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王爺,咱們好像…虧了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奉天殿內,是山呼海嘯般的爭吵。

  「放屁!此乃遼東將士浴血奮戰所得,理應全數劃歸兵部,充作軍資!」兵部尚書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對面戶部尚書的臉上。

  「豎子!國庫空虛,你兵部想一手遮天不成?入了國庫,再行調配,此乃規矩!」戶部尚書寸步不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本帳冊,仿佛那不是字,而是堆積如山的金元寶。

  「規矩?等你的規矩走完,將士們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你……」

  癱在地上的劉文武,看著這群剛才還滿口仁義道德的同僚,為了錢糧撕破臉皮,狀若瘋魔,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

  「荒唐!荒唐至極!國之棟樑,竟為阿堵物如此失態!聖人言……」

  「夠了。」

  龍椅上,朱元璋淡淡的兩個字,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殿內所有的火焰。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低下了頭。

  朱元璋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最後落在了癱軟如泥的劉文武身上。

  「劉愛卿。」

  「臣……臣在。」劉文武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是心懷仁義,覺得我大明將士行事有虧天和嗎?」朱元璋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臣……臣只是就事論事,為我天朝聲名計……」

  「好一個為天朝聲名計。」朱元璋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難言的弧度,「咱給你個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傳咱旨意,御史劉文武,忠直敢言,心懷仁善,特擢升為遼東巡按御史,兼理高麗教化事宜!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咱讓你去遼東,親自去看看那些『嗷嗷待哺』的高麗百姓,去教化那些『冥頑不靈』的蠻夷!咱倒要看看,你的仁義,能不能給咱變出糧食來,能不能讓那些蠻夷俯首稱臣!」

  「至於你的俸祿,」朱元璋冷笑一聲,「就不用領了,一併充作軍餉吧!」

  「不!陛下!臣……」劉文武駭然抬頭,臉上血色盡褪。

  去遼東?還是去教化蠻夷?那地方兵荒馬亂,刀口舔血,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去了,還能有命回來?

  然而,朱元璋已經懶得再看他一眼。

  「拖下去。」

  兩個如狼似虎的禁衛立刻上前,架起已經癱軟的劉文武,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出了奉天殿。

  「至於這筆錢,」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戶部和兵部尚書,兩人頓時一個激靈,「三百二十萬兩白銀,二百萬兩,入國庫。剩下一百二十萬兩,連同黃金珠寶,一併留在遼東!」

  兵部尚書大喜過望,剛要謝恩。

  朱元璋卻又補了一句:「著太子朱標,代朕犒賞三軍,宣讀封賞!待高麗戰事平定,再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再無人敢有異議。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高麗開京城下。

  當納哈出授首,其頭顱被懸於義州城頭的消息傳來時,圍城數日的明軍大營一片歡騰。

  而開京城內,則徹底陷入了死寂。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城樓上,僅存的高麗將領觀童,面如死灰地看著城外那連綿不絕的明軍營帳,以及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日月龍旗。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開……開城門!」

  嘶啞的嗓音,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

  「向大明,投降!」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徐達身披重甲,策馬當先,緩緩步入這座曾經繁華無比的王都。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簞食壺漿的百姓,也非跪地請降的王公貴族。

  而是一座死城。

  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捲起塵土和紙錢,到處都是破敗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腐臭。

  偶爾有幾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從角落裡探出頭,眼中是麻木與恐懼。

  「人呢?」徐達皺眉問道。

  一名副將上前,低聲道:「大帥,城中的王氏貴族,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世家……基本都被前幾日入城的蒙古亂兵,給……給屠戮一空了。」


  徐達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那些蒙古亂兵是怎麼回事。

  這下手,也太乾淨了點。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喧囂聲,馬蹄轟鳴,車輪滾滾,仿佛有一條鋼鐵巨龍正在向開京靠近。

  徐達策馬出城,當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饒是這位身經百戰的大明戰神,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朱能和張英二人,正滿面紅光地騎在戰獸上,在他們身後,是一支望不到盡頭的龐大車隊!

  一車又一車堆積如山的糧食,一箱又一箱碼放整齊的財帛,成群結隊的牛羊,還有數不清的、被繩索牽著的各類工匠……

  那連綿不絕的隊伍,像一條貪婪到極致的巨蟒,幾乎將整個高麗的財富都吞進了肚子裡。

  「你們……」徐達看著這誇張的場面,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嘴角抽搐著憋出一句,「你們這是……把整個高麗的底褲都給扒了?」

  朱能咧著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帥,這可都是咱們幫高麗『剿匪』的繳獲!您是沒看見,那幫蒙古亂兵跑得比兔子還快,咱們兄弟可是連人帶獸累趴了好幾頭,才把這些『贓物』給截下來!哎,為高麗百姓挽回損失,義不容辭,義不容辭啊!」

  徐達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這藉口找的,臉皮比城牆還厚。

  話音剛落,另一支隊伍也從遠處緩緩行來。

  正是范統和朱棣率領的饕餮衛。

  相比於朱能那邊誇張的陣仗,他們這邊就顯得「寒酸」多了,除了人人一身煞氣,幾乎是兩手空空。

  范統一路哼著小曲,心情正好。燒了倭寇的破船,拿到了關鍵的地圖和書信,這趟差事辦得漂亮!等到了開京,跟大帥報功,怎麼也得混頓好的。

  可當他看到朱能和張英身後那座移動金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除了人和戰獸,再無他物的隊伍。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猛地湧上心頭。

  「我操……」范統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他媽什麼情況?高麗這塊這麼有錢的嗎?」

  寶年豐也看傻了眼,他湊過來,瓮聲瓮氣地問:「頭兒,他們……他們是把金庫給搬來了嗎?」

  朱棣的臉色也瞬間黑了下來。

  他看著朱能那得意洋洋的嘴臉,再想想自己這邊,在幾艘破船上翻了半天,最後只翻出一箱鹹魚干和幾張破地圖。

  一種巨大的落差感,讓他胸口發悶。

  范統呆呆地看著那看不到盡頭的車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揣在懷裡的那個裝著地圖和書信的鐵皮盒子。

  這玩意兒,是能換酒喝,還是能換肉吃?

  忙活了半天,又是衝鋒,又是放火,結果就撈了點「情報」?

  真踏馬倭奴就是倭奴,就知道花姑娘,連點像樣的家底都沒有!

  范統的胖臉,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幽怨的氣息。

  他轉過頭,看著同樣一臉鬱悶的朱棣,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王爺,我掐指一算,咱們這趟……好像是做了個賠本買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