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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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一齣好戲

  「喪心病狂!法拉利喪失理智!」

  「四個月從一無所有到F1賽場,這是合理的嗎?FIA到底在做什麼?」

  「所以,又到了一年一度FIA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候了嗎?繼維斯塔潘之後,圍場又將迎來一位撞車超人?」

  「法拉利已經絕望到如此程度,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嬰兒車手身上?」

  「維特爾和萊科寧如何自處?」

  「嬰兒車手滾出去,配不上法拉利紅。」

  「糟糕,我法已亡。有事燒紙。」

  謾罵,詛咒,吐槽,嘲諷,攻擊……應有盡有。

  事實上,上述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而且還是「灑灑水」的那一角,真正骯髒惡毒的言論根本不堪入目。

  不僅攻擊法拉利,而且攻擊陸之洲,各式各樣的人身攻擊鋪天蓋地,即使是路人也觸目驚心的程度。

  然而,這些攻擊只是單純的情緒宣洩而已,不具有實質性的殺傷力,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專業人士。

  威爾-巴克斯頓,NBC電視台資深F1記者,言辭犀利、譁眾取寵,以專業角度展開全方位的深入分析,圍繞陸之洲的狀況、圍場的格局、法拉利的決策等等展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這是一場政治秀,還是一次對才華天賦的豪賭?」

  儘管是一個疑問句,但洋洋灑灑的分析評論無一例外地指向前者。

  在巴克斯頓看來,這就是一次炒作,一次市場營銷、一次政治博弈、一次資本運營,背後有一個大藍圖;而陸之洲只是一個工具人,他的才華和能力全部都不重要,如同木偶一般,登台完成演出即可。

  「沒有人期待他的表,這只是一場商業營銷。」

  話語刺耳尖銳,但巴克斯頓的分析就是圍場的主流觀點,幾乎沒有人相信陸之洲能夠勝任F1的工作。

  GP3再出色再厲害,終究也只是GP3而已;F1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回事,陸之洲只有短短四個月的方程式比賽經驗,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菜鳥,坐進F1的座艙里,簡直就是一場災難,結果已經可以預見。

  哪怕只是第一次自由練習賽而已,法拉利的這一步也著實太過冒險。

  不止專業記者而已,圍場其他車隊領隊也抱怨不斷——

  雖然只是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但陸之洲上牆撞車導致黃旗乃至於紅旗呢?又或者製造連環車禍打亂其他車隊自由練習賽的計劃,乃至於導致其他賽車出現故障甚至撞毀的情況呢?

  法拉利允許這樣一個菜鳥登場,確定不是為了禍害整個圍場嗎?

  一個維斯塔潘已經讓車手怨聲載道,現在又增加一個「塔炮二號」,這到底在搞什麼?

  天旋地轉,地動山搖。

  社交網絡平台上,「天空體育」第一時間報導相關新聞,留言區裡有人詢問——

  「他是誰?」

  短短不到三分鐘就出現三千條回復,然而眾說紛紜各不相同,越來越離譜越來越誇張,完全應接不暇。

  如同鬧劇一般,簡短卻犀利,直指重點,沒有針對法拉利也沒有針對陸之洲,中立而客觀地提出致命疑問,這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傢伙?怎麼就從天而降坐進法拉利的F1賽車座艙了呢?

  然而,這不是全部,有攻擊有吐槽有抱怨有惡意揣測等等負面聲音,同時也有一片席捲而至的讚嘆和掌聲。

  尤其是那些密切關注本賽季GP3賽事的車迷們,期待值節節攀升。

  「期待陸之洲的表現,賽車之神是否能夠駕馭F1!」

  「啊啊啊,好開心好激動,我就知道,嬰兒車手值得!」

  「繼漢密爾頓、維斯塔潘之後,是否見證又一位天才的橫空出世?」

  激動、亢奮、雀躍,全面沸騰。

  對專業人士來說,他們不喜歡意外,因為意外往往代表混亂,他們喜歡秩序喜歡規律,這是可以掌控的,所以圍場對於年輕車手的期待總是階梯式的,F3/GP3、F2、F1,一個台階一個台階順利進階。

  但對吃瓜群眾來說,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期待著意外期待著變數,期待著橫空出世的黑馬打亂全局,下狗逆襲、鹹魚翻身、絕對逆轉的熱血故事永遠都有市場,更何況是天才改寫規則登頂巔峰呢?


  一個兩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希望看到陸之洲登上F1賽場,繼GP3之後繼續閃耀圍場,拳打維斯塔潘腳踢漢密爾頓,刺刀見紅的競爭越激烈越混亂就越精彩,紛紛為陸之洲搖旗吶喊起來。

  至於專業人士眼裡的那些短板,在吃瓜群眾眼裡恰恰是一場好戲的催化劑,又有誰願意錯過如此精彩呢?

  明明對陸之洲一無所知,但此時此刻看好戲的心理完全占據上風,甚至陸之洲的名字都可能拼錯,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為陸之洲搖旗吶喊,期待著這個無名小卒閃亮登場,在圍場掀起一場風暴。

  沸沸揚揚的討論不絕於耳,宛若一場派對,不需要邀請函就能夠進入舞池盡情狂歡,經歷夏休期的百無聊賴,壓抑的激情和熱血全部一股腦引爆,整個賽車世界都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場風暴的來臨。

  不止如此,在華夏社交網絡平台上,熱搜榜一個關鍵詞空降第八名,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抓住視線。

  「陸之洲到底是誰?」

  一直以來,在華夏大陸上,GP3始終沒有能夠打破壁壘局限,不管賽道發生什麼,消息只是在狂熱車迷小圈子裡打轉;然而,這次不一樣,從GP3到F1,卻又不僅僅是F1而已,還是法拉利,瞬間掙脫束縛成功出圈。

  畢竟,那可是法拉利!

  即使對賽車沒有任何興趣沒有任何關心,但「法拉利」的存在依舊是聽說過的,當之無愧的絕對頂流。

  「繼馬青驊之後,第二位中國車手即將歷史性地登上F1舞台。」

  「中國車手將駕駛法拉利賽車踏上F1征程。」

  「創造歷史!陸之洲即將書寫諸多個『第一』。」

  新聞,一個兩個三四五個,全面井噴,專業人士甚至比普羅大眾更加狂熱,無法控制地進入狂歡模式,浩浩蕩蕩的熱浪輕而易舉地把全部視線聚集過來,滾滾流量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席捲整個網絡。

  對於網友來說,相當於從零直接到一百,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名字的人,突然之間就要代表法拉利登場了?

  簡直就是天方奇譚!

  恰恰因為如此,震驚和錯愕更加洶湧,關注指數更是節節攀升。

  陸之洲,再次從石頭縫裡冒出來,橫空出世,站在聚光燈之下。

  當網友們展開深入挖掘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的不可思議,一方面因為陸之洲匪夷所思的個人經歷,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法拉利。

  自2014年開始,FIA建議F1車隊給予年輕車手更多機會,參與到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之中,累積經驗。

  但這只是建議,不是硬性規定。

  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一貫顯得保守,他們從來沒有開放機會,允許年輕車手駕駛自己的F1賽車;大車隊裡,只有紅牛完全開放競爭,不同年輕車手都有參與到自由練習賽里展現才華角逐較量的機會。

  更多時候,還是中小型車隊更加大膽一些。

  去年和今年,勒克萊爾分別為索伯、哈斯在自由練習賽里登場;今年,拉塞爾則是為印度力量登場。

  然而,這次法拉利難得一見地開放席位,允許陸之洲在自由練習賽里駕駛萊科寧的賽車,並且還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國車手登上F1舞台?

  難怪整個社交網絡平台能量井噴了!

  ……

  法拉利也好,梅賽德斯奔馳也罷,一個個固執老派,拒絕把自己的自由練習賽機會當作年輕車手的試驗田;即使是那些中小車隊稍稍大膽一些,程度也有限,一年願意開放兩三次機會已經非常難得。

  正是因為如此,FIA超級駕照委員會試圖通過修改規則,硬性要求車隊給予年輕車手在自由練習賽登場的機會,通過這樣的方式保證年輕梯隊的建立。

  但FIA也知道,利益盤根錯節,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們不僅需要開會,而且需要說服車隊點頭答應。

  然而,現在?

  法拉利居然身先士卒地率先打開局面,這,怎麼回事?

  外行人,看熱鬧。

  華夏大陸的網友們一股腦地捲入風暴之中,雲裡霧裡、不明所以,陸之洲是誰?GP3到底什麼水平?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代表什麼?為法拉利開車又意味著什麼?可以四捨五入等於陸之洲加盟F1了嗎?

  嘰嘰喳喳,沸沸揚揚,社交網絡平台的聲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能量,賽車這項並不小眾卻也不算大眾的運動非常非常短暫地站在聚光燈底下,沐浴在熱浪風暴里,F1從來沒有引起如此程度的討論。


  內行人,看門道。

  圍場裡,沃爾夫、霍納等人已經嗅到異常——

  法拉利願意給陸之洲機會,這是一回事;在法拉利的賽車裡給予陸之洲機會,這則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只是為了培養陸之洲而已,他們完全可以像勒克萊爾一樣,前往索伯或哈斯跑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但這次,情況顯然不同。

  所以,一如巴克斯頓所說,這是一場政治和市場的博弈?還是說在簡單決策背後還有更多的考量?

  浩浩蕩蕩,轟轟烈烈——

  表面,這已經是一場驚人的風暴;實際上,這場風暴的波及範圍和深入程度,還要遠遠超出想像。

  周五,清晨。

  當陸之洲抵達圍場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能夠感受到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目光,並且和銀石賽道稍稍不同。

  在銀石,車迷眾多,熟悉GP3的也不在少數,來自觀眾的目光明顯增加;而眼前,在斯帕,打量的、揣測的、探究的目光熙熙攘攘地聚集而來,更重要的是,來自工作人員的觀察和打量明顯增多。

  自帶聚光燈效果,一舉一動都在萬眾矚目之中,那種無形壓力化作實質性的熱浪刺痛皮膚,不止是精神層面的感受,物理層面也能夠清晰感受到氛圍的變化,有種步步驚心刀尖狂舞的感覺,似乎任何一點行差踏錯都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然而,這一切最奇妙的地方就在於,只有打量、沒有對話。

  來來往往的視線、窸窸窣窣的聲響在空氣里交織,卻始終沒有人和陸之洲對話,甚至點頭示意也沒有。

  這種怪異,形成一種落差,進一步讓陸之洲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壓力。

  「早上好!」

  正前方,傳來一個明朗的呼喚,順著聲音望過去,可以看到笑容滿面的于貝爾迎面而來,遠遠地張開雙臂,給了陸之洲一個大大的擁抱。

  「哈哈,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不等陸之洲回答,旁邊傳來一聲冷哼,可以清晰感受到那灼熱到近乎尖銳的目光,絕對不會錯過。

  一轉頭,就可以看到兩個身影,一個是拉提菲,另外一位應該就是蘭斯-斯托爾了。

  拉提菲死死盯著陸之洲,如同禿鷲盯著屍體一樣,面無表情、眼露凶光,恨不得吃陸之洲的肉喝陸之洲的血。

  本來,拉提菲只是覺得陸之洲煩人罷了,卻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他在F2,陸之洲只是GP3而已,他才是距離F1更近的那個人。

  但現在,陸之洲越過拉提菲,提前一步踏上F1賽道,而且還是為法拉利開車,哪怕只是自由練習賽,也足以讓拉提菲嫉妒到發狂。

  如果可以,拉提菲想要狠狠給陸之洲一拳。

  萬萬沒有想到,陸之洲笑了,一聲嗤笑,絲毫不掩飾嘲諷和奚落。

  拉提菲熱血瞬間上頭,握緊拳頭準備上前;結果卻看到陸之洲雙手握拳,不僅沒有退縮,而且主動迎了上來,身上散發出一種野草的韌勁和果決,勢不可擋地正面撞向拉提菲,這位大少爺一口氣堵住,下意識地又退了回去。

  陸之洲頓時笑了,笑容格外燦爛。

  拉提菲只覺得受到十萬點暴擊,鬆開的拳頭再次握緊,但這次,站在旁邊的斯托爾拉了朋友一把。

  「沒有必要在這裡髒了衣服。賽車手的戰場應該在賽道上,你還以為自己在拳擊台上嗎?」

  輕描淡寫地,斯托爾瞥了陸之洲一眼,不僅沒有張牙舞爪,而且還禮貌地露出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保持距離,唯恐自己被野狗沾到泥濘髒了鞋子褲子一般。

  不等陸之洲回應,斯托爾已經拉著拉提菲離開。

  拉提菲冷哼一聲,也沒有再繼續理會陸之洲,跟上斯托爾,微風裡可以聽到他的笑聲,「哈哈,一會兒在賽道上就原形畢露了。」

  蘭斯-斯托爾,和拉提菲一樣是加拿大人,也一樣是富二代,但蘭斯-斯托爾的父親勞倫斯-斯托爾更加富有一些,也更加寵愛兒子一些,並且更加喜愛賽車一些,所以斯托爾在賽車界的道路更加順暢一些。

  斯托爾也是法拉利青訓學院出身,但2016年登頂F3歐洲系列賽冠軍之後就離開了,於本賽季加盟威廉士——

  在整個圍場裡,這不是秘密,斯托爾為威廉士帶來八千萬美元的贊助,相當於買下一個車手席位,展現現實世界無所不能的鈔能力。


  在爭議和排擠之中,斯托爾不為所動,並且證明自己的能力。

  亞塞拜然站比賽,斯托爾以第三名的成績登上領獎台,成為漢密爾頓以來,登上領獎台用時最短的車手,只用了八站比賽,並且年僅十八歲兩百三十五天。

  顯然,拉提菲依舊在F2苦苦掙扎,看到陸之洲的反超上位,心有不甘;但斯托爾的目光卻已經投向前方,他的目標是維斯塔潘,根本就沒有把陸之洲放在眼裡——

  一切,都將在賽道上顯露無疑,有多少斤兩都無法隱藏。

  于貝爾看著揚長而去的拉提菲和斯托爾,深呼吸一口氣,「對,這就是我剛剛說的,你準備好了嗎?」

  「別理會他們,他們純粹就是嫉妒而已。你需要專注自己。」

  陸之洲收回視線,認真思考片刻,「老實說,我一直以為自己沒有準備好。但現在看來……」

  「其實我已經準備好了。嗯,果然,我還是不夠了解自己。」

  于貝爾一愣,沒有忍住,捧腹大笑起來。

  在圍場裡,這個巴掌大小的圈子著實沒有太多秘密,最近一段時間,陸之洲風頭正勁,焦點全面集中,人們對於陸之洲的經歷和故事更是耳熟能詳,種種傳聞口口相傳。

  正是因為如此,法拉利官宣確認消息的時候,震撼更加具有衝擊力。

  從街頭賽車到GP3再到F1自由練習賽,這三級跳僅僅用了不到十個月,當人們全部在驚嘆維斯塔潘跳級打破賽車規則的時候,再看看眼前的陸之洲,維斯塔潘簡直就是規矩得不能再規矩的三好學生。

  挑剔質疑的聲音壓都壓不住,從GP3卷向F2並且浩浩蕩蕩地在F1擴散開來,一個兩個都在等著看法拉利栽跟頭、看陸之洲鬧笑話,剛剛從夏休期度假歸來,居然就有一場如此精彩的大戲在眼前上演。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簡單嗎?

  托托-沃爾夫並不這樣認為,不是因為對陸之洲有信心,而是因為對法拉利有信心。

  他不相信法拉利會昏頭冒險,尤其是法拉利和梅賽德斯奔馳本賽季正在為兩項冠軍展開激烈競爭的關卡。

  如果不是腦子進水的話,那就意味著法拉利確實在陸之洲身上看到了更多東西。

  值得一提的是,在剛剛結束的夏休期里,沃爾夫被紅牛的霍納狠狠擺了一道。

  原來,霍納一直都知道沃爾夫背後聯繫維斯塔潘的小動作,但知道也沒有關係,沃爾夫以為霍納和馬爾科關係僵硬,霍納應該喜聞樂見看到梅賽德斯奔馳的挖角,霍納在媒體面前稱讚陸之洲就是一個信號。

  萬萬沒有想到,霍納反而利用陸之洲的存在刺激維斯塔潘,殺了一記回馬槍,聯合馬爾科試圖說服維斯塔潘,在今年夏休期給了維斯塔潘一份全新合同,維斯塔潘父子被如此鄭重其事的待遇驚喜到了。

  在F1,事情充滿變數,車手席位也可能年年變動,每一年夏休期都存在無數可能。

  一般來說,車手合約都不會太長,像博塔斯、萊科寧這樣一年一簽的情況在圍場其實十分普遍常見,一份三年的合約已經可以算長約了。

  本來,維斯塔潘和紅牛的合約還有一年到期,但霍納早就識破沃爾夫的小動作,沒有因為個人恩怨而無視大局,反而是從大局出發,沒有阻止沃爾夫,順勢完成布局,並且敏銳地抓住陸之洲這個工具人,最後在時機成熟之際,為維斯塔潘提供一份全新的三年合約。

  約斯瞬間心動!

  儘管現在約斯和紅牛暫時沒有達成協議,合同談判還是需要拉鋸一番,但紅牛展現的誠意卻不會說謊。

  更重要的是,馬爾科和霍納在大方向上展現團結一心的姿態,這讓維斯塔潘父子相信紅牛的決心,他們準備全心全意地追趕梅賽德斯奔馳,重新回到世界冠軍的寶座上,這毫無疑問才是最為動人的。

  但是,選擇其他車隊的話,不管是梅賽德斯奔馳還是法拉利,他們都有自己的一號車手,漢密爾頓和維特爾,維斯塔潘在這些車隊的位置未必就有保障,肯定比不上在紅牛的眾星捧月。

  這筆帳,維斯塔潘父子心裡也肯定在算。

  所以,現在紅牛已經搶回主動占據上風,沃爾夫吃了一個悶虧。

  被霍納牽著鼻子走不說,圍繞維斯塔潘展開未來布局的計劃也全部打亂,以至於他不得不調整策略。

  就是在這樣的當口,陸之洲即將代表法拉利出戰自由練習賽,沃爾夫腦海里的思緒一下沸沸揚揚起來。


  一方面,簽約維斯塔潘的難度增加,代價上升,沃爾夫必須為梅賽德斯奔馳的未來思考其他選項,拉塞爾是一個選項,陸之洲則是另一個選項,當然,沃爾夫口袋裡還有其他選項,他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另一方面,如果法拉利願意在陸之洲身上投資,梅賽德斯奔馳剛剛和紅牛較量一番,又要對上法拉利,一樣都是硬骨頭;並且,沃爾夫必須開始擔心,競爭對手已經開始布局未來了,他們又在什麼位置?

  心念百轉。

  表面上,沃爾夫依舊不動聲色,沉穩內斂,似乎全然沒有感受到圍場的風起雲湧。

  但實際情況里,沃爾夫卻明白,他應該密切關注斯帕賽道的第一次自由練習賽。

  儘管霍納非常討厭沃爾夫,討厭到骨子裡,並且始終拒絕承認他們是同一類人,但其實他們的確是同一類人。

  霍納也注意到了背後的博弈。

  紅牛已經亮出底牌,他們還是把希望放在維斯塔潘身上,但陸之洲……

  霍納覺得還是需要密切關注。

  在夏休期之前,他始終把陸之洲當作工具人,一個激勵維斯塔潘的「鞭子」;但現在情況稍稍發生了變化,他第一次正視這個嬰兒車手,畢竟,法拉利不會平白無故發瘋。

  不,不對。在賽道上,法拉利常常發瘋;但在車手的選擇上,一貫靠譜。

  所以,這位嬰兒車手真的有些東西?難道真的能夠和維斯塔潘相媲美?

  霍納悄悄打上一個問號。

  顯然,不止沃爾夫和霍納而已,也不止邁凱倫的扎克-布朗,哈斯車隊領隊岡瑟-施泰納哼著小曲腳步輕快地抵達圍場。

  一路主動問候,這位平時粗口掛在嘴上的義大利人,毫無疑問是圍場裡的社交達人,和誰都能夠說得上話,不需要多問就能夠看出來,今天他的心情敞亮,就連走路都是一連串小跳步,雀躍得不行。

  當法拉利提議下賽季陸之洲占據哈斯一個車手席位的時候,施泰納是拒絕的。

  儘管哈斯和法拉利有密切合作的協議,但哈斯也是一支獨立車隊,對於賽季,哈斯也有自己的目標,車隊老闆吉恩-哈斯更是對賽車充滿熱情,凡事親力親為,這些壓力全部都落在施泰納的肩膀上。

  施泰納不想扮演幼兒園園長的角色,為法拉利培養嬰兒車手。

  然而,事情峰迴路轉,現在看來,那嬰兒居然有真材實料,法拉利並沒有讓施泰納帶孩子的打算,這是否意味著,哈斯不需要花費太多價錢和精力就可以得到一位具有潛力的年輕車手?

  這筆交易,再划算不過。

  施泰納宛若小鹿斑比一般快步前進,經過法拉利維修區,正準備進去打聲招呼,結果視線和維特爾撞個正著,一下就看到維特爾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間刺痛他的後頸,如同冰冷的匕首頂住後背一般。

  施泰納吹了吹口哨,對著維特爾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繼續邁開腳步前行。

  還是……走為上策!

  ……

  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籠罩在悶熱濕氣里的維修區居然硬生生感受到一絲涼意。

  這就是弗蘭基佩妮到達P房時候看到的景象。

  弗蘭基佩妮和施泰納交換一個視線,友善地點頭示意,卻沒有時間打招呼,看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維特爾,硬著頭皮上前,儘管不想面對,但這就是她的工作,她需要讓車隊上下團結起來專注眼前——

  如果想要角逐冠軍,夏休期歸來之後的每一站比賽都不能掉以輕心。

  阿里瓦貝內……暴跳如雷。

  如果不是因為顧忌車隊氛圍,阿里瓦貝內不想在眾人面前失態,淪為笑柄,恐怕此時他已經爆發了。

  顯然,阿里瓦貝內不喜歡陸之洲參與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決定,他甚至認為這是一次「內部分裂」的干涉,但那些糟糕透頂的攻擊性話語就沒有必要流傳出去了,爛在肚子裡就好,弗蘭基佩妮已經全部忘記。

  儘管弗蘭基佩妮不明白,一次自由練習賽而已,沒有必要如此小題大做;但作為媒體和公關的專業人士,她至少能夠看出來,阿里瓦貝內和馬爾喬內出現意見分歧,現在是兩位鐵腕人物正面對話,他們則是不小心踏進戰場的小蝦米,稍稍不注意可能就要成為炮灰。

  弗蘭基佩妮不擔心阿里瓦貝內和馬爾喬內撕破臉,她擔心內部矛盾成為車隊錯失世界冠軍的絆腳石。


  所以,弗蘭基佩妮需要控制局面。

  剛剛從阿里瓦貝內辦公室出來,馬不停蹄地,弗蘭基佩妮又前往P房——

  陸之洲代替萊科寧登場第一次自由練習賽,所以萊科寧可以稍稍遲一些前來圍場,只需要前來閱讀數據即可;但維爾特則不行,因為維特爾還是需要登場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一大清早就已經抵達。

  現在,弗蘭基佩妮需要讓維特爾冷靜下來,保持專注,避免外界干擾,按部就班地為周末做準備。

  夏休期歸來,梅賽德斯奔馳咄咄逼人,銀紅雙雄刺刀見紅的強強對決將進一步升級,沒有犯錯空間。

  毫無疑問,弗蘭基佩妮擁有自己的魅力和能力,宛若火焰又好似蜜糖,不需要任何心靈雞湯或者苦口婆心,短短三言兩語就成功讓P房重新找回熱氣,維特爾緊繃的臉部線條放鬆下來,找回了笑容。

  然而,不等弗蘭基佩妮鬆一口氣,維特爾的笑容再次消失,臉頰之上找不到特別表情。

  弗蘭基佩妮的心臟一縮,順著維特爾的目光望過去,一個修長帥氣的身影帶著青春特有的活力迎面而來。

  一襲紅色賽車服更是凸顯出黑色短髮和小麥色皮膚,那雙墨黑的眼眸如此清澈明亮又如此深邃迷人。

  那種張揚而燦爛的朝氣瞬間抓住視線,即使是弗蘭基佩妮也不由多看了一眼。

  然後,弗蘭基佩妮馬上警覺起來,連忙收回視線,下意識地看向維特爾。

  嗡嗡轟鳴躁動里傳來那個年輕人明朗積極的聲音,「早上好,我是陸之洲,今天駕駛七號賽車參加第一次自由練習賽,請多多指教。」

  不卑不亢,謙遜卻熱忱,積極而誠懇。

  不得不說,一個照面就令人印象深刻,沒有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傲慢和張揚,更多是一種純粹的專注和亢奮,僅僅因為首次踏上F1賽場而開心,這就是全部了,似乎可以看到夢想的初心正在綻放光芒。

  又有誰能夠拒絕呢?

  弗蘭基佩妮略顯緊張地瞥了維特爾一眼,如果此時爆發的話,那就功虧一簣了。

  卻沒有想到,維特爾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點到為止地輕輕頜首,「早上好。」

  儘管沒有特別熱情,卻也沒有惡言相向,保持禮貌和客套,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維特爾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自己的技術團隊,輕車熟路地為第一次自由練習賽準備。

  弗蘭基佩妮一愣,朝著陸之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緊張嗎?沒事,不用緊張,也就是整個圍場都在關注你罷了,噢,還有諾里斯,勉強分擔一些焦點,大部分視線都在你身上。放鬆,不過是法拉利而已。」

  那調侃的語氣,一下讓維修區裡的笑聲涌動起來,連帶著陸之洲也展露笑容。

  弗蘭基佩妮拍拍陸之洲的肩膀,給予一個眼神鼓勵,然後一連串小碎步追上維特爾,眼巴巴地望了過去。

  維特爾啞然失笑,「西爾維婭,放鬆,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弗蘭基佩妮瞪圓眼睛,「但我依舊年輕。塞巴斯蒂安,你是在暗示我老了嗎?」

  面對這倒打一耙,維特爾笑容完全上揚,卻沒有回應,瞥了陸之洲一眼,「我還沒有必要為難一個孩子,那張臉,不是嬰兒還是什麼,估計才斷奶吧。更何況,我相信基米,我們應該對基米多一些信心。」

  今年是維特爾進入圍場的第十個年頭,一路過來,經歷種種大風大浪,不至於因為一個小朋友而方寸大亂。

  不喜歡陸之洲是一回事,保持理智則是另外一回事,維特爾也知道,車隊更換車手沒有那麼簡單。

  看看萊科寧,淡定而坦然,沒有任何動靜,他就更加沒有必要自亂陣腳了。

  一切,交給賽道說話。

  當然,還有利益博弈。

  維特爾收回視線,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話,「自由練習賽先跑跑再說。」

  且不說一次自由練習賽而已,改變不了太多事情,更何況,機會落在陸之洲手裡,他能否把握住還兩說呢。

  弗蘭基佩妮輕輕吐出一口氣,不管維特爾怎麼說,但P房的氣氛已經沉澱下來,進入公事公辦的狀態,大家都是見過世面的,沒有必要因為一次自由練習賽而大驚小怪自亂陣腳,更沒有必要使絆子。

  這也是弗蘭基佩妮希望看到的局面。


  她不在乎那些刀光劍影、暗潮洶湧,車隊衝擊冠軍才是唯一重要的,她需要保證所有人達成共識。

  目光,轉向陸之洲,就連弗蘭基佩妮自己也沒有發現,居然隱隱期待起來。

  顯然,此時此刻關注陸之洲的,不止一個兩個。

  在大陸的另一端,東八區,上海一個普通社區的小公寓裡,電視機前熙熙攘攘聚集著一群人。

  宋博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媽!快點,之洲就要登場了!」

  張喬木端著一盤西瓜經過走廊進入隔壁,揚聲喊著,「來啦來啦,不是說沒有那麼快嘛。之洲這就出來了?」

  小小的屋子裡擁擠做一團,全部望著那個小小的電視匣子,宛若十幾年前電視機還沒有普及開來一般,街坊鄰居全部聚集在一起,守在電視機前觀看奧運會的比賽。

  老實說,江墨有些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觀看比賽直播,和耳聞、錄像全部都不一樣,一切都是同步的,陸之洲正在遙遠的比利時,準備踏上賽道,擺在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那種緊張混雜亢奮的情緒死死抓住心臟。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被負面情緒左右,她應該保持客觀保持冷靜。

  但難得一見地,還是控制不住。

  她忍不住擔心陸之洲,擔心車禍、擔心意外、擔心事故,腦海里總是浮現各式各樣糟糕透頂的災難。

  那是F1,不是GP3而已,時速三百公里的賽車,人類挑戰機械極限的競技,而坐在裡面的則是她的孩子。

  江墨有種衝動轉身離開,遠離這裡,只要看不到直播,她就不會胡思亂想,被內心的魔鬼控制思想。

  「……不,不一樣。」

  「GP3隻有一次自由練習賽,並且只有四十五分鐘;F1則有三次,前兩次九十分鐘,第三次六十分鐘。」

  嘰嘰喳喳,熙熙攘攘,不止陸騁家和宋延家,還有相識的兩家人也全部聚集在一起,塞滿狹窄空間,就是希望能夠觀看陸之洲登上F1舞台的首次亮相,一派熱火朝天的模樣,就連農曆新年也沒有如此熱鬧。

  一貫被認為是「調皮搗蛋壞孩子」的宋博,今天終於得到發言機會,面紅耳赤手舞足蹈地分享自己的知識。

  剛剛進門的張喬木看到這一幕,插了一句,「那麼麻煩?不就是熟悉賽道嘛,搞得像高考模擬一樣。」

  宋博攤開雙手,沒好氣地吐槽,「媽,你不懂!這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好嗎?」

  「F1三次自由練習賽的目標和任務完全不一樣。」

  「第一次自由練習賽,主要是熟悉賽道、測試初始數據、收集輪胎和空氣動力學數據,完成基礎設定調整。」

  「第二次自由練習賽,根據賽道、天氣情況優化賽車設定,模擬排位賽和正賽,進一步收集精確數據,」

  「第三次自由練習賽,最後微調賽車,並且制定排位賽策略。」

  「一環扣一環,層層遞進……」

  旁邊,宋延看著口沫橫飛的宋博,「所以,之洲上賽道,就是當小白鼠?」

  宋博瞪圓眼睛,「什麼叫做小白鼠……」

  張喬木沒有理會他們的嘰嘰喳喳,通過人群密集區,擠到江墨身邊。

  她輕輕拍了拍江墨的右手,冰冷得嚇人,沒有一絲溫度,但她並不意外,而是對著江墨展露一個笑容,「小洲可以的。」

  「從小到大,小洲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還記得他五歲那年,你住院的事情嗎?」

  「陸騁在醫院照顧你忙不過來,小洲那幾天就睡在我那裡。他總是特別乖巧,自己吃飯自己起床自己迭被子,做事一絲不苟,根本不需要操心。」

  「一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路過浴室的時候,不經意間聽到他在裡面哭,借著蓮蓬頭的水聲躲起來偷偷在那裡哭。」

  江墨一下愣住了,張喬木從來沒有和她說過這件事。

  「我在外面,心疼的厲害,卻不知道怎麼辦。後來還是沒有忍住,旁敲側擊地詢問他怎麼回事。」

  「他說,他擔心你,但是不敢讓你知道,因為你肯定會擔心他。他不能拖累你,你需要力氣好好養病。」

  即使是現在,再次喚醒記憶,張喬木也還是忍不住鼻頭髮酸。


  她輕輕拍了拍江墨冰冷的手背,「放心,小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江墨一愣,五味雜陳,心緒洶湧,卻沒有來得及反應,下一秒就被屋子裡瞬間爆發的歡呼聲淹沒。

  心跳,漏了一拍。

  下意識地,江墨抬頭看向電視機屏幕,鏡頭特寫畫面里出現的,正是陸之洲,央視五套解說員顯得格外亢奮。

  「……這位就是陸之洲,中國車手,即將代表法拉利參加比利時站第一次自由練習賽,我們正在見證全新歷史。」

  「繼馬青驊之後,又一次中國車手踏上F1賽場參加自由練習賽。」

  「目前,他代表ART車隊正在征戰三級方程式賽事,賽季正賽保持全勝,除了匈牙利站衝刺賽第四名之外,其他站衝刺賽則全部登上領獎台,目前在車手積分榜上遙遙領先……」

  雀躍,激動,熱情井噴,宛若機關槍掃射一般的話語裡能夠清晰感受到沸騰的熱血和燃燒的激情。

  難得一見地,央視五套居然對F1第一次自由練習賽如此重視,以正賽規格進行直播,掀起滾滾熱浪。

  江墨愣愣地注視著電視屏幕,儘管陸之洲此時已經帶上頭盔,但擋風鏡暫時沒有放下,可以清晰看到那雙眼睛。

  明亮卻沉靜,專注而平穩,那些躍躍欲試的昂揚鬥志全部沉澱下去,宛若星辰大海般在眸子裡熠熠生輝。

  那是一種自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信念和力量,隔著鏡頭和屏幕、隔著千山萬水,傳遞到江墨心裡。

  不由自主地,江墨微微握緊拳頭,居然也跟著心潮澎湃起來。

  實際上,車艙里的陸之洲正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太緊張卻也不能太亢奮,他需要保持專注。

  然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尼古拉斯-托德電話告知陸之洲,他即將為法拉利跑第一次自由練習賽的時候,短短的興奮過後,他就冷靜下來,重新專注到日常生活里,儘管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終究還是欠缺實感,他能夠以平常心對待。

  不就是F1嘛,GP3已經跑過了、F1模擬器也熟練了、法拉利明年新款賽車也已經上賽道了,區區一場自由練習賽而已,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一直到現在。

  真正置身於斯帕賽道,真正坐在紅色法拉利賽車裡,心臟無法控制地瘋狂跳動起來。

  不要說別人了,即使是他自己,短短十個月時間裡,從街頭賽車來到這裡,他也覺得一切不可思議。

  一方面,完全沒有真實感;另一方面,引擎的轟鳴正在瘋狂擠壓耳膜,難以置信的實感宛若冰塊一般滑入喉嚨掉落胃部,沉甸甸地往下墜。

  噗通,噗通。

  心臟狂跳不止,轟鳴聲越來越洶湧,幾乎將圍場裡的嘈雜全部淹沒,狠狠撞擊耳膜,演變為唯一聲響。

  陸之洲沒有刻意阻止,而是放鬆下來沉浸其中,去聆聽去感受去銘記,牢牢記住這一刻緊張和激動交織的情緒,如同在海洋里潛水一般,繼續往深淵探索,觸碰地球的脈搏,感受賽車引擎的震動。

  嗡嗡嗡,嗡嗡嗡。

  他,感受到了,那微微的震動傳遞到指尖、腳掌以及身體的每一個位置,賽車演變為靈魂觸角的延伸。

  「綠燈亮,2017年F1比利時站斯帕賽道的第一次自由練習賽正式開始,同時我們也正式見證歷史地的誕生,在F1圍場裡有史以來第二次看到一位中國臉孔,年僅十七歲的小將陸之洲即將駕駛世界冠軍萊科寧的七號賽車登場!」

  所有喧囂所有嘈雜所有壓力,在這一刻全部遁入虛無,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手裡的這輛法拉利七號賽車。

  「陸,準備好的話,可以離開維修區了。」

  無線電里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一下將陸之洲拉回現實,他冷靜地回復。

  「收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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