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就你這樣配的上溫良恭這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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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官道旁的營地里,火光跳躍。

  寶年豐像頭黑熊,悄無聲息地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湊到范統身邊,瓮聲瓮氣地匯報:「頭兒,探清楚了,前面十里地的密林里全是人,傢伙什亂七八糟,不像一夥的。少說也有四五千號,都是烏合之眾。」

  范統正用一根小樹枝專心致志地捅著火堆,聞言,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朱虎那邊呢,到位了沒?」

  「按時辰算,應該已經摸到那幫孫子屁股後面了。」

  「好。」范統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樹枝扔進火里,那張胖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反而眯起了眼睛。「傳令下去,把鐵甲都給老子穿上,外面用麻布罩嚴實了。頭盔兵器,放手邊,誰敢掉鏈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命令迅速傳達,整個營地看似依舊懶散,暗地裡卻已是劍拔弩張。

  翌日清晨,隊伍再次開拔。

  當那面杏黃色的「龍門鏢局」大旗,晃晃悠悠地進入那片地勢險要的密林時,周圍的空氣陡然一靜。

  林中,鳥雀不鳴。

  「嗚——嗷——」

  「嘰里呱啦——」

  一陣陣意義不明的怪叫,從四面八方響起,由遠及近。

  下一刻,道路兩旁的密林里,黑壓壓地湧出了無數身影。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手裡拿著鋤頭,糞叉,生了鏽的破刀,甚至還有人扛著一條長板凳。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那雙眼睛,全都冒著餓狼般的綠光。

  「結陣!」范統身邊的親衛一聲令下,五百名「鏢師」瞬間動了起來,動作迅捷地將十幾輛大車往前一橫,組成一道環形車陣。

  哐當!

  混亂中,一個「鏢師」腳下「一滑」,一箱沉重的木箱從車上翻倒在地,箱子摔開。

  黃燦燦的金條,滾了一地。

  土匪的陣營里,響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口水的聲音。

  「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土匪群中分開一條道,一個滿臉虬髯的壯漢,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慢悠悠地走了出來。他用手裡的鬼頭刀,遙遙一指,扯著嗓子吼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范統臉上堆起和善的笑容,從車陣後走了出來,對著那漢子一抱拳,聲音洪亮:「這位當家的有禮了!在下龍門鏢局總鏢頭,溫良恭!不知是哪座山頭的好漢在此?可否行個方便,日後也好上山拜會,交個朋友!」

  鎮三山看著范統這副膘肥體壯的模樣,又看了看地上那箱金子,貪婪地舔了舔嘴唇。「溫鏢頭?遼東什麼形勢你不明白?少跟老子廢話!」他用刀尖一指車隊。「車,貨,還有你們帶來的那些驢和牛,全部留下!人,可以滾了!」

  范統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當家的,這恐怕不合規矩吧?江湖買-賣,總得給兄弟們留條活路。」

  「規矩?」鎮三山放聲大笑,「在這遼東地界,老子鎮三山的話,就是規矩!」他臉色一沉,鬼頭刀猛地向前一揮,厲聲喝道:「動手!」

  數千名餓瘋了的土匪,發出一聲咆哮,朝著車陣猛撲過來。

  「唉……」范統幽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談不攏,那就別談了唄。」他緩緩舉起右手,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發信號!動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龍門鏢局」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五百名「鏢師」動作整齊劃一,快如閃電。他們一把扯掉身上礙事的麻布短打,露出了裡面那身通體漆黑,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重型板甲!

  咔嚓!

  清脆的金屬合攏聲響成一片,所有人同時戴上了那隻留下一道狹長縫隙的全封閉式頭盔。

  短短數息,一群鏢師,搖身一變,成了一支沉默而恐怖的鋼鐵魔神軍團!

  這驚人的一幕,讓沖在最前面的土匪,硬生生剎住了腳步,臉上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這是什麼戲法?!

  「射!」

  范統冷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聲響起,上百支短小精悍的標槍,從車陣後飛出,精準地覆蓋了土匪最密集的前排。悽厲的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血肉橫飛,沖在最前面的上百名土匪,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直接釘死在地上。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

  「上!」

  五百黑甲魔神,如同一人,齊齊發出一聲低吼。他們踩著同伴的肩膀,翻出車陣,緊接著,又是一輪旋轉飛斧!

  嗡嗡嗡!

  數百柄鋒利的短柄手斧,在空中高速旋轉,再次在人群中犁開一道道血肉胡同。

  這還沒完!

  「昂!」

  「哞!」

  伴隨著驢和牛那充滿野性的咆哮,一頭頭筋肉虬結,眼冒紅光,「怪物坐騎」,從車陣後沖了出來。

  黑甲士卒熟練地翻身而上,組成一個個小型的衝鋒楔形,如同一柄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黃油里!

  一個土匪剛舉起朴刀,就被一頭驢魔王張嘴咬住了腦袋,脖頸處傳來骨頭碎裂的脆響。另一邊,一頭牛魔王低頭猛衝,直接將兩個土匪頂穿了胸膛。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屠殺!

  鎮三山在後面看得是目眥欲裂,肝膽俱寒,他娘的!鏢局?!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的鏢局!這分明是一支精銳到了骨子裡的軍隊!

  他那個剛才還在叫囂的二舅,剛想轉身逃跑,一道肥碩的黑影就從他身邊掠過。范統那柄大號斬馬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斜著劈了下去,他二舅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從左肩到右胯,被乾淨利落地劈成了兩半,內臟和血水潑灑了一地。

  溫良恭?鎮三山牙齒都在打顫,你他媽對得起這個名字嗎?!

  他的三姨姥爺見勢不妙,舉著盾牌就往後縮,可寶年豐那龐大的身軀已經衝到跟前,那柄大斧頭已經不能說是鈍了,斧刃都滿是缺口,帶著萬鈞之勢,狠狠砸在了盾牌上。

  砰!

  盾牌連同後面的半個腦袋,被一斧子直接砸得粉碎。紅的白的,混著骨頭渣子,像扇面一樣向後揮灑出去。一顆亮閃閃的東西,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鎮三山攤開的手掌里。

  是三姨姥爺引以為傲的那顆大金牙。

  掌心還帶著溫熱的觸感。

  鎮三山身子一軟,一股焦黃的液體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褲管流淌下來。

  就在這支土匪聯軍被殺得哭爹喊娘,徹底崩潰之際。

  「殺!」

  在他們後方,那片本該是退路的山林里,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近千名身穿殘破紅巾的士卒,如同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豺狼,從林中殺出,直撲土匪聯軍的後背!

  「哈哈哈!鎮三山你個蠢貨!多謝你替老子探路了!」紅巾軍那刀疤臉將領,見前面山匪越來越混亂,開心不已,放聲狂笑。在他眼裡,無論是這些土匪還是那支鏢局,都已是囊中之物。有了這批錢財,即使不能招兵買馬割據一方,也能富貴一生!

  螳螂在前頭,咱們在後頭撿便宜!

  鎮三山看著前後夾擊的敵人,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然而,那刀疤臉將領的笑聲,還沒來得及落下,就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咚——咚——咚——

  大地,開始有節奏地劇烈震顫。

  一陣沉重而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滾雷,從他們後方的山谷中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而來!

  「馬蹄聲!起碼上千!」刀疤臉首領臉色大變。他不是鎮三山那種草寇,是從元末屍山血海里混到現在還活著的狠角色,這聲音一入耳,立馬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撤!快撤……」他剛想下令逃跑,可那個「退」字,卻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下一刻,一支黑色的鐵流,從山谷的出口處,奔騰而出。

  兩千五百名與范統部下裝備完全相同,但氣勢更為森然冷酷的重甲騎兵,在朱棣的率領下,組成一個巨大的半月形包圍圈,無聲無息地堵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朱棣一馬當先,面沉如水,手中狼牙棒直指前方,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冰冷的殺意。

  刀疤臉首領臉上浮現出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好快,這支騎兵的速度太快了!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黃雀,而是另一隻一頭撞進獵人陷阱里的蟬。

  「游騎營,鑿穿!中軍,合圍!」


  朱棣冰冷的聲音下達,兩千五百騎兵如同最精密的戰爭機器,發動了教科書式的毀滅性打擊。

  戰鬥甚至不能稱之為戰鬥。

  朱棣親自率領的游騎營,如同一柄燒紅的剃刀,瞬間將紅巾軍那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陣型,剃得支離破碎。而中軍則從兩翼合圍,進行著冷酷而高效的收割。

  朱棣在萬軍從中,策馬如風,一眼就鎖定了那個驚慌失措的刀疤臉首領。

  那首領剛舉起手中的刀,做出格擋的姿勢。

  轟!

  朱棣的狼牙棒已經帶著風雷之聲,砸碎了他的頭顱。

  紅巾軍的戰旗轟然倒下。整支軍隊,毫無抵抗之力。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這支還做著黃雀美夢的紅巾軍殘部,便被徹底殲滅。

  戰場上,只剩下黑甲的饕餮衛,和那群已經完全嚇傻,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土匪。

  范統騎著他的牛魔王,渾身浴血,慢悠悠地走到陣前,將那柄門板似的斬馬刀往肩上一扛,對著面如死灰的鎮三山,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各位遼東的父老鄉親,別怕。」

  范統笑眯眯地走到鎮三山面前,用還在滴血的大刀,輕輕拍了拍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就你這個癟三,叫鎮三山?」

  「來,跟我說說,你鎮的,是哪三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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