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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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今已能穩定切出副人格,並無精神分裂之患。

  可正因思維同源,性格趨同,自己與自己對弈,往往僵持不下,難分勝負。

  養生所中,除他與鄧永安常住,其餘第一批學員皆有家室,每日歸家。

  黃昏時分,涼亭獨坐,本是清淨。

  不料天公不作美,秋雨忽至。

  從八月的悶熱轉入九月下旬,獅城氣溫漸涼,雖全年溫差不大,冬不寒,夏不酷,卻一入此季,便悄然步入雨期。

  十一月前後,常有近二十日陰雨連綿,濕氣滲骨,若有風濕苦不堪言。

  那雨滴滴答答,貫串作絲,敲在湖面濺起細密水花疙瘩,如無數微小的泡影一生一滅、生滅不息。

  石板路泛起濕光,花草在風中搖曳,雨滴打葉,發出噠噠、吸溜、沙沙的聲響,仿佛也在低語嘆息。

  韋穆執黑子,緩緩落下。

  目光投向雨幕,思緒卻飄得更遠。

  普通大學生畢業,為了自己的職業規劃東奔西走,已耗盡心力,尚不知能否立足找到一份好工作。

  疫情近兩年,導致全球經濟沉滯,又有大國對抗,更讓經濟復甦無期。

  如此一來,畢業生想找一份好工作,那就更難了。

  他要是沒有這番奇遇,恐怕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在獅城掙扎無果後,不得不回國,然後在未來某日,被魔念入侵擊殺。

  也因此,人生的境遇,有時候不僅需要依靠自身的努力,往往還要時代的推波助瀾。

  韋穆正伴著雨滴的細響下著棋。

  忽然,他微微偏頭。

  涼亭外,一名女服務員撐著傘匆匆跑來,深色制服肩頭已被雨水浸出斑駁濕痕。

  她腳步急促,眼看踏上石板路,卻在濕滑處腳下一打滑。

  「哎呀!」

  一聲短促驚呼,人已重重摔坐在地。雨傘脫手飛出,斜插在水窪里。

  韋穆指尖一頓,黑子懸在半空。

  摔倒的女服務員名叫顏湘。

  她坐在地上,膝蓋鑽心地疼,眼眶發熱,幾乎要哭出來。

  她本在收拾茶具,忽見窗外大雨傾盆,下意識走到門口張望,卻一眼看見韋穆獨自坐在涼亭中。

  立刻,顏湘心頭一動。

  機會來了。

  現在的女孩子,誰不聰明?

  進養生所一個多月,她早和同事們察覺出不對勁。

  來往之人,非富即貴,西裝革履,保鏢隨行。

  有一天同事認出幾張臉,上網一查,差點驚叫出聲,那是內閣部長?還不止一個?

  而這些人,對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即養生所的主人畢恭畢敬,口稱「韋師傅」「韋大師」,語氣裡帶著敬畏。

  她們漸漸明白,這個年輕男人,不是普通的老闆。

  他肯定是真有本事的炁功大師,否則,憑什麼讓權貴簇擁得眾星拱月?

  更關鍵的是,韋穆不僅年輕,還長得極好。

  眉目清峻,眼神沉靜,說話時語氣平和,卻自有一股從容的氣度。

  有一次韋穆偶然抬頭,目光掃過她,兩人對視不過一秒,顏湘便心跳如鼓,耳根發燙,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

  這倒不是什麼一見鍾情。

  只是人類最本能的吸引,男人見美女會心動,女人見帥哥,同樣會眼熱。

  若這帥哥還年輕、有能耐、地位超然,甚至坐擁這樣一座寸土寸金的養生所……那就不只是心動了,想不眼饞都難。

  顏湘上次去倒茶的時候,聽兩個老爺子閒聊,說想捐幾千萬美元給養生所,但被韋穆婉拒,讓他們很是煩惱。

  那一刻,她站在角落,咽了口唾沫,心跳比剛才還快。

  夜裡躺在床上,顏湘更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如果能靠近他,哪怕只是被他多看幾眼,是不是意味著她就能改變命運?

  不用再為房租發愁,不用在雨天跑來跑去上班,不用拼盡全力也只是為了留在獅城。


  她不是沒想過別人也在打同樣的主意。

  其他女同事個個年輕漂亮,自信滿滿。

  可問題是,根本沒機會。

  韋穆出現時,總在見客、傳功、閉關,她們連靠近都說不上話。

  可今天不一樣。

  他一個人在涼亭,雨下得大,沒法離開。

  這是天賜的好機會啊!

  想到這兒,顏湘抓起兩把傘衝出門,又忽然停住,放下一把,只撐一把,快步走向涼亭。

  她算好了每一步,送傘、避雨,說幾句貼心話,給養生所的主人留下一份深刻的印象,以後在關鍵時刻提一嘴她的名字。

  可她沒能算到,路太滑。

  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傘飛了,膝蓋火辣辣地疼。

  「這下完了……」

  顏湘心裡發冷,又疼又羞。

  機會還沒開始,就以狼狽收場,她咬牙想站起來,卻腿軟難支。

  「你沒事吧?」

  一道聲音落下。

  身影靠近,有人撿起傘,為她撐在頭頂。

  「老……老闆?韋大師?」

  顏湘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

  「我、我沒事。」

  她強撐著要起身,膝蓋卻一軟,整個人踉蹌。

  韋穆沒多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穩穩將她攙起,又見顏湘行走困難,乾脆半扶半引,帶她進了涼亭讓其坐下。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顏湘的旗袍下擺沾了泥水,膝蓋淤青初現,髮髻散亂,雨水順著髮絲滴落,如此狼狽,她低著頭,恨不得縮進地縫。

  「等雨停了,得去醫院看看。」韋穆說。

  「不用了,真沒事。」她勉強一笑。

  一看顏湘的神色,韋穆沒多說什麼,此刻天已經黑了,加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不是誰都有勇氣可以隨便走進醫院的。

  獅城的醫療相比國內很貴,若有正式工作的商業保險還好,沒有的話,那就糟糕了。

  他當初上學拿學生簽證的時候,得過登革熱,進急診掛了瓶水回家,就只是日常驗血,然後歷時兩周,便花費1000多新幣,這還僅是採血化驗費。

  沒有保險的人,摔一跤,可能就要權衡半個月工資。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紅腫的膝蓋上。

  短旗袍露出修長的雙腿,他低頭時,距離近得足以讓她心頭一緊,羞意上涌。

  可那羞澀只持續了兩秒。

  下一瞬,她猛地睜大眼睛。

  一股溫熱,從他食指輕點的皮膚處滲入,如暖流緩緩注入傷處。

  疼痛像被潮水帶走,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整個膝蓋泡在溫泉水中,所有的痛楚被輕輕撫平。

  這是……無法解釋的東西。

  她抬頭看向韋穆,眼神里不再是羞澀,而是震驚,是難以置信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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