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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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6章 餘波

  「我來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吧。

  大天開口,虛影如水波般起伏,一縷縷灰濛濛的霧氣飄動而出,在虛空之中凝結出了一座百米高的祭壇。

  祭壇有三層之高,上面銘刻著各種幽邃古怪的符號,看起來頗為雜亂,卻又隱隱按照某種規則排列。

  眾昊日各有擅長,道君實力最強,但其他各種手段上便稍差一籌。

  似有似無的窸窣之音自虛空中響起,那巨型祭壇上的符號層層亮起,灰黑色的霧光泛出,直沒入虛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祭壇最上層,陣陣霧流交匯,一道虛幻人影逐漸凝匯而出,赫然便是詭王黃磐。

  剛一出現在這裡,他神色還有些茫然,而後便看見三道身影環繞左右,立時被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道:「大天...」

  「見過道君,見過械尊...」

  大天淡淡回應,沒有過多言語,直奔主題:「佛土那邊什麼情況?」

  「佛土...」

  聞聽此言,三位柱君都清晰地發現,黃磐臉上浮現了一抹難以言說的表情。

  「佛土出了些大事。」黃磐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變數太多,每個都很大。

  「蘇晨現身了?」道君詢問。

  看了眼大天,見對方並沒有阻止,黃磐才道:「回道君,蘇晨他...的確出現了,好像一直蟄伏在佛土中。」

  「蟄伏在佛土之中?」三人聞言,都遲疑了片刻。

  佛土是公認最難派進臥底的一方勢力。

  而蘇晨是什麼情況,什麼身份,他們更心知肚明,即便青銅教派真要派人蟄伏進佛土之中,也不可能派蘇晨前去,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他似乎在裡面幹了些事情。」道君很快想到,剛剛在周虛之上獲悉的信息,世尊既然怒吼,肯定有讓佛土不利的事情發生。

  「他釋放出了世尊的貪嗔痴身。」黃磐回應道。

  「什麼?」三人神色微變,「世尊的貪嗔痴身?」

  他們自然知曉有這東西存在,屬於世尊最深的秘密,蘇晨竟將之放了出來。

  「..其貪嗔痴身,是被九目污染所斬出,若非世尊鎮壓,其恐怕要墮入冥域,化為終墟...」

  械尊蹙眉:「雖說青銅教派和佛土有怨,但釋放出貪嗔痴對無淵恐怕並非好事...」

  「唔...」黃磐遲疑,還是解釋道:「據那釋放出的貪嗔痴身所言,當初被九目污染,似乎是世尊故意為之,斬出貪嗔痴身後,想要和其合二為一,成功之後,好像有共主之威。」

  「合二為一?」大天虛影泛起波瀾,「竟是如此?」

  「共主之威?」械尊的臉色一下沉了下去,世尊什麼成色他們還不知道,真讓對方有了共主之威,其他幾柱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但他看向黃磐的神色也不由冷了幾分,若知道有這種內情,他剛剛就不會說對無淵並非好事的話。

  黃磐心裡也無奈,他自然不想替青銅教派解釋,但這事是那貪嗔痴身當著眾人之面堂而皇之說出的。

  他現在不說,之後還是會被其他幾位柱君知道,倒顯得他故意隱瞞似的。

  「貪嗔痴身還說太玄夜的死是世尊故意算計。」黃磐進一步道。

  「太玄夜...」道君冷哼一聲,「我就知道,當初太玄夜被九目纏上絕非正常情況。」

  「世尊過了。」械尊聲音冷寂,他們互相之間爭鬥已屬尋常,但真要聯合終墟弄死其中一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大天適時道:「這只是那貪嗔痴身一家之言,未必不是為了栽贓陷害。」

  「蘇晨又是什麼情況?可逃脫了?」大天詢問。

  道君與械尊也看來,黃磐仔細組織了一番語言,若只說蘇晨的情況,倒好說了。

  「蟄伏在佛土之中的似乎是分身,世尊暴怒非常,意欲殺了堵在佛土外的眾多賞罰使泄憤,但蘇晨又以真身折返回來,不知施了什麼手段,配合昊日之靈與世尊搏殺了番。」

  「掩護長生老人帶著眾多賞罰使離開,而那貪嗔痴身最後時刻幫了蘇晨一把,現下應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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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口氣說完,生怕這幾位柱君因為不知道某些信息,再說出什麼打臉的話,記恨上他。


  說完之後,道君神色緩和,械尊目露沉思,至於大天,一團陰影自然看不出什麼表情。

  「又是和昊日之靈合二為一的手段,竟能抗衡世尊了?」械尊頗為吃驚。

  「遭了..」黃磐暗道一聲不好,也不敢看向械尊,心裡叫苦不迭,硬著頭皮說道:「並非與昊日之靈合二為一。」

  「他駕馭著昊日之靈而來,昊日之靈體表還覆蓋著機械裝甲,配合他與世尊搏殺。」

  「不是與昊日之靈合二為一?」道君驚異。

  械尊既愕又怒,這大天的混帳東西,說話怎麼也不說全,非得等他做出論斷之後再反駁。

  「駕馭昊日之靈,代表他必然沒有晉升昊日,沒有晉升昊日,竟還能與世尊搏殺一番,古怪...」

  大天沉吟,在這蘇晨身上,也有許多說不通的事情。

  自上次與昊日之靈合二為一之後,他們本以為不會再有什麼更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但這黃磐講述之事,卻著實奇詭。

  「你還有什麼沒說的事情?」械尊聲音冷漠,黃磐苦笑道:「應...應是沒了。」

  「只是有些古怪的是,在貪嗔痴身被釋放出之後,世尊似有第二次暴怒,蘇晨在佛土中做的事情,似乎不僅僅釋放了貪嗔痴身...」

  這就是純粹的推測,他作為親歷者,當時感知得極為清晰,世尊第一波發怒後不久,貪嗔痴身便出來。

  這代表著世尊覺察到此事,因此動怒,但貪嗔痴身出來之後,世尊又再次暴怒,這就很奇怪。

  但他的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只能說到這裡。

  「蘇晨與世尊搏殺之時,局勢如何?」大天詢問道。

  「看不太清晰,只知道世尊數次出招都被蘇晨化解。」黃磐老實道,化解...這兩個字地蘊含的意味可太多了。

  「知道了,去吧。」大天瞭然,眼前的巨型祭壇潰散,黃磐的虛影朝三人行了一禮,逐漸消失。

  械尊統合各類信息,不禁有些後悔:「佛土竟這麼熱鬧,早知道也跟著去了。」

  「貪嗔痴身被釋放,世尊怕是要焦頭爛額,合二為一共主之位,他想法倒是不少啊。」

  械尊冷哼一聲,目光卻看向道君:「青銅教派與佛土仇怨已不可化解,那貪嗔痴身又是由蘇晨釋放而出。」

  「還望道君向青銅教派闡明利害,莫要幫助那貪嗔痴身,反吞世尊,否則若誕生一尊共主級的終墟也很麻煩。」

  他們都是昊日,經由黃磐點破,便知曉世尊大概是怎麼做的。

  那貪嗔痴身與世尊一體,世尊能吞他,他自然也能反吞世尊。

  「自然如此。」道君點頭,心中也有不少疑惑需要解釋。

  「沒想到這蘇晨倒是頗有良善之心。竟還折返回來護持眾多賞罰使離開,也不知真有把握,還是心性使然...」大天卻提及此事。

  械尊冷哼:「若真因世尊泄怒,導致眾多賞罰使隕亡,佛土必然不會好過,但青銅教派的名聲也未必會好。」

  「論跡不論心。」道君淡淡道。

  械尊腳下銀白金屬粒子翻湧,不再言語,其他兩人心中各有思量,也不知在想什麼。

  另一處星宇間,雖不知位於何處,但距離不遠便是一片絢爛的星門樞紐,大量的賞罰使皆匯聚在此。

  已經引起遠處星門樞紐的注意,有數艘戰艦伴隨著強橫的職業者而來,賞罰使中也有人前去交涉。

  「乖乖...太嚇人了,那就是昊日級數的戰鬥?」

  「太恐怖了,世尊那一攥,那麼大一塊星域全被他攥進了手裡,匪夷所思...

  」

  「6

  」

  直面世尊之威,又劫後餘生,眾多賞罰使都顯得激亢非常,那是由於身體激素在發揮作用,時刻不停地與身邊人討論著,臉色漲紅。

  「那位蘇晨閣下也太厲害了,竟真能與世尊纏鬥...

  「何止是纏鬥,我看世尊根本奈何不了蘇晨...」

  「昊日級戰力!」

  「幸虧有這位阻止世尊,否則在佛土老巢,長生老人未必護得住我們啊...」

  能被陶慕之事引動,前來佛土堵門,在場絕大部分賞罰使都有知恩之心,只有一小部分,本就是存著激化矛盾而來的人,此刻卻有幾分陰陽怪氣。


  「若非是這位蘇晨閣下,世尊也不會暴怒到要殺我們,事情皆由他而起,現在還要感謝嗎?」

  「話不能這麼說,即便沒有蘇晨,世尊未必不會動手,來之前閣下難道沒有做好世尊動手的準備嗎?」

  「不管怎麼說,蘇晨閣下特意折返回來,肯定也是冒險而來,那畢竟是世尊,佛土的昊日符陣也沒有損傷...」

  眾人七嘴八舌,各有想法,黃磐神色恍惚逐漸回過神來,已然覺察到眾人的目光。

  「大天召你?」

  長生老人俯視而來,剛剛黃磐忽然僵住,聲息全無,著實讓周遭的幾個輝月一驚。

  「是。」黃磐忙道。

  「都和他們說了。」

  「是。」黃磐點頭,「另外三位柱君已經瞭然。」

  「嗯,他們...」長生老人點頭,話還沒說完,卻不由扭過頭去看向虛空中某處。

  只見那裡有一扇光門逐漸打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走出,前面那個長著一張年輕到過分的臉,肩膀上匍匐了一條小龍,身後則跟著青紅交織的虛幻光影。

  「蘇晨。」長生老人神色微頓,又看了看對方身後逐漸消散的光門。

  蘇晨再次折返回來,直面世尊,恐怕是浮屠塔在背後推動。

  相比於其他人,蘇晨與世尊戰鬥的場景,他看得極為清晰。

  蘇晨雖然可以抗衡,但距離世尊仍有極大差距,若非有貪嗔痴身在側,最後到底是什麼情況,猶未可知。

  這小子或許還有手段,但世尊藏的也很深,況且那還是佛土老巢..

  他並不是太相信蘇晨只是單純的為了這些賞罰使回來。

  這些人可都是浮屠塔的精華,而浮屠塔也很不簡單,或許是蘇晨與浮屠塔達成某種交易,才不得不回來。

  這些是可能的背後原因,但長生老人對蘇晨回來的舉動,還是相當認可的。

  「蘇晨閣下!」

  「6

  「」

  不少賞罰使已經發現了蘇晨的身影,一道道精神波動激盪,最激動的是那些中低階職業者。

  他們想的很簡單,世尊要殺他們,而蘇晨救了他們。

  「讓各位受驚了。」蘇晨的精神波動滌盪全場,帶著幾分歉意:「我青銅教派與佛土積怨已深,卻沒想到讓各位遭受了無妄之災。」

  「您客氣,我等為陶慕之賞罰使而來,早就做好了犧牲準備。」

  「是啊...」

  一些心思深沉的高階職業者臉頰微抽,若換在平時,他們自然擁有極大話語權。

  但眼下到處是比他們話語權更大的人,那他們的意見就只能被那些低階職業者所代表。

  「話不能這麼說,你們能為陶慕之賞罰使而死,但不能因我而死。」

  蘇晨神色肅然,「還好勉力之下,未能讓各位遭災,否則...我怕是日夜難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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