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升帆,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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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島平原的血腥味被海風吹散了大半。

  范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碗加了雙份辣子的羊肉湯,喝得呼呼作響,辣得眼圈發紅,也沒停嘴。

  前方營地,一輛輛滿載物資的牛車碾過泥濘,車輪陷進去又帶出來,泥水四濺。

  阿力拿著帳冊快步走來,獨眼裡帶著難得的精光。

  「國公爺,九州島三十六家大名府邸全部抄沒。搜出黃金八萬兩,白銀一百二十萬兩,銅錢沒細數,估摸著幾十萬貫。字畫、漆器、屏風裝了整整五十車。」

  范統喝了口湯,放下海碗,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敲了幾下。

  「就這點?」

  阿力一噎。

  朱高煦提著厚背長刀大步走來,刀刃上還掛著暗紅血跡,臉上的血污幹了一層,隨手在袖子上蹭了幾下,蹭出一道褐色印子。

  「范叔,那幾個拒不配合的大名,砍了。腦袋堆在海灘上築了個京觀。家臣武士敢拔刀的,當場處置了,剩下的全綁著。」

  他抬腳踢開一頂掉落的頭盔,金漆崩裂大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綁了多少青壯?」范統掏出小本本,炭筆點上去。

  「四十多萬。走不動路的處理了,剩下的麻繩串好了,聽候吩咐。」朱高煦把刀往地上一戳,「這幫人,真不禁打。」

  范統在帳本上劃了一筆,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把跟過來的商賈叫上來,開倉賣貨。」

  海灣里早停滿了掛大明商旗的船隻,密密麻麻幾乎堵死港口,桅杆林立,綿延看不到頭。

  江南商賈們帶足了銀票和布匹,順著血腥氣追了來,一個個站在高台下,滿臉紅光,那眼神比刀還利,恨不得把整個碼頭都吞進去。

  范統走上臨時搭的高台,舉起大鐵皮喇叭。

  「各位!規矩早定好了,女人和孩童按人頭算,打包上船。運回大明,交由戶部統一分配給有功將士和軍屯戶。誰敢私吞,按通敵論處!」

  台下商賈齊聲應了,聲浪震得木台嗡嗡響。

  趙老四拖著一口大木箱上台,一腳踹開箱蓋,裡面堆滿了從武士身上扒來的具足、打刀,還有大大小小的古董,在日頭下晃得人眼花。

  「這箱物件,底價一千兩!」趙老四扯著嗓子,聲音能把周圍半里地的鳥驚飛。

  「一千二!」蘇州錢老闆搶先舉手,手帕攥得皺成一團都沒放。

  「一千五!」杭州陸家旁支踮著腳叫價,生怕被人看不見。

  「兩千!」

  「兩千三!」

  「兩千八!」

  叫價聲一浪高過一浪,趙老四在台上聽得嘴角咧開,吆喝得更起勁。

  范統站在台邊,盯著那串躥升的數字,手指在大腿上悄悄敲了三下,心裡把帳算得飛快。誰懂啊,這才叫做買賣。

  他側頭看向陳水生,壓低聲音:「讓水手動作快,裝滿人的船先走。」

  陳水生領命,腳步匆匆跑開。

  這場拍賣會足足持續了三天。

  東瀛幾百年的積累,被大明商賈以極低的價錢瓜分一空,換來的是堆積如山的糧食、布匹和軍需物資。

  趙老四在台上吼啞了嗓子,下台時順手從旁邊武士屍體靴筒里摸出一枚銅錢,掂了掂,嫌棄地扔了回去。

  「太窮了。」

  隨後,數十萬戰俘被押送至石見銀山與佐渡金山。

  進礦前,戰俘們被剝去衣物,只留一條兜襠布。腳腕上鎖著生鐵鐐銬,嘩嘩作響,一串連著一串,排成看不到頭的長龍。

  范統騎著牛魔王,在新建的礦區外圍繞了一圈,舉起大喇叭。

  「聽好了!從今日起,十二個時辰輪班倒,人歇鎬不停!每天產出墊底的五十人,直接填海!」

  聲音在礦洞上空迴蕩,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礦洞口,幾名武士扔了礦鎬,試圖沖向守衛。

  饕餮衛連眼神都沒多給,當場處置了,屍體一腳踢進旁邊鍊金爐,頃刻化作灰煙。

  其餘戰俘低下頭,礦鎬揮得比之前快了一倍,再無人敢抬眼。


  水銀提煉的毒氣在礦洞內慢慢瀰漫,青灰色薄霧從洞口漫出,每天都有人倒下。

  范統毫無波瀾。

  阿力每天帶人去集中營補充青壯,缺多少補多少,這台機器沒停過轉。整個東瀛的勞動力,正被榨得滴水不剩。

  朱高熾穿著重甲,站在高爐旁,高溫把他臉烤得通紅,眼皮都沒眨一下。

  「范叔,照這個進度,半年內能把表層礦脈挖空。往深處去,儲量還沒底。」他看著黃澄澄的金水沿著凹槽緩緩注入模具,「挖完了怎麼算?」

  范統嚼著炒黃豆,咬得咯吱響。

  「挖空了就換地方,必須榨乾每一滴油水。」

  寶年豐扛著宣花大斧,在礦坑邊緣一步一步巡視,兩米多的人往那一站,整片礦區都跟著安靜幾分。

  一名體格健壯的武士猛地扔了礦鎬,仰天怒吼,沖向守衛。

  寶年豐沒急,跨前一步,單手捏住那武士的脖頸,指頭一收。

  骨頭碎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噪音。

  那武士軟倒下去。

  寶年豐隨手把屍體扔進海里,頭都沒多回,瓮聲道:「偷懶的,這就是下場。」

  周圍戰俘身子齊齊一哆嗦,揮鎬的速度快了三分。

  一個月後。

  大明主力艦隊停泊在長崎港,百艘五千料寶船吃水極深,船艙底層碼滿了封條嚴實的金銀箱,中層堆滿珍稀木材。

  范統站在「大明徵服者號」甲板上,背著手,看著連成一片的桅杆,手指在腰帶扣上敲了兩下,心裡把今次帳目過了最後一遍。

  寶年豐走來,兩隻大手小心翼翼捧著一個木盒,生怕手勁大了把盒子捏壞。

  「老寶,東西藏好了?」范統問。

  寶年豐咧開大嘴,憨笑聲先出來了。

  「俺給寶珠挑了十顆最大的東珠,回去給她做個撥浪鼓,她肯定喜歡。」

  這名一刀能腰斬三個武士的巨漢,捧著一個木盒,眼神比抱金磚還溫柔三分,連呼吸都放輕了。

  范統盯著他看了兩秒,把最後一顆黃豆嚼碎,沒說話。

  朱高煦大步上甲板,戰刀歸鞘,帶著一股還未散盡的煞氣。

  「范叔,惡魔新軍留了五千人駐守,命令傳下去了——有反抗,直接屠坑。」

  范統點點頭,掃了眼前方海面。

  「傳令下去,升帆,回朝。」

  嗚咽的號角聲從旗艦響起,一艘接一艘往外傳,連綿不絕。

  龐大的鋼鐵艦隊緩緩離港,船頭劈開水面,浪花砸上銅皮,嘩嘩直響。

  東瀛全境,再無旗幟飄起。

  島上留下的,只有日夜不休的礦鎬聲和監工皮鞭聲。

  海風鼓滿風帆,艦隊劈波斬浪,向大明方向疾馳。

  甲板上,義烏礦工和處州兵卒圍成一堆,有人清點金牙,有人撥弄繳來的小判,說話聲夾著笑,熱鬧得跟收工的工地沒區別。

  趙老四咬了一口金判,滿意地塞進褲襠,褲腰被撐鼓了一塊,走路帶著外八。

  「這趟出來,回去能在老家買幾十畝水田,再砌個三進的院子,美得很。」

  陳二狗擦著手裡的大刀,擦了一遍又一遍,捨不得放手。

  「跟著國公爺打仗就是痛快。不講什麼規矩,搶就完事了。」

  范統躺回太師椅,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眼睛盯著頭頂帆布,心裡把數字又默算了一遍。

  夏原吉那個老摳門,這次估計做夢都要笑出聲來。

  大明國庫,這次怕是真要撐破了。

  他在心裡補了一句:當然,我那份,一錢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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