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差一步,步步皆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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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不少人臉色微變。

  他們現在每周傳功三次,若未來降為中級學員,等於指導頻率砍去三分之二。

  那不只是減少傳功,而是失去了關鍵的進度保障與答疑機會。

  可沒人敢出聲抱怨。

  道理擺在那裡,韋穆什麼都不欠他們。

  非但沒收分文,反而以真功相授,試問在場之人,誰曾捐出哪怕一座地產?誰曾付出等價代價?

  他們欠的,是人情,是恩義。

  董連成緩緩開口:「小鄧師傅,我想問一句,感應氣感之後,自己修煉,和繼續接受韋師傅傳功,到底有多大差別?」

  鄧永安沉默片刻,才道:「我如今已有氣感,進度也對大家公開過。所以這句話,我有資格說。」

  他抬眼,一字一句:「差別,不是快一點慢一點,是走路,和坐車的差別,效率差了十不止。」

  「這麼大?」

  「真的假的?差距能有這麼懸殊?」

  「那還練什麼?肯定不能靠自己啊。」

  「這簡直是窮人創業和富人創業的區別。」

  鄧永安話音剛落,靜室中頓時炸開了鍋。

  原本盤腿靜坐的學員們再也坐不住,交頭接耳,神色震動。

  十倍的修煉效率?這已經不是快慢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了。

  誰還敢指望靠自己?

  可實際上,鄧永安的說法,是有所放大的。

  對年輕人而言,若根骨尚可,傳功與自修之間的效率差距,大約在三到四倍之間。

  循序漸進,輔以毅力與機緣,從初感氣機的第一境,突破到孕育真氣的第二境,並非不可能。

  資質出眾者,若有足夠資源與指引,一生有望觸及第四境,初窺門徑。

  但眼前這批人,不一樣。

  他們平均年齡已近四十五歲,身體機能開始走下坡路,平日又身居要職,事務纏身,能抽出時間修煉已屬難得。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資質,算是普普通通。

  對這樣一群人而言,有韋穆親自傳功,是點燃火種,沒有傳功,便是冷爐熄灶。

  傳功與自修之間的差距,確實接近十幾倍。

  韋穆心知肚明,他要收割真氣,前提是學員至少踏入第二境「孕育真氣」。

  唯有到此境界,體內真氣才具備一丁點收割的價值。

  而第一批學員,他從沒指望他們在修行上能帶來實質助力。

  他要的,是他們背後的人脈、資源與影響力。

  在韋穆目前所有的學員中,除了金士翔這個異軍突起的年輕天才,資質最強的仍是嚴景煥。

  若論根骨與悟性,嚴景煥實屬上乘,若他能在二十歲時得遇真傳,未必不能一路突破,甚至有望在壽數盡頭之時,觸及第六境「略有小成」,也就是韋穆如今的境界。

  到了那個地步,延壽至一百三四十歲,並非妄言。

  可惜,一切都晚了。

  嚴景煥自己也曾苦笑:「若是在我二十來歲的時候遇見您,那該多好。」

  話一出口,便是一陣沉默。

  他二十來歲的時候,韋穆還沒出生呢。

  時間從不等人,天賦也經不起蹉跎。

  如今的嚴景煥雖修行精進,但身體根基已定,氣血漸衰,能突破到第四境「初窺門徑」已是極限。

  更高的境界,不是努力就能抵達的。

  而鄧永安那番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裡。

  百倍效率也好,十倍也好,數字本身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終於看清了規則的殘酷,一旦失去傳功支持,他們的修行,幾乎等於停滯。

  誰願意落在後面?誰甘心眼睜睜看著別人疾行,自己卻原地踏步?

  靜室里頓時喧譁起來。

  七嘴八舌中,話題迅速聚焦。

  怎麼才能成為高級學員?

  除了修為,貢獻到底算不算數?

  捐地?站台?還是替門派辦事?

  站在門外聽完鄧永安一番話的李垚,心中已有計較。

  以他的身份地位,哪怕不提貢獻,僅論分量,也該是高級學員才是。

  他悄然退回先前的靜室,正思忖間,門被推開,韋穆走了進來。

  「李部長久等了。」

  韋穆語氣平和。

  「哪裡,是我打擾您清修才對。」

  李垚立刻起身,笑容熱絡,語調卻仍帶著獅城華語特有的腔調,捲舌不多,語速偏快,尾音微揚。大陸人聽著費勁,但韋穆在此地多年,早已聽慣。

  「今日並非傳功之日,李部長突然前來,可是有事?」

  韋穆直入主題,語氣依舊溫和,卻不繞彎。

  李垚輕咳一聲,笑道:「韋師傅貴人多忘事啊,之前您答應過我的事……」

  「噢。」韋穆恍然,「是那件事,最近事務繁雜,倒有些忘了。這樣吧,下次您把家人一併帶來,我順道一起傳功便是。」

  「咳咳。」

  李垚喉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家人?他本意是替幾位老領導牽線,哪來的「家人」?可話已出口,再解釋反倒顯得矯情。

  政客的臉皮,本就是最厚的一層鎧甲。

  他只微微一笑:「那就多謝韋師傅了。」

  見韋穆作勢要送客,李垚連忙抓住機會:「剛才聽小鄧師傅提了句,中華門要分初級、中級、高級學員?可是真的?」

  「確有其事。」韋穆點頭,「人一多,若無制度,必生亂象,定下等級,也是為長遠計。李部長,您應該能理解。」

  「當然理解。」李垚連連頷首,「立事先立規,這是正理。」

  「只是……像我,還有蒲部長、袁部長這些人,不知屬於哪一級?」

  韋穆沒有直接回答,只反問一句:「李部長可知,康老爺子是什麼等級?」

  李垚心頭一沉。

  「難道……康大哥也只是中級學員?」

  「本來,」韋穆說道,「我打算讓他直接進高級,但他本人拒絕了,說不能搞特殊,要一視同仁。」

  李垚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信才怪。

  可他不能說不信。

  康沛捐地數億,獨力支撐中華門初期運轉,從場地到茶水,從器具到人力,哪一樣不是他出的錢?說句不客氣的,在座所有人享受的一切,都是康沛供養的。

  連他都「自願」屈居中級,誰還能腆著臉說自己該進高級?

  李垚沉默片刻,最終只道:「康大哥高風亮節,令人敬佩。」

  隨即起身告辭,不再多言。

  韋穆送他出門,眼神平靜。

  康沛的確是他授意的。

  沈竑提制度時,他便知道,必須立一個「標杆」。

  不能讓人以為高級學員是憑地位就能拿下的,那以後還怎麼立規矩?

  於是他悄悄授意沈竑去談,康沛一點就透,立刻表態「願守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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