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主場待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7章 主場待遇

  面面相覷,一頭霧水F1又不是足球籃球,每年夏天,皇家馬德里、巴塞隆納、曼徹斯特聯隊這樣的頂級球隊前來亞洲商業巡演的時候,機場確實是人山人海,狂熱粉絲對著那些超級巨星們撕心裂肺地表達愛意,蔚為壯觀。

  但是,F1?

  老實說,F1的喧囂主要還是集中在圍場,狂熱的車迷們齊聚一堂,用衝破肺部的熱情與引擎轟鳴對抗;而圍場之外,很少很少能夠感受到籃球、足球那樣隨處可見的瘋狂,即使是機場也不太常見。

  所以,眼前是什麼情況?

  刷刷刷,目光全部看向.尼科-霍肯博格。

  這位德國車手滿臉無辜,「你們看我做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這裡是之洲的地盤,你們應該詢問他。」

  霍肯博格左看看右看看,此時才意識到,他是老鳥,2009年加入F1,今年正好是他在圍場的第十個年頭一事實上,霍肯博格至今為止保持一項圍場記錄,最多場次沒有登上領獎台的記錄,一直到現在他依舊在追逐自己職業生涯的首個領獎台。

  看著眼前嗷嗷待哺的一群雛鳥,霍肯博格懊惱地哀嘆一聲,用德語吐槽了一句,然後還是深呼吸一口氣找回冷靜。

  「不,我沒有經歷過。我想,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即使是劉易斯抵達上海,那場面也是可以控制的。「

  「所以,與其我們等待車輛繞道進入貴賓停車場,不如讓他們就在外面等待,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出去。」

  霍肯博格聳肩,「嘿,正好,你們可以和自己的車迷打打招呼。」

  既然老鳥都這樣說了,那應該沒有問題,事情,就這樣拍板下來。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前往抵達大廳,想到即將迎接自己的車迷,這群年輕人都有些亢奮,腳步不由輕快起來。

  互相推搡、互相吐槽。

  然而,嘻嘻哈哈的打鬧在出口處自動門打開的剎那全部僵硬定格,笑容停留在嘴角,卻忘記繼續上揚浩浩蕩蕩,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到盡頭。短短剎那,還以為是烏雲壓寨遮雲蔽日呢。

  自動門,又緩緩關閉,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全部看向霍肯博格。

  霍肯博格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張開嘴巴、瞠目結舌,察覺到聚集而來的灼熱目光,他試圖張開嘴巴說點什麼,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外面怎麼回事?」霍肯博格吞咽一口唾沫。

  加斯利直接給了霍肯博格肩膀一下,「你還問我們?你不是說沒關係嗎,就連劉易斯來也沒有問題嗎?」

  霍肯博格連連擺手滿臉無辜,卻不知道怎麼辦,最後只能看向陸之洲。

  這下,也難倒陸之洲了,他想了想,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歡迎來到中國?」

  畢竟,那就是具有中國特色的典型畫面嘛人從眾,塞滿視野。

  勒克萊爾滿臉認真地搖搖頭,「這不好笑。我們現在怎麼辦?」

  也許,這裡最冷靜最淡定的還是陸之洲,就連霍肯博格也不斷在眨眼睛,「按照原計劃吧。正面突破。」

  「相信我,他們不會吃掉你的。」

  說完,陸之洲已經率先邁開腳步,堅定不移地前進。

  勒克萊爾第一個跟上去,亦步亦趨地跟著陸之洲,雙手緊握行李車,仿佛這是什麼破甲坦克一般。

  然後,出口自動門再次打開,一直苦苦守候在外面的車迷,迎面可以看到陸之洲和勒克萊爾一前一後登場,短暫錯愕過後,終於印證剛剛看到的畫面,那轉瞬即逝的一瞥不是錯覺,情感瞬間爆發。

  啊啊啊!

  排山倒海,鋪天蓋地。

  畫面,在陸之洲眼前鋪陳開來熙熙攘攘的人群密密麻麻地將視野全部塞滿,徹底隔絕視線,無法往後眺望,所以看不到人海的盡頭,擁擠的人山人海撲面而來,滾滾熱浪張牙舞爪地在空氣里瀰漫,順著毛孔鑽入血液里點燃火焰。

  陸之洲可以確定,眼前景象和春運根本沒有可比性,儘管如此,真正地站在人海面前依舊能夠感受到恢弘與磅礴。

  旗幟、橫幅、燈牌在人群上空搖曳,不僅是橫向視角,縱向視角也被塞得滿滿當當。

  那股震撼,穿透盔甲直接衝擊靈魂,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來。


  現在,陸之洲終於明白那空乘人員的話語是什麼意思了一也許在社交網絡上,負面聲音顯得猙獰殘忍;但在現實生活里,事情卻不一樣,那些支持和歡呼都是真實的,甚至可能遠遠超出想像。

  從虛擬到現實,從流量到人海,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猛,以至於沒有真實感。

  就在剛剛,陸之洲還在為圍場外遇到的第一位車迷而開心,而現在就陷入無邊無際的滾滾熱浪里,一向展現超出年齡冷靜和睿智的陸之洲也難得一見有些發懵,沒有做好迎接如此待遇的心理準備。

  霍肯博格看著眼前景象,啞口無言,即使是漢密爾頓在英國也沒有如此待遇吧?

  加斯利從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咧嘴笑起來,朝著人群揮揮手,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喊、尖叫瞬間爆發出驚人的能量,眼睛可以清晰看到人潮沸騰起來,宛若淚淚冒泡的岩漿一般。

  加斯利的笑容完全綻放開來,站直身體,用力揮手,結果卻看到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已經邁開腳步沿著出口通道的拐彎圍欄前行,而人群正在以風吹麥浪的方式跟隨陸之洲的腳步搖擺,爆發出驚人能量。

  加斯利鬱悶地查拉肩膀攤開雙手,一旁霍肯博格樂不可支,拉著加斯利快速跟上去,不要掉隊了。

  「之洲!」

  「陸之洲,我愛你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重疊一聲的呼喊節節攀升,最後衝破極限演變為滾滾熱浪瞬間引爆,破碎的音節以交響樂的姿態盛大奏響。

  並且,在陸之洲離開圍欄的那一刻達到巔峰,可以清晰看到四面八方持續洶湧而至的浪潮不斷衝擊,不止視覺和聽覺而已,五感全部被熱浪堵住,氤氳潮濕,似乎把拖入盛夏熱浪沸騰的混沌空間裡。

  一切,就是一場盛夏暴雨,毫無預警,天空破了一個大洞,全部能量宣洩而下,世界瞬間被吞噬。

  從墨爾本到巴林,從街頭到圍場,短短時間裡以流星姿態划過天空的陸之洲,一把點燃華夏大陸的癲狂,恰恰在此時,F1抵達上海,回到家鄉回到主場,再加上官方有意識地推波助瀾,狂潮就這樣引爆歡迎來到陸之洲的主場!

  「哇,見鬼!」

  「這太刺激了!」

  「這到底——哇哦——這到底是什麼?」

  混亂,顛簸,暈頭轉向,滿腦漿糊,從熙熙攘攘的洶湧人潮里衝出來,一下鑽進F1上海站賽事準備的車輛里。

  滿身狼狽,氣喘吁吁,一個兩個心有餘悸,哪裡見過如此陣仗。

  勒克萊爾此時才稍稍回過神來,「之洲呢?」

  「糟糕!我們把之洲丟了!」

  加斯利不知道怎麼回事雙腳朝天頂著車頂,以奇奇怪怪的姿勢蜷縮在裡面,「沒有時間了,我們直接先走吧。「

  勒克萊爾無語地望過去:沒有想到你是這樣的加斯利。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如同刺蝟一般半蜷縮著一個前滾翻進入車廂里,嘴裡還在說著,「謝謝,謝謝。」

  手忙腳亂地快速關上車門,終於把喧囂洶湧的人群全部阻攔在外,轉過身,上氣不接下氣地看向眾人一正是陸之洲!

  霍肯博格左右看了看,「啊,我們上錯車了,怎麼全部擁擠在一輛車裡,後面還有車輛空著!」

  人群擁擠,視線模糊,根本來不及識別方向,悶頭悶腦地前行,然後他們一群人全部被擠在一起。

  陸之洲正準備開口,卻被打斷。

  哐哐哐!哐哐哐!

  外面瘋狂敲打車廂的聲響穿透控制狠狠撞擊在脊梁骨上,整輛車開始左右搖晃起來,如同喪屍圍城。

  沒有時間了,陸之洲連忙拍拍司機的肩膀,「出發。」

  當機立斷!

  車輛離開停車位,後面三輛空車也全部亦步亦趨地跟上,一溜煙地離開機場,一回頭就可以看到後面烏泱泱的一片,離開抵達大廳的室內空間之後,洶湧人群擴散開來,浩浩蕩蕩地覆蓋道路的角角落落更加震撼,此時才意識到剛剛裡面到底塞了多少人,一個不注意馬上進入「行屍走肉」的平行時空世界。

  一個兩個都心有餘悸,然後,視線全部聚集在陸之洲身上。

  霍肯博格吞咽一口唾沫,「這,怎麼回事?」


  陸之洲滿臉無辜,攤開雙手,「我也不知道。」停頓一下,他的滿身狼狽和其他人比較起來絕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難道是有什麼流量明星和我們同時著陸嗎?」

  這是唯一合理解釋。

  加斯利依舊在表演行為藝術,「流量明星?為什麼有人想要前來機場迎接他們?」

  陸之洲,「皮埃爾,你難倒我了。」

  一直到此時,他們才終於有機會打量彼此,看到一個比一個狼狽的樣子,再也忍不住,集體鬨笑起來。

  不止他們#陸之洲機場接機#,這個話題標籤搭乘小火箭,短短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飛速沖入熱搜榜的前十。

  不僅如此,#陸之洲機場時尚#、#陸之洲首次主場作戰#、#見證陸之洲創造歷史#、#法拉利二十二號#等等話題標籤也不甘示弱,全部殺入熱搜榜前二十名,整個社交網絡全部都因為陸之洲的著陸而轟動起來,一片狂熱。

  這一幕,恐怕F1和法拉利也沒有預料到。

  在新賽季揭幕之前,陸之洲作為有史以來首位即將踏上F1賽道的中國車手,並且還是代表法拉利,官方宣傳造勢的姿態已經拉滿,他們都預料到,2018賽季將成為華夏市場乃至於亞洲市場的最佳良機。

  一切,全部在計劃里。

  然而,陸之洲的表現遠遠超出預期,當他在墨爾本、巴林創造歷史的時候,每一個腳步都是歷史的見證,反而是F1和法拉利的宣傳腳步跟不上節奏

  天時,地利,人和,此時賽季第三站正好就是上海,陸之洲以賽季車手積分排行榜的身份衣錦還鄉。

  熱浪,瞬間引爆。

  鋪天蓋地、角角落落全部都是陸之洲和F1的宣傳,不止線上,線下也是一樣,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入生活。

  綠燈轉變為紅燈,宋博剎車,控制住腳步,公車從眼前經過,身穿法拉利紅色戰袍的陸之洲抱著頭盔展露陽光笑容的身影就在公車側面,似乎面對面地和宋博打招呼。

  宋博也是雲裡霧裡,一點真實感都沒有,儘管新賽季已經開始三周,他們在社交網絡上持續討論陸之洲的表現;但真正在現實生活里看到陸之洲身穿法拉利賽車服,感覺完全不一樣。

  「啊,就要遲到了!」

  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宋博衝過人行橫道,一路朝著學校狂奔,氣喘吁吁地衝進教室里。

  早讀,吵鬧得不行。

  「你們看到機場的熱搜了嗎?太瘋狂了吧!」

  「我爸爸都問我,那個陸之洲是不是我們班的陸之洲,我爸爸從來不看體育!」

  「老實說,我依舊不敢相信那就是我們班的陸之洲!」

  角角落落里,不管驚嘆還是討論,全部離不開陸之洲,一看到宋博進來,視線窸窸窣窣地洶湧而至。

  「博士,我還是不敢相信,那個陸之洲,我們班的陸之洲,就要在上賽道身披法拉利賽車服登場了嗎?」

  剎那間,空氣安靜,但青春期男孩女孩們的目光里自然洋溢洶湧的生命力,滾燙而沸騰地將宋博包圍。

  宋博點點頭,笑容綻放,「對,就是這個周末。「

  嘩啦啦,整個教室燃燒起來。

  也就是一年前,他們還在吐槽這件事,根本沒有人相信法拉利青訓學院,還以為陸之洲犯事了呢。

  但現在?

  恍如隔世!

  宋博自己也是心潮澎湃,心臟狂跳不止,繼續揚聲說道,「從巴林到上海,時間太緊迫,老大沒有時間回來,但他和我說,周五有貴賓邀請函,他可以邀請一些朋友前往圍場遊覽。「

  砰!

  火山爆發,宋博話音還沒有來得及落下,整個教室陷入風暴,一個兩個瘋狂舉手,一股腦地沖了上前。

  那畫面,和黑五打折狂潮一樣。

  宋博直接嚇傻了,縮著肩膀揚聲喊道,「那是周五!周五!我們需要請假,還需要家長同意,看看有誰願意和我一起去。」

  這句話喊完,宋博一屁股蹲下來,縮進包圍圈裡,然後偷偷摸摸從人群下方鑽出去,完美金蟬脫殼。

  王麟有些緊張,他想去,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想去」。

  但是,他不敢。


  也許別人忘記了,但他沒有。當初,他第一個帶頭質疑吐槽陸之洲,根本不相信那傢伙能夠進入法拉利青訓學院,反正就是看那個傢伙不順眼,一直到墨爾本的比賽,他依舊用盡全身力氣拒絕相信現實。

  然而,現在呢?

  他不敢說,他真心實意為陸之洲開心,跟著陸之洲一起歡呼一起雀躍,如同追逐太陽一樣,酣暢淋漓、盡情燃燒。

  他有什麼資格作為特邀嘉賓前往圍場呢?

  王麟不敢抬頭,視線餘光可以看到宋博走到斜對面,「班長,周五,你要一起嗎?」

  李苗苗有一點點恍惚,一切發生得太快。

  前一秒,陸之洲依舊是陸之洲,他們的同班同學,一個不務正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卻依舊能夠秒殺考試的討厭鬼,她知道他是一個不值得成為朋友的壞榜樣,卻總是忍不住為他辯護,偷偷好奇他隔三差五偷偷曠課跑出去做什麼,忍不住想像他眼睛裡所看到的世界,多麼斑斕多麼絢爛。

  後一秒,陸之洲的那張臉孔已經鋪天蓋地地塞滿角角落落,似乎整個世界以他為中心瘋狂旋轉起來。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根本來不及整理思緒。

  「班長?」

  終於,李苗苗的思緒回落到地面,猛地抬頭就看到宋博那張臉,她整理思緒故作鎮定,看了回去。

  宋博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周五,上賽道,你要一起嗎?」

  「好。」李苗苗聽到自己的聲音已經搶先一步沖了出去,她都被自己嚇了一跳,臉頰不由一下發燙起來。

  宋博咧嘴笑起來,「當初老大在青訓的時候,沒有人相信他,多虧那時候班長維持紀律,讓大家閉嘴。從那時候開始,班長就相信老大,對吧?」

  李苗苗一愣,但還是誠實地搖搖頭,「不,我也覺得那太離譜了。我只是覺得,陸之洲不是信口開河的性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也許我無法理解,但可能他看到一個課本之外的世界。「

  「對,就是這樣。」宋博猛地抬高音調,嚇了李苗苗一下,「老大說,課本之外還有一個無限可能的世界,他想要挑戰看看。「

  李苗苗有些恍神。

  宋博卻沒有注意到,「班長,那就周五見,哈哈。」

  斜後面,王麟一直偷偷摸摸拉長耳朵,羨慕和懊惱在胸腔里翻湧,就是一個字悔。

  王麟後悔難當,那時候為什麼那麼愚蠢,為什麼就是看不慣陸之洲呢?看看人家班長,機會不就來了。

  閉上眼睛,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王麟想要靜靜。

  「你要一起嗎?」正前方傳來一個聲音,王麟一愣,猛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站在課桌旁邊的宋博。

  王麟左看看右看看,一張臉瞬間漲紅,他想要就這樣答應下來,抓住救命稻草,其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但他還是勉強控制住了自己,「為什麼?我—一直——」話語在舌尖翻滾,卻終究還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宋博剌剌地說,「直不相信老,直質疑老,對吧?」

  王麟局促不安地發不出聲音。

  宋博擺擺手,「老大從來沒有放在心上,他說,那些質疑和挑戰始終是前進的動力,他不害怕任何挑釁。「

  「更何況,你也意識到自己錯誤了,不是嗎?真心實意地為老大搖旗吶喊,見證老大迎接任何風雨。「

  「老大總說,他需要更多黑粉,因為以前的那些全部黑轉粉了。」說完,宋博滿臉笑容地深深看向王麟。

  王麟瞪大眼睛,徹底傻眼,顯然沒有想到,陸之洲眼裡的世界原來是這樣的,果然天才和普通人不一樣。

  宋博嘴角上揚起來,「所以,周五,要不要一起?」

  王麟一下站立起來,用力點頭,「要!當然!」唯恐宋博沒有接收到信息,連續點頭,脖子都要掉下來了。

  然後,王麟猛地高高舉起雙手,欣喜若狂,「我要去看老大了!」

  宋博滿臉嫌棄,悄悄拉開一些距離,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模樣,他希望自己不要後悔帶上這個傢伙,他早就應該意識到,王麟就是如此咋咋唬唬,如果在圍場裡依舊這樣,到時候就是丟老大的臉面。

  事實證明,宋博的擔心是多餘的一不是因為王麟控制住了自己,那傢伙依舊亢奮非常,還沒有抵達上賽道就已經開始鬼哭狼號大吼大叫;而是因為像王麟一樣的瘋子比比皆是,王麟的亢奮程度丟入茫茫人海里,一下就不顯眼起來。


  人山人海!

  儘管周五是自由練習賽,沒有排位賽的緊張刺激,更沒有正賽的眼花繚亂,但眼前的洶湧人潮依舊遠遠超出預期!

  從空中俯瞰,上海國際賽車場宛若一個巨大的「上」字,橫豎勾勒、筆鋒遒勁。

  這不是偶然一這是賽道設計師赫爾曼-蒂爾克專門為上海量身打造的賽道,他在2004年前後為巴林和上海設計了賽道。

  自2004年開始,上賽道就成為F1在亞洲最具代表性的分站,這裡見證過舒馬赫2006年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個分站賽冠軍,也見證過漢密爾頓2008年加冕職業生涯首個車手世界冠軍的時刻,攜手載入史冊。

  和街道賽的逼仄不同,這裡有世界一流的現代化看台與設施;和歐洲老牌賽道的曲折蜿蜒也不同,上賽道更像是一道來自東方的謎題,線條簡潔,卻暗藏殺機。

  上賽道最為標誌性的區域就是一號彎複合彎,起點直道後的「死亡漩渦」,極速下潛,半徑越收越緊,如同一條翻雲覆雨的巨龍,將剎車點和入彎角度逼到極致,更重要的是,這裡有不同的行車線排列組合,對於車手的技術和攻防能力都是嚴峻考驗。

  而十一、十二、十三號組合彎則是螺線型展寬的彎道,彎道半徑從8.8米增加到120米,接下來銜接整條賽道最長的超長直道,1.2公里,賽車全油門加速,刺向直道盡頭絕殺點發卡彎,決定命運的結果。

  毫無疑問,這是一條充滿考驗和挑戰的賽道,和巴林賽道相比,這是一條典型的技術型賽道,儘管中低速彎稍稍多於高速彎,但中低速彎主要都是技術彎,考驗車手,而高速彎才是真正的挑戰部分。

  上賽道的高速彎對於空氣動力學的平衡提出嚴峻考驗,需要兼顧下壓力和速度,尋找到微妙的平衡點。

  正是因為如此,在這裡,賽車優勢將稍稍放大,過去四年,梅賽德斯奔馳連續登頂冠軍,沒有留下任何機會;至今為止,漢密爾頓分別代表邁凱倫和梅賽德斯奔馳一共五次登頂,被譽為上海之王。

  所以,在這裡,漢密爾頓確實擁有難以想像的車迷基礎。

  不過,一切在本賽季發生微妙的改變一陸之洲橫空出世,他即將迎來職業生涯第一場主場大獎賽,這位年輕車手每一個腳印都在創造歷史。

  萬眾矚目,潮水般的期待和壓力匯聚在每一米賽道每一寸瀝青,而「陸之洲VS漢密爾頓」支持者的強強對決更是早早點燃空氣,滾滾熱浪全面席捲,比賽甚至還沒有開始,硝煙已經全面擴散了開來。

  「劉易斯,百分之百是劉易斯,在這裡,法拉利沒有任何機會!」

  「陸之洲帽子戲法!我賭全部身家!」

  「陸之洲!冠軍!」

  「劉易斯!戰無不勝!」

  「梅奔,當然是梅奔,毫無疑問!」

  宋博以為自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在社交網絡親眼目睹流量狂潮的井噴,躍躍欲試地開始期待上賽道盛況。

  然而,真正置身其中,滾滾熱浪形成一股洪流將他捲入其中,暈頭轉向,幾乎就要無法正常呼吸。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好多人啊!」

  一股力量狠狠把宋博拉拽回來,「博士!你要去哪裡,入口在這裡!」一回頭就可以看到李苗苗那張清秀的面容。

  宋博連連點頭,跟隨人潮前行,排隊準備刷卡進入圍場,結果就看到一群保安擁簇一個身影快速經過,一下沒有忍住驚呼出聲,「大頭!」

  喊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一不小心喊出外號了,宋博連忙捂住嘴巴那不是阿隆索嘛!

  阿隆索居然距離他們只有五米,不,三米!

  宋博幾乎就要按耐不住原地跳躍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才按耐住自己呼喊的衝動,轉頭試圖尋找共鳴瞬間泄氣。

  對於王麟、李苗苗他們來說,「大頭」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也就是一個大腦袋叔叔罷了。

  宋博戴上痛苦具,「兩屆世界冠軍?西班驕傲?頭?」

  宋博生無可戀地攤開雙手,幾乎就要癱坐下來,擺擺手,沒有理會他們,他此時沒有精力扮演保姆的角色。

  滴!

  順利用門卡進入圍場,宋博忍不住開心跳躍起來,不止是他,這次李苗苗和王麟也無法控制地激動起來。

  也許,唯一例外就是蘇童。


  蘇童略顯沉默,和平時一樣,高冷、疏離、生人不可靠近,在喧囂熱鬧的氛圍里顯得——格格不入。

  李苗苗不知道蘇童是怎麼說服宋博的,但結果就是,蘇童今天也跟著他們一起前來賽場。

  可是,來都來了,為什麼始終板著一張臉?

  李苗苗看看沒心沒肺的王麟和沉浸在喜悅里暈頭轉向的宋博,輕嘆一口氣,主動詢問,「你不舒服嗎?」

  蘇童搖搖頭,沒有開口。

  李苗苗正在猶豫是否應該繼續搭話的時候,蘇童主動開口了,「期待值太高了。」

  「什麼?」李苗苗不解。

  蘇童環顧一周,「剛剛一路走來,我認真收集了一下信息。大家都在期待陸之洲能夠繼續創造好成績,領獎台是最低標準,期待他奪冠的聲音更是占據大部分,也就是一個劉易斯的名字出現次數能夠抗衡。」

  「劉易斯-漢密爾頓,四屆車手世界冠軍。」王麟解釋。

  蘇童點點頭,「對,就是他。從現在的輿論來看,幾乎沒有人能夠接受領獎台以外的成績。」

  王麟,「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人人都期待老大能夠勝利。」

  蘇童輕嘆一口氣,「我們在這裡全憑一張嘴說的輕鬆,但陸之洲承受的壓力呢?我無法想像主場作戰的壓力多麼可怕。」

  一下,王麟和李苗苗雙雙愣住。

  就在此時,一群穿著二十二號法拉利T恤戴著紅色鴨舌帽的年輕人振臂高呼地經過,嘴巴里高喊著「冠軍冠軍冠軍」!

  顯然,不止圍場而已,這兩天大大小小的媒體全部都在推波助瀾。

  也就是短短數個月以前,人們只是期待能夠看到中國車手出現在F1舞台就好,不管什麼車隊也不管什麼成績,哪怕只是進入圍場一個動作也是歷史性的突破,這就是幾代人不斷努力不斷累積的結果。

  然而現在?

  不要說「滿足於積分」了,甚至領獎台也已經無法滿足。

  各大媒體鋪天蓋地地報導陸之洲在中國站奪冠的可能性,自由練習賽都還沒有開始,他們就開始全方位分析,並且一個兩個信誓旦旦地表示陸之洲具備登頂的機會,期待值就這樣一點一點持續升溫。

  於是,他們全部選擇性遺忘,這只是陸之洲職業生涯第三場F1大獎賽而已,「嬰兒車手」的調侃和奚落似乎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從一個極端到另一個極端,沒有中間值,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氣氛就已經烘托到了這裡。

  真正置身於圍場,就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脫離韁繩的狂熱,哪怕他們這些旁觀者也被壓力淹沒吞噬。

  其實,蘇童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理,賭氣嗎?驕傲嗎?好奇嗎?試圖證明自己不在乎嗎?她為什麼在聽說宋博的貴賓邀請函之後主動上門索要了一張,甚至盛裝打扮地出現在了圍場,如同孔雀一般。

  但她又不是雄孔雀,怎麼開屏?

  然後

  啊啊阿啊!阿啊啊啊阿啊啊!

  一片尖叫一片歡呼之中,一個身影出現了,一件法拉利T恤一條短褲,一雙高幫喬丹,踩著滑板飛馳,漫天漫地的陽光在腳底下激盪,明明眼前人山人海全部都是同款T恤,卻依舊輕而易舉地找到他。

  金色陽光也黯然失色。

  他笑容滿面地朝人群揮手示意,卻沒有停頓,主動飛馳而來,在眾目睽暌之下沖向一個興高采烈的小胖子。

  「老大!」宋博第一個迎了上去,大驚小怪地咋咋唬唬起來,「在圍場裡,你看起來和平時都不一樣了。「

  那,正是陸之洲,笑容完全綻放,「工作服。這是工作服,自然不一樣。」沒有停頓,又朝著後面幾個人打招呼。

  「班長!嘿,王麟!蘇童,你也來啦?歡迎!」

  坦然,大方,就好像他們出現在這裡完全不意外一樣,王麟也好、蘇童也罷,他全部一視同仁地熱情招待。

  「抱歉,剛剛在忙碌一些工作。本來想要前往停車場迎接你們的,被耽擱了。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吧。」

  「來來來,我們一起參觀一下圍場,效實說,我也是第一次來,和你們一樣陌生,所以一起參觀一下。」

  三言兩語而已,氣氛一下輕鬆起來。

  王麟一直在擔心,擔心自己在陸之洲面前如何自處,卻發現自己的擔憂根本不重要,庸人自擾而已。

  陸之洲依舊是平時的模樣,全然沒有因為丑在聚光燈底下而改變態度,甚至親切地帶著他們參觀法拉利維修區,落落衫方地向格林伍德和克利爾介紹,半開玩笑地說,「看吧,我告訴過你,我還是學生。「

  克利爾看起來滿臉橫肉,卻爽朗衫笑起來,「哈哈,這回終於搬言證據了。」然後親切地看向幾個年輕人,「說說,他平時在班級里是什麼形象?」

  王麟此時才意識到,自己那半吊子英語一個字都說不言來,人家蘇童是學霸果然不一樣,及時欠場。

  隨後,陸之洲帶著他們前往照相區合影留下紀念,這斬前往法拉利休息,接下來在那裡觀看自由練習賽。

  不過,陸之洲忙碌非常,腳不沾地,根本沒有喘息時間,可惜不能久留。

  陸之洲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蘇童正在猶豫自己是否應該開口表示應援,宋博卻搶先一步高聲了。

  「效衫,不要理會外面的聲音,堅持自己,一切按照自己的腳步跑就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