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不講武德!潑皮無賴什麼是武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里斯本內港碼頭,石板路面被炮火翻起半邊。

  三百名葡萄牙重裝騎士縱馬衝出城門。鐵蹄踏碎碎石,聲浪雷動。全身板甲在正午陽光下反射刺眼的白光。家族紋章繡在胸前披風上。每一匹戰馬都掛著護頸鐵甲。

  領頭的騎士是阿維拉伯爵。他的板甲由米蘭匠師手工鍛制,合縫處鑲嵌銀絲。長柄騎槍夾在腋下,槍尖指向碼頭方向。

  碼頭上,第一批登陸的商幫夥計正在搬運戰利品。他們光著膀子,腳上穿草鞋,手裡拎著殺豬刀和鐵鍬。

  阿維拉伯爵勒馬停在五十步外。他抬起面甲,皺起眉頭打量對面這群人。

  沒有陣型。沒有旗幟。沒有統一的武器。甚至連一副像樣的鎧甲都找不到。

  「就這些?」阿維拉伯爵扭頭看向副官。

  副官同樣滿臉困惑:「伯爵大人,這些看上去不像士兵。更像……碼頭苦力。」

  阿維拉伯爵冷笑一聲。他舉起騎槍,槍尖朝天畫了一個圓弧。標準的決鬥宣戰禮。三百名騎士齊齊拔出刺劍,擺出教科書般的西洋劍術起手式——右腳在前,左手背於身後,劍身斜指對手咽喉。

  優雅。從容。致命。

  碼頭上,蘇掌柜扔下手裡的麻袋。他眯著眼打量那三百個銀光閃閃的鐵罐頭。

  「弟兄們,看見沒?」蘇掌柜吸了口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鋒利的劍刃上,而是死死盯著騎士們身上的板甲。

  「那鎧甲。一副少說值三百兩。三百個,九萬兩白銀。」

  蘇掌柜身後,幾百號光膀子的夥計全愣住了。

  「九萬兩?」

  「他媽的,一人一套穿回去,老婆都能再娶三個!」

  蘇掌柜一巴掌拍在身邊一個瘦猴臉上:「別廢話!把傢伙掏出來!」

  瘦猴是應天府城南的潑皮頭子,去年賭錢賭到褲衩都沒了,被五城兵馬司套麻袋塞上船的。他從腰間麻袋裡掏出三個鼓囊囊的布包。

  阿維拉伯爵放下面甲。他握緊騎槍,夾緊馬腹。身後三百騎士齊聲高喊「聖喬治」,鐵蹄翻飛,向碼頭髮起衝鋒。

  大地在震顫。

  蘇掌柜扯著嗓子大喊:「迎面招呼!」

  二十多個夥計從懷裡、腰間、褲腿里掏出一包又一包的生石灰粉。手臂掄圓,朝著騎兵衝鋒的方向狠狠砸出去。

  布包在半空炸開。

  白色粉末炸成巨大的霧牆,迎面罩住整支騎兵隊列。

  阿維拉伯爵衝進白霧的一瞬間,刺鼻的粉末從面甲縫隙灌入。雙眼火燒火燎,淚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戰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將他甩下馬背。

  三百名騎士的衝鋒陣型被生石灰霧牆攔腰截斷。

  前排騎士紛紛捂住面甲,刺劍掉落一地。戰馬受驚亂撞,互相碰撞擠壓。板甲碰板甲,發出鐵鍋掉在石板路上的脆響。

  「上!快上!」蘇掌柜一聲令下。

  商幫夥計們衝進白霧。

  沒有列陣。沒有口號。純粹的群毆。

  瘦猴第一個撲到一名失明的騎士身前。他沒有用殺豬刀——那玩意砍不穿板甲。他從褲腰帶上解下一根竹筒,擰開蓋子,對準騎士面甲的呼吸孔,猛擠。

  辣水。摻了蒜汁和薑末的特製辣椒水。

  騎士發出非人的慘叫,雙手瘋狂撕扯麵甲。

  瘦猴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從背後抽出一張大號漁網。漁網繩索末端綁著鉛墜。網子拋出,兜頭罩下。

  鉛墜砸在板甲上叮噹作響。漁網死死纏住騎士的手臂和武器。

  「網住了!快敲!」瘦猴大叫。

  兩個夥計舉著鐵錘衝上來,對著騎士的頭盔猛砸。噹噹噹噹!錘擊聲密集得像敲鐵匠鋪的砧板。騎士被震得前仰後合,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別敲死!活的能換錢!」蘇掌柜扯著嗓子提醒。

  鐵錘的力道立刻收了三分。不打要害,專敲關節。幾錘子下去,騎士的板甲肘部鉚接處被砸變形,手臂抬不起來了。

  旁邊,另一組夥計的打法更無恥。

  三個原先在應天府菜市口賣魚的混子,把賣魚時用來捆螃蟹的棕繩解開,在地上鋪了一層。他們在棕繩上塗滿桐油。


  一名騎士踩上桐油棕繩,雙腳打滑。重達五十斤的板甲帶著他摔了個四腳朝天。

  三人一擁而上。一個按住腿,一個坐在胸口,第三個掏出短鐵棍,往板甲腋下的皮帶扣里一別一擰。

  咔嚓。胸甲和背甲的連接扣斷裂。

  「脫甲!快脫!」

  三人手法嫻熟地將板甲一片一片拆卸下來。速度比屠戶剝豬皮還利索。

  騎士光著身子躺在石板地上,瞪大布滿血絲的雙眼,滿臉都是辣椒水的紅腫。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練了二十年的劍術,一招都沒使出來。

  這種戰術在整個碼頭上複製蔓延。

  生石灰開路。辣椒水封眼。漁網纏身。鐵錘敲暈。拆甲扒衣。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效率驚人。

  這幫人里,有半數是范統當初從應天府大牢里撈出來的賭鬼、潑皮、街頭混混。他們不懂什麼劍術槍法,但論起群架、使陰招、下黑手,那是從七八歲就在巷子裡摸爬滾打練出來的本事。

  阿維拉伯爵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扯掉面甲,拔出佩劍。

  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擋在面前。大漢手裡提著半截船槳,嘴裡嚼著黑麵餅,含混不清地吼了一句什麼。

  伯爵沒聽懂。但他不需要聽懂。他舉劍刺出。標準的前刺,角度精妙。

  大漢側身一閃,順手把嘴裡嚼碎的黑麵餅渣噴在伯爵臉上。

  伯爵本能閉眼。

  船槳呼地掄過來,拍在伯爵的膝蓋側面。骨頭髮出脆響。伯爵單膝跪地。

  大漢扔掉船槳,撲上來,兩手扣住伯爵頭盔邊沿,往地上一磕。

  一磕。兩磕。三磕。

  伯爵的頭盔里傳出悶哼聲,然後沒了動靜。

  大漢翻過伯爵,看見胸甲上精美的銀絲紋章和鑲嵌的紅寶石,眼珠子都綠了。

  「這個值大錢!」

  不到一炷香。

  三百名騎士全軍覆沒。

  碼頭石板路上躺滿了光著身子、五花大綁的歐洲貴族軍官。他們的板甲被拆得七零八落,堆成好幾座小山。

  幾個夥計已經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身上套繳獲的板甲。鐵靴太大,走路晃蕩。胸甲穿反了,背甲朝前。

  「別穿反了你個蠢貨!」瘦猴踢了同伴一腳,自己搶過一副品相最好的板甲,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蘇掌柜拎著阿維拉伯爵那副鑲銀絲的米蘭板甲,小心翼翼地用破布擦拭上面的血跡。

  「弟兄們動作麻利點!」蘇掌柜抬頭看向里斯本城內方向,「穿上鎧甲,咱們得趕在國公爺和趙王前頭進城!那王宮裡的金銀財寶,先到先得!」

  幾百號穿著歪歪斜斜西洋板甲、手提殺豬刀的大明潑皮,踩著石板路朝里斯本內城狂奔。

  身後的碼頭上,朱高燧的座船剛剛靠岸。

  他站在船頭,看著那群穿著板甲跑得比兔子還快的商幫夥計,鋼牙咬得咯吱作響。

  「又讓這幫雜碎搶先了!快快的!在晚湯都喝不上了」朱高燧一腳踹翻跳板,跳上碼頭就追。

  旗艦上,范統端著千里鏡看完全程。

  他放下鏡筒,慢悠悠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年輕真好!老張,既然他們都去皇宮了咱們就不去湊熱鬧了,你看見,那個屋頂掛十字的地方了嗎?那才是好地方」

  張英,舉目眺望「那嗎?好的頭,饕餮衛放跳板,下阿修羅,全員像那邊突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