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監察組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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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監察組約談

  幾日後。

  市局的氣氛有些壓抑。

  刑偵總隊已經全面接手了造假案的後續偵查和收尾工作,監察組在經過多日詳細了解後,開始對相關人員展開問詢工作。

  監察組的問詢和警察審問不同。

  警察審問的目的是拿到證據,沒有證據就不能將嫌疑人怎麼樣,但監察組的問詢是為了看你的態度,看你是否有對抗審查之心。

  一旦被扣上【不悔改】、【態度惡劣】的帽子,必會從重追責,不僅有可能脫警服,還可能牽連同事。

  監察室的主任何盛親自負責約談工作。

  約談人員的順序並非從上往下,之前沈俊川說的沒錯,第一個被問的就是丁凌峰。

  丁凌峰負責隊伍的紀律監督和思想建設工作,高秉陽出問題,代表日常管理體系和監督失靈,屬嚴重失職。

  房間內,何盛抱著手臂緊盯坐在面前的丁凌峰,面無表情,左右兩邊是監察組的下屬,主要負責記錄工作。

  「姓名。」

  「職位。」

  「作為支隊政委,你是如何履行對高秉陽的日常監督職責?」

  「有沒有定期進行談話,了解其工作之外的動態?」

  這些都是比較官方的例行詢問,丁凌峰迴答的也同樣官方。

  何盛道:「丁凌峰,我們在高秉陽家裡搜出了來歷不明的高消費物品,你沒有掌握這個情況嗎?」

  ——

  丁凌峰搖頭:「沒有。」

  何盛:「但是據我們了解,你經常去高秉陽的家。」

  丁凌峰:「我————我們私下是朋友。」

  「朋友?」何盛臉色越發冷厲,「你們首先是同事,其次才是朋友,這是你的工作內容,現如今高秉陽淪為案件主要嫌疑人之一,你認為自己有什麼責任?

  主要責任還是次要責任?」

  他只給了兩個選項。

  總之,肯定有責任,沒有【無責】。

  面對何盛質詢,丁凌峰痛心疾首,開始了長達五分鐘的自我批評。

  何盛聽著,眉頭越皺越深,打斷道:「請停止程序化、官僚式檢討,關於高秉陽和造假案,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隊裡的其他人是否有違規行為?」

  丁凌峰道:「古安分局韓凌多次有隱瞞線索不報的行為,導致高秉陽脫逃並在追捕途中自殺,如果高秉陽沒死,可證明我的清白,並非監督不力。」

  何盛盯著他看了一會,道:「你的意思是高秉陽太聰明,藏的太深。

  他是造假案主查,如果韓凌上報所得線索,案件又該如何查下去呢?請你回答這個問題。」

  丁凌峰:「至少,不能如此急功近利,可徐徐圖之。」

  何盛:「你用急功近利這個詞,是否有失偏頗。」

  丁凌峰:「沒有,我很公正。

  第二個被問詢的是鄭宏毅。

  「當初同意高秉陽牽頭調查此案,你是基於哪些考量?」

  「在案發前,你是否收到過關於高秉陽個人品行或財務狀況的任何反映?」

  ——

  「你通過什麼方式督導這起造假案?是僅僅聽取高秉陽的匯報,還是調閱原始卷宗,是否獨立詢問過一線偵查員,是否核查過某些關鍵線索?」

  「以你的職務和經驗,有沒有懷疑內部問題?」

  「你覺得高秉陽的行為是個人行為,還是整個青昌刑偵支隊都出現了問題?

  」

  何盛對鄭宏毅的問詢極為尖銳,鄭宏毅全程保持應有的沉穩,有什麼說什麼。

  積極的地方,他不藏著掖著,消極的地方,他也不去隱瞞。

  何盛看起來比較滿意,微微點頭:「鄭局,你對韓凌在調查行動中的表現怎麼看?」

  鄭宏毅沉默片刻,嘆氣道:「我個人情感上對高秉陽表達遺憾,但不能否認韓凌的貢獻。

  派槍手襲殺,可見高秉陽的喪心病狂,面對這樣的人,必須以雷霆之勢、用最直接的手段將其擊垮,絕不能等。


  韓凌思維敏銳英勇無畏,在面對死亡威脅之時依然將線索上報給了沈俊川,可嘉獎。」

  何盛嗯了一聲:「你可以走了。」

  第三個人是吳濱。

  吳濱是最關鍵最矛盾的點,他是造假案的第二負責人,與高秉陽合作緊密,會被監察組重點審查。

  是同謀,還是知情不報,還是嚴重失察?

  「作為造假案負責人,多年來核心線索屢屢中斷,關鍵證人多次被殺,你從未懷疑過內部泄密嗎?你的職業敏感性在哪裡?」

  「你和高秉陽共事多年,在偵辦此案過程中,他是否有過違反常規程序,是否單獨部署過任務,是否異常關心某些案情細節?」

  「據我們深入了解,高秉陽曾經將你排除在行動之外,而你選擇了服從,請具體說明當時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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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濱,現在請用你的刑警直覺判斷,在造假案的整個調查過程中,最大的阻力是來自外部還是內部,請坦誠回答。」

  「你說你懷疑過每個人,但最終依然沒有確切結果,是出於同事情誼,還是對上級的信任,還是對自身前途的考量?」

  對於這個問題,吳斌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開口:「在沒有證據之前,我願意相信我的戰友。」

  何盛:「所以,你帶著個人情感。」

  吳濱:「你說是就是吧。」

  截止到目前,他的態度應該是最差的,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愛咋滴咋滴。

  反正我已經盡到職責了,降職還是開除,隨便。

  高秉陽的落網,對他的打擊還是很大的,內心所經受的煎熬不比張雲航弱。

  何盛:「你怎麼看待韓凌這個人。」

  吳濱實話實說:「從警務演練開始我就注意他了,我承認,他有點不守規矩,但舉凡大才性格總會有點古怪,只要不碰原則不碰底線,無傷大雅,可用。

  早在望樓派出所的時候,我就讓古安分局的季伯偉多多鍛鍊他,看看他的能力極限,目的之一就是想讓他參與造假案的調查。

  他是新警,只要能力夠,所能發揮出的作用也許比我們更大。」

  何盛:「所以,你對他是正面評價。」

  吳濱:「對,造假案韓凌當居首功,所有違規行動皆是情勢所迫,那是他經過考量後所做出的最佳選擇。」

  何盛:「你可以走了。」

  問詢還在繼續。

  韓凌也來了市局,他無視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大步走進房間。

  看到韓凌,何盛那似乎亘古不變的冰冷表情融化,笑著招手:「小韓啊,來來來,坐。」

  左右兩旁,監察組的警員下意識看向自己領導,不知對方態度因何出現如此大的改變。

  「呃。」

  韓凌疑惑,上前坐在了椅子上,覺得沈俊川、鄭宏毅和吳濱等人說的不太對。

  聽他們的意思,監察組組長何盛是個【鐵面判官】,那張臉就好像別人欠他八百萬似的,因此不要被其氣勢所壓,一定要保持鎮定。

  可現在看起來挺和善啊,笑呵呵的。

  「案子查的不錯,吃飯了嗎?」何盛問。

  韓凌從兜里掏出半個麵包:「吃了一半,您要不要來點?我撕著吃的,沒咬」

  。

  何盛:「好啊,我嘗嘗。」

  韓凌:「???」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問詢策略,上前將麵包放在了桌子上。

  何盛沒開玩笑,他真吃了,誇了句味道不錯:「有很多人沒吃飯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審查在所難免,理解下。

  左右兩人:「————」

  韓凌:「理解,理解,您問。」

  何盛想了想,道:「其實我也沒什麼想問的,有個叫什麼的來著————丁超是吧?你查到了他,沒有上報自己藏了起來,為什麼呢?」

  韓凌道:「我當時覺得從他身上可能牽出假藥公司,擔心上報後有人再次被滅口,所以就隱瞞了。」

  「嗯嗯。」何盛點頭,「做得好做得好,那種情況下小心點是沒錯的,還有你為什麼要獨自偵查?」


  韓凌:「結果您也看到了,我在調查過程中遭遇了五名槍手差點被殺,如果再多一個,很可能出現傷亡。」

  何盛:「沒錯,做得好,但你的危險就更大了,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還是要多為自身安全考慮。

  下一個問題————」

  韓凌在房間裡待了半個小時,每一次回答,對方都會跟一句:做得好。

  這不是審查,這是誇誇。

  他懷疑何盛是殷運良把兄弟。

  滿臉疑惑的走出房間,韓凌打聽了一下,找到吳臨風。

  「吳總,是不是有人在幫我?」他問。

  吳臨風看左右無人,笑道:「殷教授是我很尊敬的一個人,你在本案中並無失職且有大功,所以我才會提醒你,又幫你向何盛說了幾句話。」

  韓凌思索片刻,道:「不對,僅僅是說了幾句話,他怎麼看我像看兒子似的?」

  說兒子都有點保守了。

  給他一種————不敢得罪自已的感覺。

  這就有點扯了,何盛想搞他,不比踩死螞蟻難。

  吳臨風一愣:「啥?你開玩笑吧?」

  他和何盛分屬不同的線,權責邊界非常清晰,日常交集極少。

  甚至可以說,連朋友都算不上。

  能幫韓凌說兩句話,已經是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殷運良也是一樣,與何盛同樣不熟,兩人的話只能讓何盛稍有偏向,但絕無可能徹底壓倒天平。

  若韓凌真有過失,何盛不會留情的。

  因此韓凌剛才說的在吳臨風看來,過於離譜。

  「真的。」韓凌很認真,「半個多小時他都笑呵呵的,語氣溫柔的像個娘們」

  。

  「噓!說什麼呢?」吳臨風將韓凌拉走,「慎言,讓他知道了你會有麻煩,別多想了,他可能————看你順眼?」

  韓凌覺得這裡面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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