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老登,安敢斷我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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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里皇宮,那張象徵天竺至高權力的孔雀王座上,如今鋪了一張不知從哪兒扒下來的虎皮。

  范統大馬金刀地歪在上頭,手裡抓著一隻剛烤好的孔雀腿——沒錯,御花園裡養的那幾隻名為「神鳥」的玩意兒,因為叫聲太吵,被他下令給燉了。

  「米蘭沙!」范統吐出一根骨頭,指了指殿下跪著的一排德里舊臣,那眼神跟看自家養的豬沒啥兩樣。

  「屬下在!」米蘭沙一身血氣,腰間別著兩把從蘇丹親衛手裡搶來的大馬士革鋼刀,姿態愈發恭敬。

  「德里既然打下來了,就別讓它閒著,照著拉合爾的方子,給老子照方抓藥!」

  「把城裡所有的貴族、富商、祭司,家產全部清算,公審!土地全部丈量!告訴那些賤民,誰舉報地主藏匿金銀,賞金一成!誰帶路去抄家,賞地十畝!」

  范統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得底下的舊臣們集體打了個哆嗦。

  「咱們要把『狼軍』的規矩,刻進這幫天竺人的骨頭裡!讓他們知道,只有跟著大可汗,才有飯吃,才有女人睡,才像個人!」

  米蘭沙接過羊皮紙,眼裡的凶光一閃而過:「明白!屬下這就去辦!保證三天之內,讓德里變成鐵桶一塊!」

  「還有!」范統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小山般的金磚前,用腳尖踢了踢。

  「高熾那邊,別讓他停下來。這幫新兵蛋子剛嘗到血腥味,要是停下來,這股子勁兒就散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天竺地圖前,手裡油乎乎的孔雀腿骨重重敲在南方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告訴世子,把那十數萬『狼軍』,給我撒出去!」

  「去巴特那!去加爾各答!去那個什麼孟加拉!」

  「不管是土邦王公,還是什麼神廟武裝,只要不投降,就給我碾過去!」

  「告訴弟兄們,天竺這麼大,還有數不清的金銀和土地等著他們去搶!」

  這一道命令,徹底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說之前的拉合爾和德里只是局部潰爛,那麼現在,范統是要讓這股名為「貪婪」的病毒,感染整個次大陸。

  十數萬為了土地和財富紅了眼的暴民,加上三千武裝到牙齒的黑甲精銳,再配上五頭橫衝直撞的阿修羅魔象。

  蜂蛹著蔓延向四方

  全境貧民,都流傳著「迎可汗,可汗來了有錢糧,可汗來了,能好好做人」

  北平,燕王府。

  如果說德里是烈火烹油的狂歡,那此刻的燕王府,就是壓抑到極致的冰窖。

  「砰!」

  一張書案,被一根粗大的狼牙棒砸得粉碎。木屑橫飛,茶盞崩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朱棣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常年被風沙打磨的臉上,此刻全是暴怒的青紫色。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朱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

  「寧王……嘿!好一個寧王!」

  朱棣指著牆上的大明疆域圖,手指哆嗦著指向大寧的位置,然後猛地劃向南邊的寧國府。大寧,位於喜峰口外,扼守北平與遼東的咽喉,更是通往漠北和西域的交通要道。

  將他與西域、遼東隔絕開來。

  「這是要鎖死我啊?」朱棣冷笑一聲,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報——!!」

  門外,張英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密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王爺!出事了!」

  朱棣猛地轉身,眼神如刀:「講!」

  「咱們……咱們跟西域的商路,斷了!」張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澀,「第一批從撒馬爾罕運回來的糧草,剛過嘉峪關,就被扣了。」

  朱棣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誰扣的?」

  「是……朵顏三衛。」張英低下頭,不敢看朱棣的眼睛,「他們奉了朝廷的密旨,在大寧一線設卡,嚴查過往商隊。」

  「理由呢?」

  「說是……查禁走私,防止北元餘孽勾結邊將。」


  「放屁!!」

  「朵顏三衛!」朱棣一腳踹飛了地上的半截桌腿。

  「那是當年,被老子殺得跪地求饒的蒙古韃子!那是老子的手下敗將!」

  「現在倒好,老頭子把他們招安了,發了軍餉,給了兵器,搖身一變成了大明官軍,專門堵在老子的家門口!」

  「用老子打敗的狗,來看老子的門!」

  「老登!你這哪裡是防兒子,你這是在防賊啊!!」

  朱棣的咆哮聲在書房裡迴蕩,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酸的悲涼和憤懣。

  這就是他的親爹。為了給那個孫子鋪路,連親兒子都要往死里逼。

  朱棣一把搶過密信,幾眼掃過,隨後將信紙狠狠揉成一團。

  什麼查禁走私?什麼北元餘孽?西域那邊只有范統和朱高熾!這是要將他困在北平動彈不得!

  「這第一批糧草……」朱棣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雖然數量不多,只是范統那邊試探性送回來的精糧和物資,但這是一個信號。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朱元璋不僅在軍事上包圍了他,現在更是在經濟上對他進行了全面封鎖。

  這是要把燕王府變成一座孤島。

  「王爺。」張英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另外……世子那邊傳來消息。」

  「說!」

  「范總管和世子……在天竺打贏了聯軍,徹底站穩了腳跟,後續糧草金銀,正源源不斷送往西域。」

  朱棣緩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北平的風,帶著塞外特有的沙塵味,吹在他滾燙的臉上。

  遙遠的西方,他的兒子,他的心腹,正在為他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正在為他積攢起足以撼動天下的財富。

  那裡有糧,有錢,有兵。

  那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底氣!

  「好。」朱棣突然笑了。

  笑聲低沉,沙啞,像是在喉嚨里磨著兩塊鐵片。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朱棣轉過身,從牆上摘下那柄跟隨他多年的長柄狼牙棒。棒身上的尖刺在燭火下閃爍著幽藍的冷光,像是擇人而噬的獠牙。

  「張英。」

  「屬下在。」

  「給范胖子去信。」朱棣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兵器,眼神里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告訴他,糧草、物資不用往回送了。」

  「讓他就在那邊,給我狠狠地搶!狠狠地練兵!」

  「把那些金子,都給我變成甲冑!把那些糧食,都給我餵進戰馬的肚子裡!」

  「至於這條路……」

  朱棣猛地一揮手,狼牙棒帶起一股惡風,將窗欞砸得粉碎。

  「等老子把這北平城裡的釘子拔乾淨了,親自帶兵去打通它!!」

  張英抬起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裡,終於透出一絲滿意的精光。

  「是!屬下這就去傳信!」

  說完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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