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50萬大軍在手,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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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軍帥帳內,耿炳文用慣了的虎皮椅不見了,換成一張鋪著白狐裘的太師椅。

  李景隆手持鑲金馬鞭,對著巨大的堪輿圖指點,唾沫四濺。

  「朱棣那莽夫,打仗就懂兩個字,勇、快!」

  「對付這種貨色,還學耿炳文那老東西挖溝?天大的笑話!」

  他用馬鞭在地圖上,從真定府到北平城,重重劃出三道紅線。

  「本帥決定了!大軍分三路,左、中、右,直接碾過去!」

  「左路軍出紫荊關,中路軍直撲白溝河,右路軍沿運河沖!三把刀子同時捅他心窩子,他朱棣長了三頭六臂,能擋住哪一路?」

  李景隆越說越得意,北平城好似已是他囊中之物。

  帳內,一眾將領你看我我看你,神情都古怪。

  南軍驍將平安,終究沒忍住,站了出來。

  「國公爺,燕軍騎兵來去如風,最擅長奔襲。咱們分兵三路,戰線拉得太長,萬一朱棣集中兵力專打我們一路,恐怕……」

  話沒說完,就被李景隆不耐煩地打斷。

  李景隆轉身,用馬鞭的尖兒,輕佻地在平安的胸甲上點了點。

  「平安,平安,你這膽子跟你名字一樣,就圖個平安?」

  「怎麼?在耿炳文那老頭子手底下待久了,嚇破膽了?」

  李景隆的嗓門猛地拔高,掃視帳內所有人。

  「都給本帥聽清楚了!本帥手裡,有五十萬大軍!五十萬!」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眾人面前使勁晃了晃。

  「這是什麼概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北平城給淹了!還怕他幾萬騎兵?」

  「兵法雲,十則圍之!本帥兵力是他的十倍,碾過去就贏了!跟他玩那些花里胡哨的,瞧不起誰呢!」

  平安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位國公爺講兵法,純屬白費口舌。

  李景隆見無人再敢出聲,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事。

  「還有!大軍走這麼慢是幾個意思?本帥問了,都說步兵的盔甲太重,拖慢了行軍速度!」

  他一拍大腿,想到了一個絕妙主意。

  「傳令!所有步兵,除了兵器和一面輕盾,其他重甲,一概不許穿!」

  「咱們要快!要比燕軍的馬跑得還快!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就殺到北平城下!」

  這話一出,帳內幾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將,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平原之上,讓步兵卸了甲

  這跟光著屁股去餵狼有什麼區別?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將軍,身子晃了晃,被旁人扶住才沒倒下。

  李景隆壓根沒看他們,大手一揮,結束了這場荒唐的軍議。

  「就這麼定了!全軍開拔!誰耽誤了本帥在北平城頭看雪,軍法從事!」

  三日後,通往北平的官道上。

  五十萬大軍,像一條看不見頭的灰色長龍,在地上緩慢蠕動。

  只是這條龍,臃腫、混亂,毫無章法。

  士兵們在初冬的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手裡拿著長矛,背著輕盾,臉上全是茫然與不安。

  運糧草的馬車和運兵器的戰車擠成一團,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這片混亂中,一支隊伍格外扎眼。

  幾十輛豪華馬車,被上千名親兵護著,硬生生擠在隊伍最中間。車上裝的不是糧草軍械,而是李景隆從京城帶來的古玩字畫、綾羅綢緞。

  一陣風吹過,一輛馬車的窗簾被掀開一角,裡面傳出絲竹管弦之聲,夾雜著女人的嬌笑。

  一個押糧官看著自己的糧車被擠進泥坑,而那華麗的車隊卻揚長而去,氣得一拳砸在車輪上,牙都快咬碎了。

  「我敲!這他娘的是去打仗,還是去遊山玩水!」

  這消息,早就插上翅膀飛到了北平。

  燕王府,大堂。

  巨大的火盆里,一隻烤全羊被烤得滋滋冒油。

  朱棣正設宴款待修國興,一人一個大海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殿下!北平這酒,就是夠勁!」修國興滿嘴流油地嚷嚷。

  朱棣剛撕下一條羊腿,一個斥候就沖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里透著一股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

  「報——!」

  「王爺!南軍換帥了!」

  修國興灌了口酒,滿不在乎地喊:「換誰了?耿炳文那老烏龜滾蛋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用一種做夢般的語氣說:「新任征虜大將軍……是……曹國公,李景隆。」

  「噗——!」

  修國興一口酒全噴進了火盆,激起一片火星。

  大堂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朱棣身上。

  朱棣撕羊腿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神情很奇特,先是錯愕,然後是想笑,最後實在沒憋住,嘴角咧開一個弧度,越咧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爆出一陣狂笑,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酒碗都在抖,酒水灑了一地。

  「李景隆?朱允炆那小子是沒人用了嗎?派了這麼個繡花枕頭過來送死!」

  修國興也反應過來,拍著大腿狂笑,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的親娘哎!李景隆!就那個除了鬥蛐蛐啥也不會的京城第一紈絝?」

  斥候強忍著笑意,繼續說:「李景隆總領五十萬大軍,分三路殺來,還下令……全軍步卒,不許穿重甲……」

  笑聲,戛然而止。

  朱棣和修國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舉動中看到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這波操作,屬實是給他們整不會了。

  朱棣慢慢放下羊腿,走到牆邊的堪輿圖前。

  他看著地圖上那三條愚蠢的紅色進軍路線,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再沒半分笑意。

  他拿起酒碗,將剩下的酒,緩緩倒在地上,像是在提前祭奠誰。

  「傳令。」

  朱棣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整個大堂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全軍斥候,給本王死死咬住李景隆的中路軍。」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的「白溝河」三個字上,重重一按。

  「耿炳文是塊硬骨頭,本王還敬他三分。」

  朱棣的嘴角扯了扯。

  「這李景隆……是朱允炆派來給咱們送裝備的財神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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