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這個光頭能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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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屎!那是糞!」

  修國興還在跳腳,唾沫星子亂飛,一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這鐵鉉狗娘養的,罵人髒,手段也髒,老子的弟兄啊!王爺攻城交給俺老修,老子要親自剁了他!」

  大帳里,空氣中那股子酸爽味,怎麼也散不去。

  朱棣坐在主位,擦拭手裡的長柄狼牙棒。那根棒子重逾百斤,在他手裡卻跟根燈草一樣。

  朱棣抬眼,臉色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急什麼!別自己亂了陣腳,范統西線走得順,李景隆的五十萬大軍全沒了,咱們用不著跟濟南城死磕,現在著急的不是咱們,是我那個侄子。」

  修國興氣呼呼地坐回馬扎,屁股扭來扭去,好像褲襠里真沾了那玩意兒。

  「張英,范統是不是送來幾門新式火炮?」朱棣轉頭問張英。

  「回王爺,范頭來信說,那是他集合眾多工匠弄出來的好東西,叫什麼『阿姆斯特朗什麼大炮』。後勤剛運到,正在組裝。」

  「那好,讓後勤把那什麼朗的,拉上來。」

  朱棣把擦布一扔,站起身,一股煞氣撲面。「鐵鉉喜歡玩髒的,孤就給他來點硬的。」

  第二天清晨,濟南城外。

  列陣的騎兵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

  十二門黑黝黝的巨物,被駝馬牽引著,緩緩推到陣前。那炮管粗得能塞進一顆人頭,在朝陽下閃著金屬光。

  城頭上的南軍守軍,看著這些沒見過的鐵疙瘩,指指點點,沒太當回事。大明也有火炮,但那種碗口銃,也就能聽個響。

  一個西域面孔的炮兵領隊正指揮著。

  「角度調高點!對,仰角!」

  「裝藥!這可是新特製的顆粒火藥,勁兒大,悠著點!」

  朱棣騎著饕餮戰獸,走到他身邊,看著這些鐵管子,眉頭緊鎖。「這玩意兒,管用嗎?」

  炮兵長嘿嘿一笑:「大可汗,范總管說這叫『真理』。在射程之內,絕對響亮,比南軍那小火銃厲害多了。」

  說完,他手裡的旗子猛地往下一揮。

  「開火!」

  「轟!轟!轟!」

  大地為之一震。

  十二團橘紅色的火光在炮口炸開,濃煙瞬間吞沒了炮陣。

  緊接著,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傳來。

  「咻——」

  濟南城的北城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磚石崩飛,煙塵四起。

  原本堅不可摧的城垛,立刻缺了一大塊。兩個倒霉的南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變成了碎肉。

  城牆上的守軍懵了。

  「繼續!別停!給老子把城門樓子削平了!」炮兵長興奮地大叫。

  又是兩輪齊射。

  濟南城那厚重的木製城門,被幾發實心彈砸個正著,木屑橫飛,露出了後面的大洞。城牆上更是慘不忍睹,原本整齊的防線被轟得七零八落。

  就在炮兵長準備來第四輪的時候,城頭上突然升起一面白旗。

  緊接著,原本緊閉的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武將,手裡提著顆人頭,身後跟著幾十名士兵,押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文官,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那武將走到吊橋前,撲通一聲跪下,把人頭高高舉起。

  「罪將張順!順應天命,以此賊鐵鉉之軀,獻於燕王殿下!請殿下入城!」

  被押著的那人,正是鐵鉉。他髮髻散亂,嘴裡塞著破布,雙眼血紅,死死瞪著那個叫張順的武將,嗚嗚亂叫。

  這一幕,真實得讓人不敢相信。

  燕軍陣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朱能大喜,拍著大腿狂笑:「哈哈哈!我就說這書呆子不行!幾炮下去就尿了褲子,窩裡反了!」

  朱棣眯起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武將,又看了看那個狼狽不堪的鐵鉉。

  一切都說得通。

  那種火炮的威力,誰看了不害怕?城內軍心渙散,發生兵變,再正常不過。

  「王爺,小心有詐。」張英低聲提醒。


  「詐?」朱棣冷笑一聲,指著那十二門還在冒煙的大炮,「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他一夾戰獸腹部,戰獸發出一聲咆哮,邁開粗壯的四肢,向前走去。

  「隨孤入城!受降!」

  一隊最精銳的饕餮衛緊隨其後。

  寶年豐騎著他那頭比尋常戰獸還要大一圈的巨獸,扛著兩把門板一樣的大斧,寸步不離朱棣左右。

  隊伍踏上吊橋,發出沉悶的響聲。

  那個叫張順的降將,膝行幾步,把頭埋得更低,渾身抖得厲害,似乎被燕王的威儀嚇破了膽。

  朱棣來到城門口,居高臨下看著鐵鉉。

  這個昨日還在城頭大罵他是逆賊的書生,此刻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鐵鉉,你也有今天。」

  他催動戰獸,踏入了那幽深的城門洞。

  光線暗了下來。

  朱棣半個身子剛剛越過門洞中線,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機括崩斷的脆響。

  「崩!」

  緊接著,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和風雷般的呼嘯。

  一股死亡的寒意,竄上朱棣的脊梁骨。

  他猛地抬頭。

  頭頂那道重達數千斤、包著厚鐵皮的「千斤閘」,像把斷頭刀,帶著萬鈞之力,轟然落下!

  太快了!

  饕餮戰獸根本來不及後退!

  「王爺!」

  身後的張英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肉山般的身影,從朱棣身後竄了出來。

  騎著戰獸

  「吼!!!」

  一聲不像人類的咆哮,震得城門洞裡的灰塵簌簌落下。

  寶年豐!

  此刻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轉化為堅硬如鐵的肌肉。他扔掉心愛的大斧,雙腳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一跺。

  「咔嚓!」

  堅硬的石板立刻碎裂,戰獸的腿陷進去半尺,鼻孔噴出白氣。

  寶年豐雙手向天,做出了一個「霸王舉鼎」的姿勢。

  「轟——!!!」

  一聲巨響。

  大地顫抖。

  千斤閘並沒有砸在地上。

  它停住了。

  閘門之下,寶年豐雙目圓睜,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他渾身的青筋暴起,原本寬大的戰甲被膨脹的肌肉撐得寸寸炸裂。

  「起!!!」

  寶年豐喉嚨里擠出一聲炸雷。

  他竟然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這數千斤的鐵閘!

  寶年豐身邊的饕餮衛立刻拍馬上去幫助他。

  「王爺,走!!!」

  「動手!」

  城門外,那個跪著的「降將」張順,猛地跳起來,從懷裡掏出短刀,就往饕餮衛的馬腿上砍。

  與此同時,城頭上那個「被綁」的鐵鉉,一把扯掉嘴裡的破布,臉上哪還有半分狼狽?只有極致的殺意。

  「放箭!射死他們!」

  「嗖嗖嗖!」

  城門洞兩側的伏兵四起。

  早已準備好的強弩、火銃,甚至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金汁,一股腦地往城門洞裡招呼。

  「噗噗噗!」

  幾名護在朱棣身邊的饕餮衛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叫著倒下。

  「保護王爺!」

  剩下的饕餮衛眼睛發紅,不要命地撲上來,用身體堵住兩側的射擊孔。

  朱棣反應過來,眼眶立刻紅了。

  但他知道,此時若是猶豫,所有人都得死。

  「退!」

  朱棣猛扯韁繩,戰獸四蹄發力,倒退著衝出城門洞。


  「給老子滾!」

  寶年豐見朱棣退了出去,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戰獸的腿已經深深陷入地里,無數箭矢扎在他的後背和肩膀上,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豪豬。

  但他沒死。

  食人魔藥劑賦予他的恐怖生命力,在這一刻爆發。

  他猛地鬆手,身體順勢向後一滾。

  「轟隆!」

  千斤閘徹底落下,砸起漫天煙塵。

  城內城外,瞬間隔絕。

  「快!拉他出來!」

  此時拍馬趕到門外的朱能和張英,發瘋一樣衝上去,也不管那些箭矢還在亂飛,拽住寶年豐那兩條比常人腰還粗的腿,把他從門洞上硬生生拖了回來。

  「啊——!」

  寶年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別拽!屁股上有箭!疼疼疼!」

  燕軍大陣迅速後撤,直到退出一里地外,才重新穩住陣腳。

  朱棣跳下戰獸,幾步衝到寶年豐面前。

  這憨貨渾身是血,背上插了好幾支箭,有的深可見骨。但他正趴在一輛板車上,手裡抓著只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半個饅頭,正往嘴裡塞。

  「王爺……」寶年豐一邊嚼著饅頭,一邊齜牙咧嘴,「這算是工傷吧?回頭……得加兩隻肘子。」

  朱棣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想罵,卻覺得喉嚨堵得慌。他重重拍了拍寶年豐那厚實的肩膀。

  「加十隻。」

  安頓好寶年豐,朱棣轉過身,看向那座緊閉的濟南城。

  城頭上,鐵鉉重新站了出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朱棣遙遙一揖。

  「燕王殿下,這份見面禮,可還滿意?」

  朱棣沒有說話。他握緊手中的狼牙棒,指節發白。

  「好。」朱棣翻身上馬,聲音冷得刺骨。「鐵鉉,你這顆腦袋,孤預定了。」

  「傳令炮兵,轟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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