來。

  一旦雨停,下一場雨又遲遲不來,那么半雨胎在乾燥賽道的磨損將非常嚴重非常迅速,利用安全車更換輪胎爭取到的優勢,很有可能因為輪胎的耗損狀況全部吐出去,甚至可能倒貼,持續丟掉位置。


  穩妥一些的選擇,還是應該等等,沒有必要冒險。

  重點,恰恰就在這裡,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可以穩妥,但他不行,如果他跟著對手選擇十圈以後再進站,相當於把主動權讓給對手,幾乎不可能有機會顛覆局面。

  對他來說,第六名收官和第二十名結束比賽沒有太大區別,他不僅需要考慮車手積分,還需要為車隊積分而戰,他必須冒險,必須更加大膽一些。

  剛剛第一次陣雨,他冒險了一次。

  眼前第二次下雨,沒有理由保守。

  所以,一聽到安全車,陸之洲完全沒有在意其他車隊的策略,毫不猶豫地選擇進站,他們必須以我為主、他們必須放手一搏。

  噗通!噗通!

  博雷佩勒完完全全冷靜下來,保持百分之百的專注,心臟撞擊胸膛的聲音在耳模之上持續轟鳴激盪。

  一個選擇、一次賭博,往左走往右走卻可能是截然不同的解讀—

  骰子,就這樣投擲下來了。

  第一時間,法拉利維修區忙碌起來;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差,左右兩側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的維修區也同樣忙碌起來。

  一個個身影緊鑼密鼓全神貫注,空氣全面緊繃起來,難道御三家準備全部同時進站?

  陸之洲的豪賭,根本就不是放手一搏,所有人都識破了他的策略?

  空氣,在沸騰

  字面意義上地,維修區一片繁忙擁擠的景象,似乎所有人都涌到車庫外面來;維修牆的對話溝通也在緊鑼密鼓進行。

  梅賽德斯奔馳在揣測法拉利,法拉利在揣測梅賽德斯奔馳,而光腳不怕穿鞋的紅牛則如同頑童一般搗亂。

  所以,誰進站,誰不進站?誰冒險,誰保守?

  亦或者說,全部一窩蜂集體進站?還是說,誰都不打算進站,一堆空包彈在維修區里混淆視聽掩人耳目,誰衝動誰犯蠢?

  看不見摸不著的硝煙正在全面瀰漫。

  托托—沃爾夫,防守型車隊領隊,善於算計善於布局,骨子裡依舊是商人,追求的不是大起大落的賭博、而是穩步推進的博弈。

  在冠軍懸念存在的情況下,他的策略一貫是保證積分、而非追逐勝負。

  那些局外人總是盯著冠軍看,但真正高明的車隊領隊就應該知道,與其孤注一擲放手一搏衝擊冠軍,不如穩紮穩紮地放長線釣大魚儘可能保證每站都能夠登上領獎台現實就擺在眼前,陸之洲賽季大獎賽冠軍比漢密爾頓多,但巴庫和巴塞隆納的連續退賽卻是致命的,所以現在陸之洲和法拉利的積分都落後於他們。

  事情,就是如此簡單。

  眼前,是一場博弈也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雨量。

  在這樣的問題上,沃爾夫總是不會輕易冒風險,尤其還是在英特拉格斯這樣難以捉摸變數多多的賽道上。

  在沃爾夫看來,道理其實非常簡單,這場雨依舊是短暫陣雨、太陽依舊明亮、氣溫依舊正在回升,種種跡象都預示著,下一場大雨未必會到來,他們沒有必要破壞自己的節奏。

  而且,他們是領跑者,一旦他們進站,緊隨其後的維斯塔潘、陸之洲完全可以當機立斷地選擇留在外面,接替梅賽德斯奔馳的位置一路狂奔,如果他們選擇進站,反而可能丟掉自己手拿把攥的優勢。

  恰恰相反,他們應該抓住對手手忙腳亂匆匆忙忙進站孤注一擲的機會,繼續留在賽道上拉開差距,儘可能跑出一個進站窗口。

  以不變應萬變。

  那麼,是否應該兩位車手分別採用不同策略?

  一輛賽車進攻、一輛賽車防守?犧牲博塔斯成就漢密爾頓?

  沃爾夫雙手盤在胸口,細細閱讀屏幕上的天氣預報數據,瞥了一眼賽道上漢密爾頓和博塔斯的數據。

  念頭,僅僅只是在腦海里停頓片刻,隨後就掐滅了。

  法拉利自斷一臂,車手和車隊積分榜雙雙陷入泥濘,現在不是梅賽德斯奔馳保守的時候,他們應該牢牢把握手裡的優勢,一二帶回,徹底統治巴西大獎賽,將阿布達比的壓力全部傾軋到法拉利身上。

  屆時,法拉利車隊內部的不定時炸彈很有可能將成為梅賽德斯奔馳衛冕世界冠軍的關鍵鑰匙。

  梅賽德斯奔馳不應該錯過如此良機,現在就是一擊致命的最佳時機!


  什麼部分保守、什麼部分冒險,在極與極之間,沃爾夫心念百轉,主意已定,視線再次抬起飄向維修區外面,落在法拉利維修牆阿里瓦貝內的後背上,信念的堅定已經完全沉澱下來,他知道梅賽德斯奔馳已經掐住命運的喉嚨。

  如果法拉利這次放出煙霧彈,準備引誘梅賽德斯奔馳冒險進站,他們就註定要失望了,梅賽德斯奔馳不會被牽著鼻子走,他們有自己的計劃和考量,並且他們將堅持計劃,以自己為主,把主動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至於霍納————

  那就是最喜歡湊熱鬧的傢伙,唯恐天下不亂,明明車隊世界冠軍和紅牛已經沒有關係,他依舊蹦躂得厲害。

  紅牛維修區工作人員一個個蓄勢待發摩拳擦掌的模樣,甚至比法拉利更加積極,虎視眈眈地盯著巴西大獎賽領獎台最高的位置,哪怕他們無緣爭奪世界冠軍,但多一個大獎賽冠軍,又有誰能夠拒絕呢?

  而且,還可以順便看看梅賽德斯奔馳吃癟,霍納表示,喜聞樂見。

  但是,沃爾夫足夠聰明也足夠冷靜,他拒絕捲入霍納的意氣之爭,完全專注自己才是正確的選擇,梅賽德斯奔馳的對手是法拉利而不是紅牛。沃爾夫絕對不會上當。

  輕輕吐出一口氣,沃爾夫非常冷靜也非常沉穩,當整個維修區所有車隊因為小雨和安全車的連環衝擊顯得一團亂的時候,他穩穩噹噹地坐在後面掌控全局,運籌帷幄、笑看風雲。

  衛冕冠軍,志在必得。

  面對如此情況,梅賽德斯奔馳已經駕輕就熟,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王者氣質,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法拉利維修區則是另外一番風貌,竭盡全力壓制卻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緊張和慌亂,那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和決絕帶著背水一戰的壯烈,淅淅瀝瀝的小雨里似乎暫時忘記呼吸,一個個都緊繃到了極致。

  弗蘭西斯科—納皮指尖微微顫抖,全神貫注,不斷提醒自己不要操之過急,摩納哥事件絕對不能重演,哪怕陸之洲在摩納哥最後還是贏了,但他不允許自己重複失誤,他自己無法原諒自己。

  正如陸之洲所說,他們都是這個團隊的一員,陸之洲在賽道上燃燒生命博出一線生機,他們也必須在維修區里齊心協力成為陸之洲最堅強的後盾昂首前行。

  賽道上,以漢密爾頓為首的賽車們正在漸漸靠近,維修區裡的工作人員熱身完畢,一觸即發!

  博雷佩勒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屏,看著上面一個個緩慢移動的小點,一閃一閃地朝著維修區進發—

  漢密爾頓,過而不入。

  博塔斯,過而不入!

  不由,屏住呼吸!

  維斯塔潘,進站!

  心臟,一緊。

  里卡多,過而不入!

  勒克萊爾,進站!

  拳頭,瞬間握緊!

  然後,陸之洲,進站。

  不止維修區而已,直播間也完全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地看著御三家維修區強強碰撞火花四射的策略博弈。

  「哇哦!」

  「梅賽德斯奔馳雙車留在賽道上!拒絕進站!」

  「紅牛兵分兩路,維斯塔潘和里卡多分別採用不同策略,紅牛依舊沒有放棄,對巴西大獎賽的冠軍虎視眈眈。」

  「勒克萊爾!陸之洲!賽恩斯!全部選擇進站!」

  「維修區一片繁忙!」

  「自第五圈以後維持整整二十五圈的穩定局面,瞬間打破!很少很少犯錯失誤的霍肯博格在第二場陣雨里的陀螺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接下來的比賽狀況可能發生微妙的變化,車隊的選擇完全出乎意料!」

  「但是!」

  「我們暫時無從判斷誰對誰錯!只有比賽才能夠給出答案!」

  「托托—沃爾夫、克里斯蒂安—霍納、毛里齊奧—阿里瓦貝內三位車隊領隊分別以自己的風格不同的方式進行放手一搏,這場巴西大獎賽依舊充滿種種懸念無數可能,後面的四十圈更加精彩,絕對不容錯過。」

  混亂!嘈雜!整個世界在細雨里天旋地轉。

  納皮捕捉到維修區入口處的那一抹法拉利紅,瞳孔微微一縮,來了!

  一個岔路,往左是賽道、往右是維修區,如同命運路口,每一輛賽車都孤注一擲,以自己的選擇作為賭注踏上截然不同的征程,紛紛細雨之中的往左走往右走卻帶著一種天堂和地獄分岔的波瀾壯闊。


  然而,對陸之洲來說,這是好事。

  如果他是杆位起跑一路領先,那他就希望風平浪靜波瀾不驚,安安分分結束全場比賽,不要有任何意外。

  但現在他處於落後的位置需要一路往前沖,穩穩噹噹、平平靜靜就是噩耗,因為這意味著對手沒有破綻。

  有變化,就意味著有機會。

  「維斯塔潘進站。勒克萊爾進站。」博雷佩勒第一時間通知陸之洲,再次給予確認。

  陸之洲,「收到。」

  目光,全部聚集在二十二號賽車之上,雨水清洗過後的賽車熠熠生輝,鮮亮的紅色撕破藏青色的雨霧,破空而來。

  虛晃一槍、旁觀看戲的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並沒有鳴金收兵,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隔壁競爭對手,盯賽車、盯車手、盯換胎小隊,灼灼目光所帶來的壓力,排山倒海地傾軋下去,一舉一動似乎都放在顯微鏡底下接受審視。

  不僅如此,梅賽德斯奔馳工作人員故意稍稍往外站一些,儘管沒有違規占據道路,卻也拒絕讓開空間,迫使陸之洲必須繞一些路才能夠進入自己的維修區,這些直播畫面看不到也無法理解的細節正在施加壓力。

  硝煙,瀰漫。

  納皮全神貫注,握著換胎槍的雙手保持放鬆,在那一刻他完全忽略旁人忽略喧囂,世界遁入一片虛無,就只剩下他和兩個小夥伴,一呼一吸的節奏完美契合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迎面而來的輪胎。

  然後,賽車準確停靠在眼前—

  嘟嘟,拆卸螺栓!

  屏住呼吸,耐心等待,全身緊繃,卸輪胎!裝輪胎!

  嘟嘟,安裝螺栓!

  一氣呵成,精準到位。

  2.3秒。

  不是圍場最佳,卻是法拉利賽季最佳,至少這次,他們沒有拖後腿。

  二十二號賽車,已經離開。

  乾脆利落的聲音在雨聲、熱浪、引擎之間穿行,宛若長劍穿透雨霧一般,世界短暫清晰,而後又再次混沌,然後來自梅賽德斯奔馳維修區的壓力就這樣一股腦宣洩下來。

  納皮卻沒有時間理會這些,猛地一下站立起來,心臟跟隨那一抹法拉利紅飛馳而去,耳膜之上一片轟鳴轟轟,轟轟。

  納皮站在原地,自送二十二號賽車揚長而去,誰都沒有著急返回室內避雨,就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緊握拳頭,他們的信念他們的希望全部承載在那一輛賽車上,跟隨陸之洲的腳步離開維修區返回賽道。

  不離不棄,戰鬥到底。

  漢密爾頓、博塔斯、里卡多、維斯塔潘、勒克萊爾、陸之洲————

  賽車返回賽道,在安全車的率領下繼續飛馳,紅牛毫無疑問地成為最大贏家,僅僅只是維斯塔潘和里卡多交換一個位置而已,接下來他們擁有不同方案選擇,在戰術層面上搶占些許優勢。

  正如賽前維斯塔潘所言,他們就是準備來攪局的,如果有機會衝擊冠軍,他們絕對不會錯過,他們才不在乎法拉利還是梅賽德斯奔馳,紅牛才是主角也應該是唯一的主角,哪怕在世界冠軍爭奪戰的關鍵比賽里,他們也毫不猶豫地搶走聚光燈,強勢宣告自己的存在感御三家御三家,只有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可不行。

  這次,安全車並沒有在賽道停留太久,短短三圈以後,也就是第三十二圈進站,比賽恢復正常秩序。

  綠旗!

  卻見,陸之洲反應迅速,毫不猶豫的一個外撇,擺出外側進攻的姿態,依靠法拉利的引擎性能優勢,在發車直道生吃索伯,準備超車。

  「陸之洲VS勒克萊爾」。

  嚴格意義來說,這是法拉利青訓學院兩位天才少年職業生涯首次在正賽里的交鋒,一上來就是雨戰。

  然而,勒克萊爾卻不上當。

  勒克萊爾拒絕封堵外側,不僅沒有,而且車頭稍稍左打,貼近內側,牢牢卡住行車線。

  陸之洲一愣。

  顯然,勒克萊爾了解陸之洲,他應該研究過陸之洲非常非常多的比賽錄像,模擬器的較量也數不勝數;論對陸之洲的熟悉程度,目前圍場車手裡,勒克萊爾絕對是頭把交椅。

  他一下識破陸之洲虛晃一槍的策略;更何況,他沒有忘記,索伯使用的是法拉利引擎,其實二者在直線的差距並不明顯,尤其是雨天情況下,與其擔心直道,不如專注彎道,嚴嚴實實地封堵角度。


  陸之洲在想,勒克萊爾也同樣在想。現在看來,擺正心態放低位置一心一意準備衝擊陸之洲的勒克萊爾占據先機。

  陸之洲嘴角輕輕上揚,愣神也就是短短片刻而已,正準備左打的方向馬上修正,立刻採用備選方案。

  外線,那就繼續外線。

  當機立斷,陸之洲改變策略,沿著外線進入塞納S彎,拒絕被勒克萊爾牽著鼻子走,關注但不在意勒克萊爾的剎車點,在一號彎里快速找回自己的節奏和線路,貼著彎道外側的弧線拉開過彎拋物線。

  與此同時,勒克萊爾則略顯激進,剎車點推遲一些,完全抱住彎心,死死卡住線路,拒絕賣出破綻。

  一號彎里,兩輛賽車的不同處理方式立刻凸顯出來,儘管車手方向完全相反,但十六號賽車依舊完全領先,二十二號賽車則在前者尾翼附近徘徊緊隨其後地通過。

  這一處理方式,延續到了接下來的二號彎。

  勒克萊爾試圖繼續保持位置優勢,搶先一步抱住彎心,方向和剎車持續激進,行車線越發偏離常規線路。

  而陸之洲則繼續以我為主,行雲流水的線路選擇講究效率和穩定,在連續彎道里保持節奏,沒有任何磕絆。

  彎中節奏,這是關鍵,尤其是在細雨濛濛的賽道上,水膜流動,處處暗雷。

  漸漸地、漸漸地,二十二號賽車就已經在彎道里並行上來,眼看著就要離開三號彎,兩輛賽車已經齊頭並進:並且,占據外線優勢的二十二號賽車,在離開三號彎的時候只需要小幅度修正就可以贏得更大的出彎速度。

  眼看著陸之洲就要扭轉局勢!

  然而,短兵相接的強強碰撞里,勒克萊爾展現出他的強硬和堅定,牢牢把握位置優勢,拒絕輕鬆放手,哪怕偏離常規行車線,但依舊寸步不讓地堅守現有行車線,頑強而堅韌地頂住來自右側的壓力。

  輪對輪!

  硬碰硬!

  兩輛賽車,寸步不讓糾纏不休,雙雙離開三號彎。

  然而,就在此時,水膜流動。

  外側幹線因為胎膠的關係略顯濕滑,就在出彎的短短剎那,陸之洲感受到抓地力一松,些許波動,條件反射地給予修正,油門配合方向,但出彎速度已經損失,在面對面拼刺刀的對決里鬆掉一口氣。

  「勒克萊爾!」

  「漂亮!勒克萊爾頂住陸之洲安全車過後的第一波進攻,繼續保持強硬,頑強地守住自己第五名的位置。」

  「哇哦,精彩!」

  「但是!」

  「勒克萊爾沒有擺脫陸之洲!0.2秒差距而已,陸之洲依舊死死咬住勒克萊爾,準備發動下一波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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