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俺老范,做買賣就講究一個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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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新規的推行,鐵血與利益的雙重驅動下,效果立竿見影。

  丈量草場的官員在饕餮衛的鐵蹄護衛下,將一根根刻著燕王府印記的界碑,砸進草原深處。而引爆整個草原的,是互市的開張。

  捕魚兒海、開平衛、北平城外。

  三處巨大的互市,如同三顆強勁的心臟,開始向草原泵送全新的血液。

  一車車碼放整齊的鹽磚,一袋袋醇香撲鼻的青黑茶葉,還有那閃爍著烏沉光芒的鐵鍋、菜刀、色彩斑丹的布匹,源源不斷地從大明腹地運來。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的鳥,飛遍了每一個帳篷。

  「燕王開市了!」

  「鹽!是鹽!比沙子還多的鹽!」

  「聽說一把好刀的價錢,只要三頭羊!」

  沉寂的草原徹底沸騰。

  無數牧民和部落商人,趕著自家的牛羊,馱著成捆的皮毛,匯聚成一股股洪流,湧向那三處嶄新的集市。

  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大明的商品在這裡成了最搶手的寶貝,而草原的牛馬皮毛,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數量,通過這三條管道,流向北平。

  范統,主動要求,成了互市總管。

  他挺著個大肚子,左手攥著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腰子,右手拿著一根烤羊鞭,在開平衛最大的市場裡溜達,邊走邊吃,活像個四處巡視領地的巴依老爺。

  一個燕王府的老掌柜,湊到范統身邊,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建議:「范爺,您看……這鹽巴,是不是能再抬一抬?草原人離了這個活不了,他們有多少家底都得掏出來。」

  范統把最後一口羊腰子塞進嘴裡,又咬了一大口羊鞭,滿足地嚼著,含糊不清地擺了擺手。

  「抬個屁的價!」

  他吐掉簽子,拿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差點把老頭拍個趔趄。

  「老忽悠,眼光放長遠點!咱們這是做買賣嗎?不!咱們這是在給草原的兄弟們脖子上套繩子!懂不懂?」

  「你把價抬上天,一錘子買賣是爽了,可他們被榨乾了,下次拿什麼來換?咱們要的是細水長流!是讓他們習慣了咱們的鹽,離不開咱們的茶,做夢都想著咱們的鐵鍋和菜刀!」

  范統指著那些用皮毛換到鐵鍋後,臉上洋溢著淳樸喜悅的牧民。

  「價格給我穩住!質量給我往死里抓!誰敢拿次品糊弄事,我范胖子第一個不答應!咱們要讓『燕王府』這三個字,比長生天的名號還好使!要讓他們覺得,咱們的東西,就是好,就是便宜,就是天經地義,對燕王府絕對的信任,王府在草原才能說一不二!」

  老掌柜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滿心敬佩。

  范爺這格局,就是跟俺們不一樣。

  雖然聽不大懂,但是感覺特別牛逼!

  通過互市,將整個草原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燕王府的手裡。這比千軍萬馬的征服,來得更徹底,更誅心。

  然而,總有那麼些不開眼的,試圖在王道上,開闢自己的羊腸小道。

  互市初開,亂象叢生。走私的,偷稅的,以次充好的,如同聞到血腥味的蒼蠅,嗡嗡作響。

  朱棣的鐵拳,從不遲到。

  這日,朱棣正在大帳內聽取姚廣孝關於質子學宮的規劃,張英一身煞氣地走了進來。

  「王爺。」

  「說。」

  「塔塔爾部殘部,聯合了幾個不肯歸順的小部落,在咱們的邊界處,私開了一處黑市。」張英的聲音沒有起伏,「他們從不明渠道搞來一批劣質鐵器和私鹽,以低於咱們互市三成的價格售賣,吸引了不少人。」

  姚廣孝微闔的雙目睜開一條縫。

  朱棣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就這些?」

  「他們……他們還立了一面旗。」張英頓了頓,「旗上畫著一頭被斬首的黑狼,旁邊寫著一行字。」

  「念。」

  「『斷頭之狼,血債必償』。」

  大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黑狼,是燕王府饕餮衛的圖騰之一。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砰!」

  朱棣面前的地圖被一拳砸出一個窟窿。

  他站起身,一股暴戾的氣息充斥整個大帳。

  「黑市?」

  「那就讓它,徹底黑下去!」

  「張英!」

  「末將在!」

  「點三百饕餮衛,告訴他們,本王不要活口,不要俘虜。把那面旗子,連同所有的人頭,一起燒了!讓那裡的火,亮上三天三夜!讓所有人都看看,在本王的地盤上玩花樣,是個什麼下場!」

  「遵命!」

  張英沒有絲毫遲疑,轉身大步離去。

  黑色的閃電,再次劃破草原。

  張英率領的饕餮衛,如同一群從地獄衝出的惡鬼,精準地撲向了那處剛剛興旺起來的黑市。

  沒有勸降,沒有警告。

  只有長柄狼牙刺槍捅穿胸膛的悶響,和重斧劈開頭顱的脆裂。

  參與走私的商人,負隅頑抗的部落武裝,甚至是被貪便宜吸引來的牧民,在饕餮衛的鐵蹄下,沒有任何區別。

  屠戮,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

  張英親手將那面畫著斷頭黑狼的旗幟,插在屍體堆成的小山上。

  「燒。」

  一個字。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將黑市、屍體、和那些劣質的鐵器,一同吞噬。

  火焰在草原上燃燒了整整一夜,幾十里外都能看見那不祥的紅光,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草原上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都聞到了一股焦臭味。

  那是野心被焚燒的味道。

  與此同時,開平衛的互市里,范統也遇到了麻煩。

  「范爺!您快去看看吧!出事了!」一個稅官連滾帶爬地跑來。

  范統正指揮人卸下一批新到的絲綢,聞言眉頭一擰。

  「嚷嚷什麼!天塌下來了?」

  「不是啊范爺!是……是東邊那個王掌柜,他賣的茶葉里摻了草末子!被人給當場揭穿了!現在幾十個部落的人圍著他的鋪子,眼看就要動手了!」

  范統把手裡的帳本一摔。

  「他娘的!真有不怕死的!」

  他邁開大步,肥碩的身體在人群中擠開一條路,很快就到了事發地點。

  只見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商人,正被一群膀大腰圓的蒙古漢子圍在中間,臉色煞白。

  「奸商!拿草末子騙我們!」

  「打死他!把他掛在旗杆上!」

  「燕王府的規矩呢?說好的公平交易呢!」

  那王掌柜還在嘴硬:「胡說!你們這是敲詐!我的茶葉都是頂好的!是你們這群窮鬼買不起,故意找茬!」

  范統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沒看那王掌柜,而是撿起地上被撕開的茶包,捻了一撮,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放進嘴裡嚼了嚼。

  「呸!」

  他一口吐在王掌柜的臉上。

  「上好的陳年草末子,混了點茶葉末提味。王掌柜,你這生意經,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王掌柜看到范統,腿肚子一軟,但還是強撐著:「范……范爺,這是誤會!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錯了!我……」

  「閉嘴!」

  范統一聲暴喝,整個嘈雜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他肥碩的身體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我范統開市第一天就說過,誰敢在這砸燕王府的招牌,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環視一圈那些憤怒的牧民,聲音洪亮。

  「各位兄弟!這事,我燕王府管定了!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立個規矩!」

  他一指那抖如篩糠的王掌柜。

  「來人!把他給我拖到市場中央的旗杆下!」

  幾個如狼似虎的饕餮衛立刻上前,將王掌柜架了起來。

  「范爺饒命!范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范統不理會他的哭嚎,對著所有人宣布。

  「所有從他這裡買過茶葉的,十倍賠償!錢,從他的家產里出!」

  「他鋪子裡所有的貨,全部當眾焚毀!」

  「至於他本人……」范統走到被按跪在地的王掌柜面前,從旁邊饕餮衛腰間,緩緩抽出一把雪亮的斬馬刀。

  他將刀扔在地上。

  「按照草原的規矩,欺騙朋友的,該怎麼處置?」

  一個部落頭人立刻上前,撿起斬馬刀,瓮聲瓮氣地回答:「斷其一臂,驅逐出境!」

  「斷臂?」范統點點頭,「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不!不要!」

  慘叫聲中,血光飛濺。

  范統嫌棄地往後跳了一步,看著濺到自己靴子上的血點,罵罵咧咧:「媽的,剛換的新靴子……喊什麼喊,在喊按照燕王府的規矩直接砍頭,來人拖出去」

  在范統的鐵腕管理和朱棣的血腥震懾下,互市的秩序,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建立起來。

  公平,公正,但絕不仁慈。

  越來越多的部落,徹底放棄了其他貿易渠道,全身心地投入了燕王府的懷抱。

  燕王府的商品,成了他們活下去的必需品。燕王府的規矩,成了草原上新的天條。

  市場秩序逐漸恢復,牧民們尊敬又信服地看著饕餮衛將那斷臂的奸商拖走,他們現在知道燕王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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