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戰狼撕開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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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瀑布後頭的刀

  瀑布後頭有路。

  路盡頭,是法蘭西殘軍半個冬天的命。

  張英帶三百饕餮衛,摸進了阿爾卑斯山。

  夜深。

  阿爾卑斯山南麓,背陰雪坡上,月牙掛在山脊。

  老松壓著雪。

  山岩露出黑灰稜角。

  風從谷口鑽過,雪粉貼地滾走。

  百丈斷崖上,一掛瀑布砸進深潭。

  當地山民叫它魔鬼之淚。

  水聲壓滿山谷,人貼著耳朵說話,也只剩半句。

  馬爾科走在最前。

  腰上系麻繩,左手扣著岩縫,右手握短刀。

  瀑布後方,有一道裂口。

  只容人側身貼壁而過。

  裂口下頭是暗河。

  水急。

  石滑。

  一步錯,人便進了黑水。

  馬爾科回頭,壓著嗓子道:「過了這裡,就是廢修道院後山。」

  張英點頭。

  他沒帶狼牙刺槍。

  長兵器過不了窄縫。

  背上是一把短柄鋼刀,手裡提臂張短弩,弩弦已上滿。

  三百饕餮衛卸了玄鐵重甲,只穿魚鱗軟甲。

  飛斧、短刀、短弩,全貼身扣好。

  火摺子和油布包塞在懷中,用羊皮裹了三層。

  隊伍分作六撥。

  每撥隔半盞茶入縫。

  三百頭戰狼押在最後,狼爪纏濕布,由老卒牽著走。

  偶有低鳴,老卒扣住狼頸。

  那狼便伏低。

  馬爾科看得喉頭髮干。

  山里老人說,雪夜斷崖會有吃人的黑影過路。

  今日他才見著。

  這些黑影還聽軍令。

  一夜急行。

  翻雪線。

  涉寒河。

  繞斷崖。

  天邊剛泛魚肚白,眾人趴在一片杉林後頭。

  廢修道院到了。

  石牆塌了大半。

  鐘樓還立著。

  半截十字架歪在樓頂,壓著厚雪。

  院內有煙。

  有馬。

  有一排排蓋著油布的糧車。

  張英舉起單筒望遠鏡。

  廢牆邊,白袍兵分四組巡查。

  胸前紅十字。

  左臂纏黑布。

  黑布上繡鐵面具與交叉劍。

  他們不閒談,只按鐘樓銅鈴換位。

  副將接過望遠鏡,看了片刻,低罵。

  「就是那幫黑布鬼。」

  張英沒應。

  他抬手點向鐘樓。

  樓頂兩名哨兵,各持望遠鏡。

  院牆外,每隔一刻鐘便有十人巡過。

  後門處,還有兩處暗哨。

  副將道:「硬闖,要折人。」

  張英從雪地里撿起枯枝,折成兩段,插在地上。

  「取水隊。」

  馬爾科湊近,指向山谷下方。

  「他們每日取水,辰時一趟,午後一趟。溪邊沒牆,只有碎石坡。」

  張英把枯枝壓入雪裡。

  「截取水隊,換袍入門。先奪鐘樓,再燒糧倉。」

  副將咧嘴。

  「懂了。」

  一個時辰後。

  後門開了。

  六名雜役抬桶,十二名白袍黑布騎士押在兩側,沿小路往溪邊去。


  為首一人回頭罵道:「快些,鐘響前要把水送到。」

  溪水從石縫裡穿過。

  寒氣貼著腿骨往上鑽。

  一名雜役俯身,正要把木桶壓進水裡。

  草叢裡,黑影貼地竄出。

  一頭戰狼撞在護衛膝彎。

  那人腳下一滑,半邊身子栽入溪水。

  還未張口,老卒已按住他的後頸。

  「敵襲!」

  餘下騎士拔劍。

  他們反應很快。

  十二人背靠背,盾牌向外。

  可草叢裡不止一頭狼。

  十幾頭戰狼分三面撲上。

  只咬手腕。

  只撕腳踝。

  一個騎士揮劍下劈,戰狼貼地滾過,獠牙扣住他持劍手。

  護腕變形。

  長劍落雪。

  另一人剛退半步,腳踝被咬住,整個人摔進淺水。

  幾息後,溪邊安靜了。

  十二名騎士全倒在雪水裡。

  活口留著。

  嘴裡塞布。

  手腳捆緊。

  張英從杉林里走出,扯下一件白袍套上。

  衣袍窄了,肩頭繃緊。

  副將低聲道:「將軍,這袍子穿您身上,跟搶來的一樣。」

  張英扣上刀。

  「本就是搶的。」

  副將閉了嘴。

  幾十名饕餮衛換上白袍。

  木桶裝半桶水。

  桶底藏短弩。

  隊伍沿原路回去。

  後門守兵先敲了三下木板。

  馬爾科壓著嗓子,用當地土話回了兩句暗號。

  門內這才抽閂。

  「怎這般慢?」

  馬爾科低頭道:「溪邊結薄冰,摔壞一個桶。」

  守兵罵了兩句,拉開門。

  木門開了半扇。

  張英跨入。

  兩人錯身。

  重弩抬起。

  三步內,弩箭釘入守兵頸側。

  那人雙手捂住脖子,身子往後倒。

  另一名守兵剛要張口,副將刀尖從下頜送入。

  張英扶住屍首,放在門後。

  院內有人靠近。

  「後門怎麼回事?」

  一名騎士隊長提劍走來。

  張英抬手。

  白袍下,三十張短弩齊發。

  弩箭貼著雪光飛過。

  隊長胸前連中四箭,退了兩步,撞上石牆。

  他還沒倒,張英已經拔刀。

  「殺。」

  一個字落地。

  廢牆外,饕餮衛翻入院中。

  戰狼從殘石後竄出。

  院內亂了。

  鐘樓哨兵剛抓起號角,樓下短弩先發。

  弩箭釘住他的手腕。

  號角滾下石階。

  另一名哨兵剛舉弩,戰狼順著半塌樓梯竄上去,把人撲倒在木欄邊。

  白袍兵反應極快。

  三人一組頂盾聚攏。

  可糧車堵道,斷牆橫在中庭,石井擋了半條路。

  戰狼鑽縫。

  饕餮衛砸面。

  飛斧先到。

  斧刃劈頭盔,削肩甲,砍手肘。

  白袍兵的甲不差。

  可大明精鋼更狠。


  一斧下去,隔甲也能震裂骨頭。

  一名白袍騎士高念經文,舉盾頂上。

  張英迎面一步,短刀斜斬。

  盾邊裂開。

  第二刀壓入頸甲縫。

  那人跪倒在雪裡。

  副將帶五十人清鐘樓。

  張英帶一百人直奔北側倉庫。

  倉庫兩扇厚木門上掛鐵鏈。

  門前二十名守兵正要關門。

  兩名饕餮衛搶上去,戰斧劈鐵鏈。

  火星濺開。

  鐵鏈斷。

  木門被肩頭撞開。

  門內糧氣撲面。

  麥袋堆到梁下。

  肉乾掛滿木架。

  奶酪塞在木桶里。

  還有成袋黑麵包、鹽、干豆。

  足夠山里殘軍熬過一個冬天。

  副將啐了一口。

  「外頭村子餓死人,他們倒吃得肥。」

  張英取下火油包。

  「燒。」

  老卒先劃破麻袋,把麥子和麥粉掃到乾草上。

  火油潑進去。

  火繩落下。

  火舌貼著木架往上爬。

  肉乾滴油。

  樑柱發出裂聲。

  濃煙頂破破瓦。

  黑柱衝上山腰。

  院內白袍兵看見糧倉起火,瘋了一樣往北沖。

  「救糧!」

  「糧不能燒!」

  張英反手一箭射倒領頭者。

  「擋住。」

  饕餮衛在倉門前列成半弧。

  短弩換鋼刀。

  戰狼伏在兩翼。

  衝上來一個,倒一個。

  有個白袍騎士衝到張英面前,頭盔下發出嘶喊。

  「東方惡魔!」

  張英一腳踹在他膝側。

  那人跪下。

  刀背砸頭盔。

  人倒了。

  張英指向他左臂黑布。

  「活的,帶走。」

  兩個老卒拖人退下。

  火越燒越大。

  屋樑裂響更急。

  張英正要撤,戰狼忽然朝倉庫深處低吼。

  麥袋後方,有鐵器磕碰。

  張英抬手。

  眾人止步。

  他走過去,一刀挑開燒著的麻袋。

  角落裡露出一隻鐵箱。

  箱子上鎖。

  鎖孔封蠟。

  箱面刻著鐵面具和交叉劍。

  張英盯著箱子。

  這東西不該放糧倉。

  他揮刀劈鎖。

  鐵鎖斷開。

  箱蓋掀起。

  裡頭沒有金幣。

  沒有銀器。

  只有幾十卷羊皮書信。

  每卷都用細繩捆著,外頭畫著怪符。

  字不像常見拉丁文,更像密押。

  副將探頭。

  「將軍,看不懂。」

  張英抓起一卷。

  蠟封下有藥味。

  防潮。

  防蟲。

  保存得很仔細。

  外頭白袍黑布兵已經不管糧火,轉頭往鐵箱方向撲。

  張英看著他們拼命回沖,手指扣住箱沿。


  為了一箱紙,他們比救糧還急。

  他把書信全塞進麻袋,扔給副將。

  「帶給國公爺。」

  副將扛上麻袋。

  「這東西比糧還值錢?」

  張英收刀。

  「回去便知。」

  鐘樓倒了半截。

  糧倉火頂破屋脊。

  火光映紅雪地。

  遠處山谷里,已有號角回應。

  敵援不遠。

  張英吹響骨哨。

  三短一長。

  饕餮衛開始後撤。

  戰狼拖著俘虜先走。

  老卒斷後,邊退邊射。

  臨走前,馬爾科回頭看了一眼燒紅的倉庫,朝雪地啐了一口。

  「這是鷹嘴崖的糧。」

  張英沒回頭。

  「往後歸大明發。」

  馬爾科怔了片刻,咧嘴笑了。

  「那就燒得好。」

  眾人鑽入瀑布後的舊獵道。

  身後,廢修道院被火吞下。

  山風卷著黑煙,送往阿爾卑斯深處。

  那道煙柱,給山裡的殘軍看。

  也給山口的大明斥候看。

  再過一日,消息便會擺到羅馬范統案前。

  糧倉已破。

  黑布鐵面的人,終於露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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