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決裂在雪山之巔
糧倉被燒，精銳遇伏。
兩個壞消息，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法蘭西殘軍的帥帳里。
原本就因為缺糧而惶惶不安的氣氛，徹底變成了絕望和憤怒的火藥桶。
「反攻！我們必須反攻！奪回羅馬！」鐵面修士的聲音，如同冰塊撞擊，在帳內迴蕩。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上，還沾著饕餮衛的血。
「反攻？拿什麼反攻？」法蘭西殘軍的最高將領，德·瓦盧瓦伯爵，一個四十多歲、臉色蒼白的貴族，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們的糧食只夠吃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幾萬大軍就得活活餓死在這鬼地方！你告訴我，怎麼反攻？」
「糧食可以去搶！」鐵面修士冷冷地說，「山下的那些村莊，還有那些義大利城邦，他們的糧倉里堆滿了糧食！」
「搶？你瘋了嗎！」瓦盧瓦伯爵指著帳外，聲音都在發抖，「現在整個北義大利的山民都成了大明人的狗！我們派出去的巡邏隊，十隊有八隊回不來！再去搶，就是逼著他們跟我們徹底拼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哀求。
「修士閣下，聽我一句勸。羅馬已經完了，教廷也完了。我們守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應該保存實力，撤回法蘭西腹地。只要我們手裡還有這三萬精銳，回到國內，我們依然是舉足輕重的力量。國王陛下，會需要我們的。」
「國王？」鐵面修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那笑聲從鐵面具後傳出，顯得格外刺耳，「你的那位國王，現在恐怕自身都難保了。你以為，東方人燒了我們的糧倉，就會善罷甘休嗎？」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瓦盧-瓦伯爵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是法蘭西的伯爵，我的士兵，只為法蘭西的榮耀而戰，而不是為你那虛無縹緲的復仇和宗教狂熱陪葬！」
「榮耀？」鐵面修士一步步逼近瓦盧瓦伯爵，他那高大的身影，給後者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你所謂的榮耀，就是跟教廷勾結，毒殺自己的親叔叔，換來一個伯爵的頭銜嗎？」
瓦盧瓦伯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顫抖，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鐵面修士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著他，「東方人手裡有那本黑帳。他們既然能燒了我們的糧倉，下一步，就是把你的那些醜事，公之於眾。你覺得，你帶著這支軍隊回到法蘭西，等待你的，會是國王的封賞，還是斷頭台？」
瓦盧瓦伯爵徹底癱倒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他的內襯。
他知道，鐵面修士說的是對的。
帳內的爭吵，一字不落地，通過混在山民線人中的讓·莫羅，傳回了羅馬的大明中軍大帳。
「狗咬狗，一嘴毛。好啊，太好了！」朱高燧聽完情報，樂得直拍大腿。
「國公爺，」姚廣孝走到范統面前，手裡拿著幾張剛剛破譯出來的羊皮紙，「張英將軍從糧倉帶回來的那些密碼信，有結果了。」
他將羊皮紙遞給范統。
「這個鐵面修士，不簡單。他不僅是聖殿騎士團的餘孽，而且，他和奧斯曼帝國，一直有秘密往來。」
「奧斯曼？」范統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第二次聽到了。
「是的。」姚廣孝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文字，「信中提到，鐵面修士向奧斯曼蘇丹承諾，只要奧斯曼帝國能在他反攻羅馬的時候，從東面出兵，牽制住大明在巴爾幹地區的兵力，他願意在事成之後，將整個義大利南部，包括西西里島，割讓給奧斯曼帝國。」
「他還答應，將教廷收藏的，關於『君士坦丁堡的遺產』的所有文獻，全部交給奧斯曼蘇丹。」
范統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真正凝重起來。
他不知道「君士坦丁堡的遺產」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個敢拿半個義大利去跟土耳其人做交易的瘋子，絕對不是一個只想復仇的宗教狂徒那麼簡單。
這個鐵面修士，所圖甚大。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從歐洲，轉向了地圖的東方。那個龐大的、橫跨亞非歐的奧斯曼帝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露出它的獠牙。
「不能再等了。」范統當機立斷，「必須在奧斯曼人反應過來之前，徹底解決掉阿爾卑斯山裡的麻煩。」
他看向徐輝祖。
「大舅子，該你出馬了。」
三天後。
法蘭西殘軍大營外。
徐輝祖一身儒將裝扮，沒有帶一兵一卒，隻身一人，騎著一匹白馬，來到了距離營地哨卡百步之外的地方。
他手裡，拿著的不是劍，而是一卷羊皮紙。
「請轉告德·瓦盧瓦伯爵，」徐輝祖對著營門口那些緊張的哨兵，用平緩的語氣說，「故人來訪，帶了一份他會感興趣的禮物。」
瓦盧瓦伯爵在帥帳里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該不該見這個東方來的將軍。
就在他猶豫時，徐輝祖已經將手中的羊皮紙展開。
那上面，用工整的拉丁文，清清楚楚地抄錄著他當年與教廷勾結的全部細節，甚至比他自己記得的還要清楚。
最要命的是，在抄本的末尾，還附上了一份他當年為了討好教皇，私自畫給教廷的、法蘭西南部邊境的布防圖。
這張圖要是落到法蘭西國王手裡，他就是跳進塞納河也洗不清叛國的罪名了。
瓦盧瓦伯爵看著那張圖，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當天夜裡，德·瓦盧瓦伯爵秘密來到了徐輝祖的臨時營帳。
兩人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二天清晨，法蘭西殘軍大營，升起了白旗。
德·瓦盧瓦伯爵，率領他手下三萬名法蘭西士兵，向大明投降。
他的條件很簡單：大明必須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並且，在他「戴罪立功」之後，承認他對原有領地的保留權。
范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用一張紙，換三萬精兵，這買賣，血賺。
然而，就在法蘭西殘軍投降的當天夜裡。
鐵面修士，帶著他手下最後五百名最精銳的聖殿騎士，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阿爾卑斯山更深、更寒冷的雪線之上。
他們沒有帶走任何多餘的物資，只帶走了武器，和仇恨。
兩個壞消息，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法蘭西殘軍的帥帳里。
原本就因為缺糧而惶惶不安的氣氛，徹底變成了絕望和憤怒的火藥桶。
「反攻！我們必須反攻！奪回羅馬！」鐵面修士的聲音，如同冰塊撞擊，在帳內迴蕩。他那身漆黑的盔甲上，還沾著饕餮衛的血。
「反攻？拿什麼反攻？」法蘭西殘軍的最高將領，德·瓦盧瓦伯爵，一個四十多歲、臉色蒼白的貴族，激動地站了起來，「我們的糧食只夠吃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幾萬大軍就得活活餓死在這鬼地方！你告訴我，怎麼反攻？」
「糧食可以去搶！」鐵面修士冷冷地說，「山下的那些村莊，還有那些義大利城邦，他們的糧倉里堆滿了糧食！」
「搶？你瘋了嗎！」瓦盧瓦伯爵指著帳外，聲音都在發抖，「現在整個北義大利的山民都成了大明人的狗！我們派出去的巡邏隊，十隊有八隊回不來！再去搶，就是逼著他們跟我們徹底拼命！」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哀求。
「修士閣下，聽我一句勸。羅馬已經完了，教廷也完了。我們守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應該保存實力，撤回法蘭西腹地。只要我們手裡還有這三萬精銳，回到國內，我們依然是舉足輕重的力量。國王陛下，會需要我們的。」
「國王？」鐵面修士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那笑聲從鐵面具後傳出，顯得格外刺耳，「你的那位國王，現在恐怕自身都難保了。你以為，東方人燒了我們的糧倉，就會善罷甘休嗎？」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瓦盧-瓦伯爵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是法蘭西的伯爵，我的士兵，只為法蘭西的榮耀而戰，而不是為你那虛無縹緲的復仇和宗教狂熱陪葬！」
「榮耀？」鐵面修士一步步逼近瓦盧瓦伯爵，他那高大的身影，給後者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你所謂的榮耀，就是跟教廷勾結，毒殺自己的親叔叔，換來一個伯爵的頭銜嗎？」
瓦盧瓦伯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聲音顫抖，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兩步。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鐵面修士停下腳步，轉過身，背對著他，「東方人手裡有那本黑帳。他們既然能燒了我們的糧倉，下一步，就是把你的那些醜事，公之於眾。你覺得，你帶著這支軍隊回到法蘭西，等待你的，會是國王的封賞，還是斷頭台？」
瓦盧瓦伯爵徹底癱倒在椅子上，冷汗浸濕了他的內襯。
他知道，鐵面修士說的是對的。
帳內的爭吵，一字不落地，通過混在山民線人中的讓·莫羅，傳回了羅馬的大明中軍大帳。
「狗咬狗，一嘴毛。好啊，太好了！」朱高燧聽完情報，樂得直拍大腿。
「國公爺，」姚廣孝走到范統面前，手裡拿著幾張剛剛破譯出來的羊皮紙，「張英將軍從糧倉帶回來的那些密碼信，有結果了。」
他將羊皮紙遞給范統。
「這個鐵面修士，不簡單。他不僅是聖殿騎士團的餘孽，而且，他和奧斯曼帝國，一直有秘密往來。」
「奧斯曼？」范統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名字，他第二次聽到了。
「是的。」姚廣孝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文字，「信中提到，鐵面修士向奧斯曼蘇丹承諾，只要奧斯曼帝國能在他反攻羅馬的時候，從東面出兵，牽制住大明在巴爾幹地區的兵力，他願意在事成之後，將整個義大利南部，包括西西里島，割讓給奧斯曼帝國。」
「他還答應，將教廷收藏的，關於『君士坦丁堡的遺產』的所有文獻，全部交給奧斯曼蘇丹。」
范統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真正凝重起來。
他不知道「君士坦丁堡的遺產」是什麼，但他知道，一個敢拿半個義大利去跟土耳其人做交易的瘋子，絕對不是一個只想復仇的宗教狂徒那麼簡單。
這個鐵面修士，所圖甚大。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從歐洲，轉向了地圖的東方。那個龐大的、橫跨亞非歐的奧斯曼帝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可能露出它的獠牙。
「不能再等了。」范統當機立斷，「必須在奧斯曼人反應過來之前，徹底解決掉阿爾卑斯山裡的麻煩。」
他看向徐輝祖。
「大舅子，該你出馬了。」
三天後。
法蘭西殘軍大營外。
徐輝祖一身儒將裝扮，沒有帶一兵一卒，隻身一人，騎著一匹白馬，來到了距離營地哨卡百步之外的地方。
他手裡，拿著的不是劍，而是一卷羊皮紙。
「請轉告德·瓦盧瓦伯爵，」徐輝祖對著營門口那些緊張的哨兵，用平緩的語氣說，「故人來訪，帶了一份他會感興趣的禮物。」
瓦盧瓦伯爵在帥帳里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該不該見這個東方來的將軍。
就在他猶豫時，徐輝祖已經將手中的羊皮紙展開。
那上面，用工整的拉丁文，清清楚楚地抄錄著他當年與教廷勾結的全部細節，甚至比他自己記得的還要清楚。
最要命的是，在抄本的末尾，還附上了一份他當年為了討好教皇，私自畫給教廷的、法蘭西南部邊境的布防圖。
這張圖要是落到法蘭西國王手裡，他就是跳進塞納河也洗不清叛國的罪名了。
瓦盧瓦伯爵看著那張圖，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
當天夜裡，德·瓦盧瓦伯爵秘密來到了徐輝祖的臨時營帳。
兩人密談了整整一個時辰。
第二天清晨，法蘭西殘軍大營，升起了白旗。
德·瓦盧瓦伯爵，率領他手下三萬名法蘭西士兵，向大明投降。
他的條件很簡單：大明必須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並且，在他「戴罪立功」之後，承認他對原有領地的保留權。
范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用一張紙，換三萬精兵，這買賣，血賺。
然而，就在法蘭西殘軍投降的當天夜裡。
鐵面修士，帶著他手下最後五百名最精銳的聖殿騎士，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了阿爾卑斯山更深、更寒冷的雪線之上。
他們沒有帶走任何多餘的物資，只帶走了武器，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