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就是這麼囂張,你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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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遼東的夜晚,寒冷異常。

  沒有星,沒有月,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風颳過枯草時,發出的鬼哭般嗚咽。

  一個中等規模的蒙古部落,正蜷縮在這片黑暗中。高大的勒勒車圍成一圈,充當臨時的城牆。篝火在營地中央燃燒著,卻驅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慌。

  納哈出派人傳來了警告,說南邊的大明人可能會出兵。部落的首領為此加強了戒備,派出了雙倍的游騎,可一連幾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緊繃的神經,漸漸鬆懈下來。

  營地深處,一座最大的蒙古包里,首領正摟著新搶來的高麗女人,喝著馬奶酒。酒酣耳熱之際,他一把扯開女人的衣襟,正要行那開心的事情!

  帳外,卻突然響起一聲悽厲的,被硬生生掐斷的慘叫!

  緊接著,是戰馬驚恐的嘶鳴!

  首領一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猛地推開女人,抓起彎刀就沖了出去!

  然而,他看到的,是地獄。

  一道黑色的潮水,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漫過了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防線。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沉重得令人窒氣,如同巨獸心跳般的腳步聲。

  「敵襲——!」

  撕心裂肺的吶喊,剛剛響起,便被一聲沉悶的鈍響打斷。一名負責警戒的蒙古哨兵,被一柄從黑暗中飛來的巨斧,整個上半身劈成碎末!

  鮮血和內臟,潑灑在冰冷的草地上。

  「吼!」

  一個兩米多高的鐵塔巨漢,赤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在火光下反射著油亮的汗光。他一把拔出自己的戰斧,任由溫熱的鮮血澆了滿頭滿臉,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珠,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正是寶年豐!

  在他身後,三千饕餮衛,如同一群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合圍。

  「頭兒!都堵死了!一個都跑不了!」寶年豐回頭,朝著黑暗中一個更加龐大的身影,瓮聲瓮氣地喊道。

  范統提著他那柄比門板還寬的斬馬刀,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亂成一鍋粥的部落,臉上沒有絲毫憐憫。

  「殺。」

  一個字,冰冷,簡短,卻如同死神的判決。

  「殺!!」

  三千饕餮衛,同時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怒吼!那聲音,匯聚成一股,竟讓整個草原都在顫抖!

  他們動了!

  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啟動!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擂響在每個人心臟上的戰鼓!他們沒有複雜的陣型,只有最簡單,最原始,也最恐怖的——碾壓!

  一名蒙古勇士紅著眼,揮舞著彎刀,迎著一個饕餮衛士卒沖了上去。他手中的彎刀,是百鍊的精鋼,足以劈開鐵甲。

  「鐺!」

  一聲脆響,彎刀砍在那士卒的肩甲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火星四濺!

  那蒙古勇士的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而那名饕餮衛士卒,仿佛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肩膀,只是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手中的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橫著掃了過去!

  「噗嗤!」

  沒有慘叫,只有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

  那名蒙古勇士,連同他手中的彎刀,被攔腰斬斷!上半截身體飛出數米之遠,臉上還凝固著那份驚恐。

  這血腥的一幕,只是這場屠殺的開始。

  饕餮衛的士卒,仿佛一群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箭矢射在他們厚重的鎧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亂響,卻無法穿透分毫。偶爾有流矢射中他們甲冑的縫隙,他們也只是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怒吼,然後用更兇殘的方式,將敵人撕成碎片!

  他們的坐騎,那些被稱為牛魔王、驢魔的怪物,更是恐怖!它們不用人驅使,便主動發起了衝鋒。它們不用蹄子去踢,而是張開那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將一名敵人的腦袋咬了下來!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名隨軍前來,負責聯絡和監督的年輕高麗將領,躲在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看到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將晚飯全都吐了出來。


  他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天兵?

  這就是他日夜期盼的天朝上國的援軍?

  不!

  這不是人!這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來自地獄的黑色瘟疫!

  戰鬥,不能稱之為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部落首領組織起最後的親衛,試圖從一個方向突圍。可他剛剛衝出幾步,便感覺頭頂一黑。

  他駭然抬頭,只見寶年豐那巨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擋在了他的面前。

  「死!」

  寶年豐的巨斧,帶著萬鈞之勢,當頭劈下!

  首領只來得及將彎刀橫在頭頂,下一秒,他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咔!」

  彎刀斷裂,巨斧余勢不減,從他的天靈蓋,一直劈到了小腹!

  整個人,中間部分砸成肉沫,兩邊就剩薄薄一片。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照亮這片草地時,血腥味和烤肉的香氣,詭異地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整個部落,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破碎的兵刃。

  而在營地的中央,饕餮衛的士卒們,正圍著十幾堆巨大的篝火,火上架著被開膛破肚的肥羊,烤得滋滋冒油。

  他們身上還沾著昨夜的血跡,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大口吃肉,大聲說笑,仿佛剛剛只是參加了一場熱鬧的篝火晚會。

  范統坐在一具還未僵硬的屍體上,手裡拿著一隻烤得焦黃的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他看著這片狼藉,心裡卻沒有半點波瀾。

  戰爭,本就是如此。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頭兒!」寶年豐走了過來

  「下一個在哪兒?」他舔了舔嘴唇,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意猶未盡的凶光。

  范統從懷裡掏出一張簡易的地圖,這是道衍根據他們搜集到的情報,連夜繪製的。

  他用油膩膩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筆直的線。

  這條線的起點,是他們現在的位置。

  而終點,是一個用硃砂畫著巨大紅圈的地方。

  ——納哈出金帳!

  「不急。」范統撕下一大塊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打掃戰場,把所有能吃的、能用的,都給老子帶上!咱們,一路吃過去!」

  三天後。

  納哈出的金帳內,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一名僥倖逃脫的游騎,正跪在地上,渾身篩糠般地顫抖,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晚的地獄景象。

  「魔鬼……黑色的魔鬼……他們不怕刀,不怕箭……他們把首領……劈成了兩半……」

  金帳內的蒙古貴族們,一個個臉色鐵青。

  第一個部落被滅時,他們以為是意外。

  可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三天之內,三個中等規模的部落,被連根拔起!全部屠滅!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對方的行進路線,在地圖上連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直線!

  那條線的盡頭,直指此處!

  「他們是在示威!是在羞辱我們!」一名年輕的萬夫長憤怒地吼道。

  納哈出坐在主位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這是最赤裸的挑釁!對方在用最囂張的方式告訴他——我就在這裡,我就要來殺你,你,能奈我何?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箭,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帳內所有的將領。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如同凍結了千年的寒冰。

  「命所有部落,立刻向金帳集結!收縮兵力,婦孺後撤,勇士集結!」

  「我要讓這群不知死活的南人,有來無回!」

  納哈出的拳頭,重重地砸在地圖上,正好砸在了那條血紅色的直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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