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老教皇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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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黑虎親自調整炮口,他沒有瞄準台上那個金光閃閃的教皇,也沒有去管那些噴火的石柱,而是將炮口微微抬高,對準了支撐著那華麗高台的一根承重橫木。

  「給老子……碎!」

  炮聲再次在廣場上炸響。

  這一炮,打得又刁又准。

  摻鎢鐵彈斜向上飛出,沒有碰到教皇一根毛,卻精準地擊中了那根看似堅固的橫木。

  「咔嚓!」

  一聲脆響,橫木應聲斷裂。整個高台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側傾斜。

  台上那個被教皇高高舉起的「聖十字」,再也無法保持穩定,從中斷成兩截,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所謂的「強光」瞬間熄滅。摔碎的十字架殘骸里,抖落出大把浸透了白磷的藥捻子,還有幾塊被打磨得鋥亮的銅鏡反射板。

  而那些噴火的石柱,也因為高台的垮塌,暴露出了藏在後面的秘密。三個穿著普通工匠服飾、滿頭滿臉都是黑灰的引信工,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從柱子後面的暗格里爬出來,其中一個還抱著個半空的火油桶。

  所謂的神罰大戲,在這一刻,原形畢露。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加倍的瘋狂。

  「騙子!他們是騙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些羅馬平民。他們意識到自己被愚弄了幾百年,那種被欺騙的憤怒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一個麵包鋪老闆抓起腳邊一塊板磚,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還在傾斜的高台砸了過去。

  「砸死這幫狗娘養的!」

  磚塊、石塊、爛泥,如同雨點般砸向高台。

  虛假的光環,被一發冰冷的實心炮彈,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物理度化了。

  高台上,本尼迪克特教皇眼中的莊嚴與神聖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驚恐和怨毒。他那身華麗的聖袍在傾斜的台子上被絆住,整個人狼狽地翻滾下來。

  「快!保護聖父!」

  幾名貼身的聖殿騎士衝上來,死死地架住他,也顧不上去撿那掉落的三重冠,連滾帶爬地拖著他朝大殿後方那片深邃的陰影里縮去。

  那裡,是通往地下密室和最後逃生暗道的方向。

  廣場另一頭,張英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中的狼牙刺槍,將槍尖上沾染的血點甩掉。他沒有去追,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邊那些早已按捺不住、喉嚨里發出陣陣低吼的變異戰狼,輕輕吹了聲口哨。

  戰狼們瞬間明白了指令。它們伏低身子,肌肉繃緊,如同離弦之箭,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循著獵物那混合著恐懼與汗水的獨特臭味,悄無聲息地撲進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主殿後方,一排真人大小的聖徒大理石雕像,在「嘎吱」的機括轉動聲中,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

  本尼迪克特教皇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礙事的、繡滿金線的三重聖袍,只穿著貼身的粗麻內衣,在一片混亂中被五名僅存的聖殿騎士簇擁著,一頭鑽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暗道。

  這條暗道是歷代教皇最後的保命符,修建了上百年,耗資無數,蜿蜒曲折,直通台伯河外一處偽裝成磨坊的安全地窖。只要能逃出去,他就能去神聖羅馬帝國,或者法蘭西,重新召集軍隊,發動真正的聖戰。

  暗道內陰冷濕滑,牆壁上布滿了滑膩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死水的腥味。

  本尼迪克特腳步虛浮,他已經兩天沒有合眼,全靠一股意志力撐著。腳下一滑,踩在一塊鬆動的石磚上,整個人向前撲倒,額頭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石壁上,當即磕破了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順著眉角流了下來。

  「聖父!」一名騎士焦急地回身將他扶起,「快!我們必須快點!那些東方人的追兵……他們的速度太快了!」

  他的話音未落,後方,主殿的方向,傳來一聲重物砸碎石門的巨響。那聲音沉悶而狂暴,仿佛一頭史前巨獸在用頭顱撞擊城門。緊接著,是惡魔新軍那獨特的、夾雜著興奮與嗜血的戰吼聲。

  大明的追兵,比他們預料中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跑!快跑!」本尼迪克特也顧不上擦臉上的血,被騎士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狂奔。

  然而,張英根本就沒打算從他們身後的暗道正門追。

  在攻入聖天使堡之前,他早已從被俘的馬泰奧口中,榨出了整座堡壘最核心的建築圖紙。他知道這條暗道的所有結構,包括那些為了防止內部積水而設置的、通往地面的垂直通風井。


  主殿廣場上方三十丈外的一處偏僻庭院裡。

  張英指著地上一個被雜草和石板掩蓋的圓形井蓋,對身邊的饕餮衛老卒做了個手勢。

  老卒心領神會,將一個特製的、威力較小的火藥包塞入井蓋縫隙。

  「轟!」

  一聲悶響,井蓋被炸得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落在遠處的草地上。

  黑洞洞的通風井口暴露出來。

  「下去。」張英言簡意賅。

  早已等候多時的變異戰狼沒有絲毫猶豫,如同黑色的閃電,一隻接一隻地從井口縱身躍下。它們矯健的身軀在垂直的井壁上幾次借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暗道中段的必經之路上,正好截斷了本尼迪克特的去路。

  暗道中,本尼迪克特和他的騎士護衛們還在拼命狂奔。拐過一個彎道,前方突然出現的十幾對閃著幽幽綠光的眼睛,讓他們瞬間停住了腳步。

  「是……是那些魔鬼的獵犬!」一名騎士的聲音都在發顫。

  「衝過去!」為首的聖殿騎士長拔出長劍,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為了聖父!死戰!」

  五名聖殿騎士,這教廷最後的武力,拔出長劍,發起了絕望的衝鋒。

  戰狼們靈敏地散開,輕鬆避開了那幾道看似凌厲的劍光。其中一頭戰狼身形一矮,如同貼地滑行,瞬間出現在一名騎士的側面,張開血盆大口,沒有咬脖子,而是精準地咬住了他持劍的手腕。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狹窄的暗道里格外清晰。

  那名騎士發出一聲慘叫,長劍脫手落地。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人影從他們身後的通風井口無聲地落下。

  張英手持狼牙刺槍,落地無聲,仿佛一片羽毛。他沒有半句廢話,大步向前,手中的長槍帶起一陣猛惡的勁風,不是刺,不是挑,而是用槍桿,狠狠地橫掃而出。

  「砰!砰!」

  兩聲沉悶的撞擊聲。最後兩名試圖抵抗的聖殿騎士,被這股巨力直接砸得飛了起來,身體重重地撞在暗道的石壁上,再緩緩滑落,胸前的甲冑已經完全凹陷,口中鮮血狂涌,瞬間斃命。

  剩下的兩名騎士扔掉長劍,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抖成了篩子。

  本尼迪克特雙腿一軟,徹底癱倒在滿是泥水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張英,看著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那雙比戰狼還冷的眼睛,所有的尊嚴和驕傲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最純粹的恐懼。

  但他還是舉起了手中那根鑲滿鑽石、象徵著無上權力的權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聲怒罵:「你們這群來自東方的異教徒!魔鬼!上帝是不會……」

  張英上前一步,根本沒理會他的咒罵,單手抓住了權杖的另一端。

  他手腕一用力。

  「啪!」

  那根由黃金和珍稀木材打造、傳承了數百年的權杖,被他硬生生折成了兩截。

  權杖頂端鑲嵌的巨大鑽石和寶石,噼里啪啦地滾落一地,其中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正好滾到一頭戰狼的腳下,被它那布滿倒刺的爪子隨意地一踩。

  「咔嚓。」

  寶石應聲碎裂。

  本尼迪克特的咒罵聲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張英扔掉手中的半截權杖,像拎一隻死雞一樣,一把揪住了教皇的後衣領,拖著他就往通風井的方向走。

  「不……不要……」本尼迪克特徒勞地掙扎著,他的鞋子在拖行中脫落,光著的雙腳在粗糙的石地上磨出一條長長的血路。

  他被張英粗暴地從井口拖了出來,重重地丟在了內院廣場中央的火把光圈之下。

  周圍,瞬間圍滿了人。

  有提著戰斧、滿身煞氣的惡魔新軍士卒,有握著長槍、眼神冰冷的饕餮衛,更多的,是那些剛剛衝進來的羅馬平民。他們的臉上,沒有了恐懼,沒有了敬畏,只有如同火山噴發前一般、壓抑到極致的仇恨和憤怒,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范統跳下牛背,邁著沉重的步子,站定在這個像一灘爛泥般的教皇跟前。

  他沒有審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粗壯的大拇指,指了指主殿最深處,那扇在火光下依舊黝黑森然、連大炮都轟不開的精鋼閘門。

  「交鑰匙。」范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開,拿你腦袋去撞。」

  「鑰匙……在……在樞機主教團首席那裡……另一把……在聖殿騎士團大宗師手裡……」

  本尼迪克特趴在冰涼的石板地上,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不敢抬頭,范統那雙靴子就停在他眼前,靴尖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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