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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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一種可能

  剛剛結束如此精彩絕倫的一圈,腎上腺素狂飆,直衝雲霄,正是狂熱的時候,結果—

  就這?

  就連格林伍德也沒有反應過來,這還是那位職業生涯首次踏上斯帕賽道一開始就追逐速度極致的狂人嗎?

  「之洲,出色的工作。」阿里瓦貝內切換無線電頻道,第一時間表示祝賀。

  陸之洲,「團隊工作,謝謝,這毫無疑問是團隊工作,謝謝你們忍受了我整個周末。」一句小小的調侃,讓此時此刻正在收聽無線電的法拉利維修區全部鬨笑起來,「但是,第二個飛馳圈現在開始了嗎?」

  原來如此一一不是因為陸之洲毫無感情,而是因為他保持冷靜和理智,儘管他跑出一個漂亮成績,卻不代表結束。

  陸之洲依舊沒有忘記,一眾車手們還有第二次飛馳圈的機會,在高手如雲的圍場裡,一切皆有可能,現在暫時不是慶祝的時候。

  阿里瓦貝內眼底流露出一抹讚許,「是的,塞巴正在出場圈。梅賽德斯奔馳和紅牛也準備離開維修區了。」

  短暫狂熱過後,目光重新回到賽場,華山論劍的真正高手正在陸續登場,真正的高潮還在後面呢。

  王麟萬萬沒有想到,陸之洲真的完成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圈,F1的魅力展現的淋漓盡致,無法控制地熱血沸騰起來。

  他沒有忘記,他應該詛咒陸之洲才對,但此時,內心深處蠢蠢欲動的激情和熱血卻忍不住想要為陸之洲加油一一桿位。

  如果陸之洲真的拿下杆位的話?

  僅僅只是想像一下,王麟的心臟已經無法控制地高高揚起,堵住喉嚨口,幾乎就要掙脫束縛衝出去。

  「戰況,非常非常激烈。」

  「目前,前五名的時間差只有0.4秒而已,最後一個飛馳圈,一切皆有可能,每位車手都必須極限推進。」

  「里卡多!丹尼爾-里卡多,不,三號彎輪胎輕微鎖死,這裡浪費了0.4秒,沒有希望了,本土希望無緣杆位。」

  空氣,完全緊繃。

  先是維斯塔潘試圖推向極致,但十三號彎的剎車點太晚導致前輪上了草坪,非常遺憾地錯過了機會。

  而後是維特爾全力以赴,法拉利的四屆車手時間冠軍感受到了挑戰和衝擊,試圖在最後時刻戰勝自己的新秀隊友一—

  這就是F1,他們是隊友也是對手,每次排位賽和正賽都會拿隊友做對比,看看誰的成績更加出色。

  顯然,維特爾不想輸給陸之洲,而且還是在賽季揭幕戰輸給整個周末都沒有找到方向的新秀菜鳥。

  維特爾完全沒有想到,第一場排位賽就感受到了壓力,事情發生得太快了。

  「刷綠!個人最佳!」

  「維特爾也已經發揮到了極致,但是,第二!」

  「1:21.838!」

  「維特爾也進入22秒大關,但他依舊沒有能夠擊敗陸之洲。」

  「上帝,我們到底在見證什麼?現在就剩下漢密爾頓了,漢密爾頓正在飛馳圈,陸之洲也踏上賽道準備完成第二個飛馳圈!」

  氣氛,越來越熱烈、越來越喧囂。

  本來,人人以為這個周末將是「漢密爾頓VS維特爾」,而後又轉移焦點落在「陸之洲VS維斯塔潘」身上,卻萬萬沒有想到峰迴路轉的最後居然是「漢密爾頓VS陸之洲」,新賽季的揭幕戰就爆出一個高潮。

  阿爾伯特公園賽道上,四十四號賽車和二十二號賽車是最後兩輛依舊在飛馳的選手。

  「完美!漢密爾頓第一計時段跑出一個完美成績,刷紫,全場最快!居然把陸之洲此前的最快成績提高了0.441秒,這是難以置信的一個差距,漢密爾頓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陸之洲刷綠!」

  「上帝!儘管沒有打破漢密爾頓的成績,但陸之洲居然將自己此前的最好成績提高了0.147

  秒!」

  「匪夷所思的競技,難以置信的較量,新老兩位車手正在展開刺刀見紅的正面對決,但現在的問題在於,他們能夠延續下去嗎?」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也就是短短眨眼的剎那,賽場情況已經再次發生變化!

  「不!可!思!儀!」


  「漢密爾頓!第二計時段!再次刷紫!圈速差距已經擴大到0.648秒!」

  「怎麼?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們相信陸之洲已經把賽道壓榨到了極致,但漢密爾頓還是在另一個層面。」

  「梅賽德斯奔馳的賽車潛力終於全部壓榨出來!」

  全場,震驚,令人懷疑眼睛的成績一一顯然,漢密爾頓感受到了壓力,不止是維特爾而已,更是來自一個剛剛出生的小嬰兒的強有力衝擊。

  這位四屆車手世界冠軍的戰鬥力全面爆發出來,他展現自己的巔峰狀態,以一種半跳舞式的晚剎車極限攻圈上演奇蹟一幕,後來這也被譽為漢密爾頓職業生涯最精彩的單圈之一,完成一次完美挑戰。

  略顯遺憾,第三計時段,梅賽德斯奔馳的調校明顯不如陸之洲的賽車貼合,漢密爾頓沒有能夠繼續刷紫,儘管如此,前面兩個計時段酣暢淋漓的發揮依舊建立不可撼動的優勢,一舉顛覆整個占據。

  1:21.164。

  杆位,屬於漢密爾頓。

  「精彩!」

  「精彩至極,脫帽致敬,漢密爾頓剛剛完成他職業生涯在阿爾伯特公園最完美的一圈,難以置信的成績!」

  「這是漢密爾頓在墨爾本的第七個杆位,匪夷所思的表現!」

  「但是!」

  「陸之洲!無與倫比、酣暢淋漓的表現,為他贏得頭排席位和四屆世界冠軍漢密爾頓並排發車的資格。」

  「墨爾本排位賽,第二名,陸之洲,請牢牢銘記這個名字。」

  「當我們在讚嘆漢密爾頓推向極致表現的時候,我們必須看到陸之洲橫空出世的驚艷表現。」

  「從冬季測試賽到阿爾伯特公園的三次自由練習賽,這位頂著無數壓力坐進法拉利賽車的十八歲小將一直站在風口浪尖,人們質疑他的能力、人們質疑他的資格,人們質疑他們可以質疑不能質疑的一切,沒有人相信他能夠駕駛法拉利賽車展現競爭力。」

  「然而,他做到了。」

  「他不僅擊敗隊友維特爾,而且把漢密爾頓逼迫到了極致,以不可思議的表現在周日比賽搶下頭排位置。」

  「我們正在見證歷史,我們正在創造紀錄,這是有史以來新秀車手賽季首戰比賽排位賽的最好成績,這同時也是拿下排位賽第二的歷史最年輕車手。」

  「2007年,漢密爾頓書寫歷史,職業生涯第一場F1比賽就登上領獎台,他在阿爾伯特公園拿下正賽第三名。」

  「現在,擺在眼前的則是一個全新可能性,陸之洲,他是否能夠超越漢密爾頓職業生涯首秀的成績呢?」

  王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張開嘴巴,目瞪口呆地盯著電視屏幕,心臟無法控制地鑽入喉嚨,振翅欲飛。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漢密爾頓拿下杆位,一種難以置信的失望拉拽心臟狼狠砸入谷底,不由抱頭哀豪。

  「喉。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王麟忍不住捶胸頓足,懊惱惋惜,活脫脫地如同自己錯過領獎台。

  整整慢了一拍,王麟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陸之洲沒有拿到杆位,他應該開心應該慶祝,他是陸之洲的黑粉來著,難道不是嗎?

  但為什麼在扼腕?

  就在剛剛那一剎那,激情澎湃、熱血沸騰,真心實意地希望見證奇蹟,見證陸之洲拿下這個杆位。

  意識到這一點,王麟有些窘迫侷促,不知所措,甚至不敢抬頭,唯恐看到宋博的目光,落荒而逃。

  旁邊傳來宋博的歡呼,「第二!頭排發車!啊啊啊啊啊啊!」

  王麟還是沒有忍住,猛地抬頭,「差點就要杆位了,好嗎?」

  宋博卻不介意,「差距太大了,你看看漢密爾頓的領先數據,不在一個檔次上,梅賽德斯奔馳領先優勢明顯,老大用幾乎完美的一圈博下第二,這已經非常厲害了,你沒有看到漢密爾頓被逼迫到什麼程度了嗎?」

  王麟一臉困惑。

  宋博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更何況,老大剛剛創造紀錄,有史以來新秀首場排位賽的最佳成績。」

  「這個第二,可是無比寶貴的第二!」

  一切,正如宋博所說,整個圍場轟動起來,震撼與衝擊層層疊疊撲面而來陸之洲書寫歷史,職業生涯首秀就在排位賽拿下第二,震撼程度比GP3首秀杆位還要更加洶湧十倍百倍。


  畢竟,這是F1,2007年,漢密爾頓職業生涯代表邁凱倫首次踏上F1,也是在阿爾伯特公園賽道首秀,當時排位賽位列第四,整個圍場陷入狂熱;而現在,陸之洲同樣在這裡比漢密爾頓更進一步殺入頭排。

  不僅擊敗紅牛兩輛賽車,而且力壓隊友維特爾。

  如此表現,足以讓賽車世界的全部目光聚集而來,尤其是經歷冬季測試賽以及阿爾伯特公園自由練習賽的低迷之後,陸之洲再次以賽道表現還擊質疑,熙熙攘攘的譁然和熱議完全停不下來。

  而且,陸之洲讓漢密爾頓感受到了壓力,居然迫使梅賽德斯奔馳亮出底牌。

  托托-沃爾夫一直藏著掖著,甚至到了揭幕戰排位賽Q3第一個飛馳圈也還是沒有亮出來,結果卻被橫空出世的陸之洲逼出來了。

  所以,這算是「法拉利VS梅賽德斯奔馳」這場博弈較量的第一個變數嗎?

  杆位,卻不正是杆位而已。

  漢密爾頓以刷新阿爾伯特公園賽道單圈記錄的姿態登頂,更匪夷所思的是,優勢巨大一緊隨漢密爾頓後面嘗試最後刷圈的陸之洲,輪胎損耗明顯,上一個飛馳圈已經把抓地力壓榨到了極致,最後一個飛馳圈終究沒有能夠堅持住,第一計時段刷綠之後,後繼乏力,沒有打破自己的成績。

  於是,1:21.728就是陸之洲的最快圈速,位列第二。

  差距,一目了然,足足0.564秒!

  在F1,一切以毫秒為單位計算,在肉眼看來差距巨大,但其實真正賽道上的差距微乎其微。

  一般來說,0.4秒差距為一個計量單位,也就是說,單圈速度差距在0.4秒以內的,可以看作同一水平線上瓣手腕的較量;單圈差距高於0.4秒、低於0.8秒的則是另一個梯隊;再往後的話,則是最後梯隊。

  當然,這樣的估量並不準確,也不具有權威性,只是一個模糊的基準,可以簡單地判斷賽車在圍場裡的位置。

  比如眼前。

  漢密爾頓不僅拿下杆位,而且拉開0.564秒的差距,尤其是在陸之洲跑出完美一圈將賽道壓榨到極致的情況下,駭人程度加倍。

  所以,這是否意味著衛冕冠軍梅賽德斯奔馳本賽季再次打造出一輛火星車,和圍場裡的競爭對手已經拉開差距?

  這是否可以認為如果不是陸之洲跑出巔峰一圈登頂杆位,刺激到了漢密爾頓,梅賽德斯奔馳根本不打算早早亮出底牌?

  並且一如果梅賽德斯奔馳已經擁有這樣一輛賽車,那漢密爾頓在Q3廢掉陸之洲第一個飛馳圈又是怎麼回事?

  純屬巧合?

  排位賽才落下惟幕,車手們還在回場圈,社交網絡的喧囂卻已經壓制不住。

  有人認為,漢密爾頓就是故意的。

  當年漢密爾頓花費多少心血多少精力才贏得進入F1的機會,結果陸之洲不費吹灰之力就空降圍場。

  而且還是法拉利!圍場裡誰沒有一個「兒法夢」呢,但陸之洲就這樣大搖大擺地擠掉萊科寧搶走席位?

  顯然,漢密爾頓以實際行動給了嬰兒車手一個小小的教訓。

  有人相信,一切都是戰術。

  梅賽德斯奔馳和法拉利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漢密爾頓察覺到了陸之洲的威脅,順手一擋而已,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打亂對手計劃,但沒有想到陸之洲還是刷出最快圈速,以至於漢密爾頓驚慌失措之下爆發潛能,暴露梅賽德斯奔馳底牌。

  然而,也有人為漢密爾頓辯護,畢竟,他現在就是圍場裡炙手可熱的車手,狂熱車迷遍布全球角落。

  在他們看來,漢密爾頓根本沒有必要阻攔陸之洲,反正可以輕鬆碾壓對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漢密爾頓是四屆世界冠軍,而陸之洲是誰,他怎麼可能降低自己的水準和一名新秀斤斤計較?

  一切,都是意外,排位賽里這樣的情況又不是一次兩次了,FIA都沒有判罰犯規,這就是最好證明!

  正是因為如此,一小部分觀點相信,漢密爾頓不知情,沃爾夫才是幕後黑手,故意不在無線電里告知漢密爾頓放開行車線,阻攔陸之洲。

  根本原因就在於沃爾夫不想早早暴露梅賽德斯奔馳的底牌。

  這依舊不是全部,明明遭遇慢車的是陸之洲,反過來倒打一耙責備陸之洲的聲音居然也不在少數。


  「不愧是菜鳥,一下就慌了,哈哈。」

  「差距那麼大,結果還自己碰瓷,出了吧。」

  熙熙攘攘,沸沸揚揚,整個社交網絡呈現一派井噴的景象一一這就是圍場,巴掌大小的地方,卻充斥陰謀詭計刀光劍影,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陸之洲才剛剛登場而已,就遭遇自己職業生涯的第一個爭議,站在風口浪尖上,就好像擔心他身上的話題焦點不夠多一樣。

  此時,就是考驗媒體訓練、危機公關課程效果的時刻了。

  風暴,在排位賽結束之後才剛剛開始呢。

  「恭喜!」

  「陸之洲!陸之洲!吼吼吼!」

  陸之洲結束賽後稱重以及相關檢查之後返回P房,人群洶湧而上,又是鼓掌又是喝彩,氣氛熱鬧不已,當陸之洲舉起雙手打招呼的那一刻,掌聲推向巔峰,視野里一片絢爛的紅色,那場面似乎他們拿下了杆位一般。

  陸之洲摘下頭盔,滿頭大汗,笑容綻放。

  不止技術團隊而已,阿里瓦貝內也過來拍拍陸之洲的肩膀,為他加油鼓勁。

  維特爾一樣出現了,展露一個禮貌的笑容,給了陸之洲一個擁抱,「精彩一圈!」又寒暄了幾句才轉身。

  在熙熙攘攘的紅色熱浪里,陸之洲的視線餘光可以看到,阿里瓦貝內和維特爾並肩離開,平時一貫嚴厲的鷹叔展現貼心溫柔的一面,正在為維特爾打氣。

  然而,陸之洲暫時沒有時間理會這些,轉頭收回視線,在人群里找到了克利爾,「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不是謙虛客套,在陸之洲看來,他已經發揮出自已現階段的最高水平,後來第三個飛馳圈的控制就明顯略遜一籌,他已經壓榨出自己、賽車、賽道的全部潛力,但依舊落後漢密爾頓0.564秒,差距明顯。

  克利爾點點頭,這就是他最欣賞陸之洲的一點,冷靜、理智,不盲目樂觀也不盲目悲觀,「我們的問題。我們在中低速彎損失的時間太多,梅賽德斯奔馳在前兩個計時段的優勢明顯。」

  這裡所說的,是賽車自身能力。

  今年目前為止,法拉利賽車在直道和高速彎展現出色的競爭力,但中低速彎表現平平,在阿爾伯特賽道,第一計時段和第二計時段應該是他們的強項,可是卻在第三計時段損失大量時間。

  恰恰因為如此,經過自由練習賽的測試,陸之洲的賽車完成調校,犧牲部分直道速度,換來中低速彎的節奏和速度,也就是說,保持前兩個計時段競爭力的同時,提升第三計時段的速度。

  然而,從結果來看,梅賽德斯奔馳在前兩個計時段完全拉開距離,但第三個計時段卻沒有遜色法拉利太多。

  這意味著梅賽德斯奔馳賽車的整體平衡更加出色,他們在提升直道速度表現的同時,依舊沒有丟掉中低速彎的穩定性,單純從目前為止排位賽的表現來看,他們依舊是圍場裡所有車隊需要追逐的目標。

  所以,克利爾認為,他們需要稱讚陸之洲。

  這位新秀在賽車不如梅賽德斯奔馳的情況下奉獻完美一圈的表現,而且還是在意外連連的混亂局面下。

  法拉利整個團隊信心大振。

  克利爾拍拍陸之洲的肩膀,「你出色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們,讓我們為正賽制定一個策略,看看我們的極限在哪裡。」

  「現在,你不需要擔心P房的事情,先擔心一下記者們吧。」

  克利爾輕輕推送陸之洲一把,陸之洲懵懵懂懂地離開P房一一「之洲!」

  「這裡,陸之洲,這裡!」

  滾滾熱浪撲面而來,張牙舞爪凶神惡煞,如同印象派畫作一般,和眼前的陣仗相比,GP3簡直就是業餘賽事。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難得一見地,陸之洲迷失了方向,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前往哪裡。

  就在此時,一個車手從眼前經過,正在摘頭盔,陸之洲下意識地呼喚,「嘿,夥計,新聞發布會應該往哪個方向,等等,排位賽有新聞發布會嗎?」

  維斯塔潘站在原地,一臉懵逼:你在和我說話嗎?我,你完全不認識的馬克斯-維斯塔潘?

  維斯塔潘有些懊惱有些鬱悶,這是他進入F1的第四個賽季,但他依舊在苦苦追尋自己的首個杆位,今天又失敗了,而且差一點點就要見證陸之洲橫空出世勇奪杆位,內心的錯雜和矛盾著實難以簡單描述。


  維斯塔潘無語地瞪了陸之洲一眼,指了一個方向,「那裡。跟著人潮走就是了,你需要先在倍耐力看板前合影,排位賽前三名一起合影,然後再前往新聞發布廳。」

  陸之洲輕輕抬起下頜,展露一個笑容,「謝謝。」

  維斯塔潘一口氣卡在喉嚨里,目送陸之洲離開的背影,邁開腳步就準備離開,但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猶豫再三的最後重新轉身,對著陸之洲揚聲喊道,「漂亮的一圈。」

  才說完,維斯塔潘就後悔了,重重地拍了拍腦袋。

  卻沒有想到,陸之洲轉過身來,「正賽再較量,你不會投降吧?」

  維斯塔潘瞪圓眼睛,「廢話!」但陸之洲根本不等待回應,轉身揚長而去,這讓維斯塔潘鬱悶得不行,狠狠踢了牆壁一腳,罵罵咧咧地邁開腳步,「你才投降,誰會投降。」

  不遠處,弗蘭基佩妮姍姍來遲地找到陸之洲,高高懸起的心臟回到胸膛里,連忙展露笑容,招呼陸之洲一起。

  作為車隊的對外窗口,弗蘭基佩妮負責一切媒體事務,自然也包括保護新秀車手不要胡亂說錯話。

  弗蘭基佩妮如同母雞護小雞一樣保護著陸之洲,朝著凶神惡煞的混合採訪區前行。

  一眼可以看見早早抵達心情愉悅、笑容燦爛的漢密爾頓正在接受狂轟亂炸,顯然,媒體也正在追問Q3的慢車攔截問題,四屆世界冠軍滿臉真誠,「意外,那是一個意外,我正在和車隊溝通三號彎角的情況,沒有注意到後視鏡里的車輛,我的錯,我欠之洲一個道歉。」

  弗蘭基佩妮保護陸之洲繼續前進,可以清晰看到人潮跟隨陸之洲的腳步涌動,並且在他們停下腳步的時刻全部洶湧而上。

  「你對Q3的慢車事件怎麼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一秒停頓都沒有,記者們的手機和錄音筆已經塞了上來,一個兩個恨不得直接塞到陸之洲嘴巴里。

  「衛冕冠軍VS新秀菜鳥」,又誰不喜歡這樣的話題?

  更何況,看看排位賽的最終排名,漢密爾頓第一、維特爾第三,陸之洲成為夾心餅乾,扮演第三者的角色破壞賽季最大看點,好一場三角關係狗血大戲,記者已經是熱血上頭瀕臨爆發就要壓制不住了。

  弗蘭基佩妮有些緊張,正在猶豫是否應該開口代替陸之洲回答,畢竟職業生涯首秀就遭遇如此棘手難題。

  聽聽那些記者的提問方式就知道一個兩個不懷好意,煽風點火、挑撥離間,提問就能夠看出功底。

  「你認為劉易斯是故意的嗎?」

  「你認為這是圍場在刻意針對你排斥你嗎?」

  「FIA沒有對梅賽德斯奔馳任何判罰,你認為這公平嗎?」

  劍拔弩張,腥風血雨。

  採訪,也是有技巧的,提問的方式、切入的角度、問題的重點等等,全部暗藏陷阱。有些問題就是專門用來陷害新手的,不管怎麼回答,媒體都能夠斷章取義地提煉為自己想要的觀點,然後點火。

  眼前,就是如此。

  「遭遇慢車廢掉飛馳圈是否增加了動力,促使你完成下一圈的表現?」

  看似普普通通,但回答稍稍賣出破綻,明天的新聞標題可能就是一一「嬰兒車手做好挑落四屆世界冠軍的準備」。

  「陸之洲:排擠和打壓讓我更加強大」。

  「新秀菜鳥不滿FIA偏祖衛冕冠軍」。

  隨隨便便丟出一些關鍵詞就能夠引爆社交網絡,本來就已經刺刀見紅的圍場更是火上澆油,一秒變為火葬場。

  處處都是陷阱。

  弗蘭基佩妮不由捏了捏手掌,掌心一片冷汗,腳步下意識地往前,試圖為陸之洲開口回應,或者乾脆把陸之洲拉開,避免被這些老狐狸繞進去。

  卻沒有想到,陸之洲已經開口,完全沒有任何緊張的模樣,從容不迫、面帶微笑,自帶一種如沐春風的氣場,眼前的刀槍棍棒全部演變為鮮花。

  「一種狀況。」

  不是意外、不是事故,陸之洲選擇了一個中性詞,隱藏自己的態度;然而,卻不是乖乖地忍氣吞聲。

  「我不喜歡,但它發生了。」

  「我相信,這樣的事情隨時可能發生,就好像在披薩里意外吃到菠蘿,這就是生活。」

  一秒,兩秒—

  穿的笑聲還是沒有忍住輕溢出來,弗蘭基佩妮反應機敏,馬上改變表情,順水推舟地重重地拍了陸之洲的手臂一把,恰到好處地補了一刀,「菠蘿不屬於披薩。」


  這下,再也控制不住,記者們集體鬨笑起來。

  難得,著實難得。

  沒有針鋒相對,卻也沒有忍氣吞聲,綿里藏針而不失幽默地表達觀點,鮮明的個性一下撲面而來一一重點就在於菠蘿。

  添加菠蘿的夏威夷披薩對於義大利人來說是異端,不止是叛逆而已,他們用盡靈魂的力量抗拒這件事。

  所以,披薩里出現菠蘿,在義大利車隊法拉利眼裡不可能是意外。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懂的都懂。

  在陸之洲看來,當時阿里瓦貝內專門找了一個窗口讓他登場,換而言之,那一圈,全場只有他一個人在做飛馳圈,整個圍場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有人不知道?

  但是,這件事到底是漢密爾頓的疏忽、失誤,還是沃爾夫的策略,那就只有梅賽德斯奔馳內部才知道了。

  FIA沒有任何判罰,又或者真心實意相信這只是一個「意外」,背後又到底怎麼回事,估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然而,陸之洲並沒有太生氣,正如他所說,這樣的事情在圍場裡常常發生,不管是故意還是無心,圍場裡的刀光劍影、意外狀況比比皆是,F1世界的較量從來都不止在賽道之上而已,與其為這些事情分神,不如收回注意力,在賽道展開反擊。

  所以,陸之洲心態平和,也就是半開玩笑調侃了一句,顯然,那些希望看到陸之洲暴跳如雷的媒體要失望了。

  那瞬間爆發的笑聲擴散開來,周圍視線全部聚集而來,一雙雙眼睛裡寫滿了問號。

  此時,漢密爾頓終於注意到了陸之洲的出現。

  漢密爾頓滿臉困惑地看向那些記者,但還是收回視線,來到陸之洲身後,禮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抱歉。」漢密爾頓展露一個笑容,「我真的不希望那樣的意外發生,再次,抱歉。」

  「但是,精彩的一圈,漂亮!」

  陸之洲落落大方地迎向漢密爾頓的目光,「期待正賽。」

  漢密爾頓顯然沒有預料到這樣的回應,停頓一下,笑容又上揚了一些,「期待正賽。」

  說完,漢密爾頓沒有繼續停留,轉身邁開腳步。

  陸之洲收回視線,看著眼前記者們如同狐獴一般的吃瓜表情,啞然失笑,「請自重,不要露出家裡偷看『比佛利嬌妻」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集體爆笑。

  就連弗蘭基佩妮也沒有例外,最後一絲擔心也煙消雲散,陸之洲的表現甚至超出預期,她也不由跟著躍躍欲試起來。

  她的心態從來不曾改變過,萊科寧也好、陸之洲也罷,她只是真心實意地希望看到法拉利能夠重返巔峰。

  然而,儘管陸之洲在媒體面前表現出色,但各大新聞頭條還是炸了。

  「陸之洲:我不喜歡。」

  一個標題,已經足夠,掐頭去尾,留下唯一一句精華,橫掃社交網絡,以至於網友集體炸鍋,要知道,陸之洲的對手是誰,劉易斯-漢密爾頓,不僅是四屆世界冠軍而已,同時是現在F1的門面。

  漢密爾頓一直活躍在各個領域,時尚、音樂、流行文化等等,儼然就是F1現在最具代表性的臉面,打破運動項目的束縛強勢出圈,不止狂熱車迷遍布全球,他也作為F1的代言人和其他領域展開交流。

  更重要的是,他正在試圖成為能夠和塞納、舒馬赫比肩的傳奇,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維特爾而已。

  站在漢密爾頓面前,陸之洲這個初出茅廬的菜鳥沒有任何份量可言,甚至在自己的家鄉華夏大陸上,漢密爾頓的狂熱車迷也對陸之洲怒不可遏,展現出大義滅親的姿態。

  他們認為陸之洲在玷污漢密爾頓的人格,漢密爾頓怎麼可能故意阻攔?漢密爾頓不需要也不屑這樣下三濫的動作,看看漢密爾頓後來的杆位成績就知道了,輕輕鬆鬆甩出陸之洲一條街,怎麼可能需要毀掉陸之洲的飛馳圈?FIA都沒有任何判罰,那傢伙居然還在哼哼唧唧冷嘲熱諷?

  陸之洲如此行徑,完全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令人不齒!

  然而!

  這次情況又稍稍不同,賽車世界已經看不慣梅賽德斯奔馳許久許久,不是因為這支車隊做錯了什麼,只是因為他們完成四連冠,一家獨大,賽車運動的競爭失去懸念。

  對於那些狂熱車迷來說,與其說希望法拉利/紅牛贏,不如說希望梅賽德斯奔馳輸。

  換而言之,他們早就看不慣梅賽德斯奔馳許久了。

  更何況,這次梅賽德斯奔馳碰上的是法拉利!

  全世界的鐵佛寺全部站立起來,儘管鐵佛寺內部對陸之洲的態度依舊存在分歧,但在外部矛盾面前,一致對外,鐵佛寺們團結起來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瞬間顛覆局面,為陸之洲應援的聲音完全不遜色漢密爾頓,於是新秀菜鳥居然和F1臉面分庭抗禮起來。

  這恐怕也是所有人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一「嬰兒車手VS衛冕冠軍」的強強對決正在成為賽季揭幕戰的最大看點,鋪天蓋地的滾滾熱浪全部朝著發車區前排聚集,本來就已經層層疊疊的壓力,現在更是排山倒海,F1似乎已經許久許久不曾如此熱鬧了。

  萬眾矚目之中,周日下午,阿爾伯特公園人潮洶湧、熱浪張揚,正賽的腳步正在漸漸靠近。

  新賽季的第一槍,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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