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空間震盪,異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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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沙彌不同。

  這孩子看似不過五六歲模樣,赤足短衫,眉目清秀,可他體內的「氣」卻沉雄渾厚,遠超韋穆當前層次。

  更棘手的是,小沙彌的「神」純淨得近乎沒有一絲雜念,沒有半分動搖,只有一心向武的執念,如利刃般鋒銳。

  「對方的『神』凌駕於我之上……」韋穆默默思索,「但這次,差距似乎沒有從前那麼大了,是我的『神』壯大了麼?」

  他細細體察內心。

  的確,與最初相比,他的「神」已不再漂浮不定。

  每一次實戰、每一次重傷邊緣的掙扎、每一次在意識空間中被擊潰又重來,都在錘鍊他的意志。

  便在他沉思之際,猝然間,一股尖銳的心悸自腦海深處炸開。

  韋穆瞳孔驟縮,面色發白,呼吸都為之一滯。

  其實不止是韋穆,遠在旁邊的道人忽地一甩拂塵,神色凝重:「不妙。」

  剎那間,整個奇異空間劇烈震盪。

  原本灰白穩定的空間開始扭曲、錯位,像投影儀突然失焦,畫面一幀幀跳動、撕裂。

  小沙彌的身影在原地猛然一抖,頭顱竟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具赤足短衫的無頭之軀,仍保持著持棍的姿勢,僵立不動。

  道人的身形也如信號不良的影像,忽明忽滅,手中古冊化作飛灰,消散於亂流之中。

  韋穆還未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力從背後猛然推來,被無形之力狠狠擲出。

  他的意識如斷線的信號,瞬間被剝離那片空間,重跌現實。

  「咦!」

  韋穆猛地睜眼,不明所以。

  雨還在下,風穿廊而過。

  可他顧不上這些,雙眉緊鎖。

  「發生什麼事了?」

  與道人相處了這麼久,在韋穆看來,道人說是神通廣大並不為過,在奇異空間內道人是主導者,又能發生什麼意外讓道人都為之凝重?

  如此一來,他難免心頭陰雲密布,思緒飛轉,卻毫無頭緒。

  正欲閉目再探奇異空間,嘗試回歸,韋穆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凝神、調息、沉意,那扇通往奇異空間的「門」,竟徹底關閉了。

  他像被拒之門外的旅人,意識在邊界反覆衝撞,卻始終無法穿透。

  以往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饒是他的養氣功夫精深了許多,韋穆仍舊有點擔憂,若失去了道人的指點,他可不敢保證自身後面的修煉進度不出任何問題。

  思索片刻,韋穆緩緩起身,木廊上的濕氣還未散盡,他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推開紙門,走入廳堂。

  茶水靜室依舊靜謐如初,檀香餘燼裊裊盤旋,幾幅水墨山水懸於素壁,墨色淡遠,意境空靈。

  而在這片清寂之中,唯有一物格格不入。

  牆中央,一柄利劍橫掛於黑檀劍架之上,劍鞘烏沉如夜,金絲纏紋的龍鱗隱現。

  那是康沛為了替孫女道歉,後面親自挑選送來的禮物,據說是內地一位刀劍大師歷時三年,用古法鍛鑄而成,劍成之日,沒有引得百鳥驚飛的異象,但卻引來百人圍觀拍攝。

  此劍不僅形制古雅,更已開刃,鋒芒內斂,尋常人只敢懸掛觀賞,不敢輕易觸碰。

  韋穆目光掠過那劍,停頓一瞬。

  兩米之外,他並未邁步,而是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張,掌心朝劍。

  剎那間,空氣似乎凝滯。

  「錚」的一聲清越龍吟,劍鞘猛地一震,那柄「九淵」竟自行出鞘,如游龍破淵,疾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穩穩落入他掌心。

  他握劍在手,劍刃斜抬,正對頂燈。

  劍身細長勻稱,刃線流暢如水,通體泛著幽藍冷芒,似有寒氣自鋒刃滲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劍脊之上,以極細金絲錯出九道飛龍圖騰,龍身盤繞,鱗爪飛揚,或潛淵,或騰雲,或戲珠,或吞霧,九龍九態,栩栩如生。

  此劍名為「九淵」。

  取自《列子·黃帝》:「鯢旋之潘為淵,止水之潘為淵,流水之潘為淵,濫水之潘為淵,沃水之潘為淵,氿水之潘為淵,雍水之潘為淵,汧水之潘為淵,肥水之潘為淵,是為九淵焉。」


  先秦時期,道家的代表列子以「九淵」來比喻達到終極圓滿的九種人生境界與修道方法,猶孟子「觀水有術,必觀其瀾」,壺子因季咸而示道於列子,最後以這九淵之水為喻,說明得道之人應不為外物所動,即使再兇猛的洪水也不足以讓內心動搖。

  韋穆修煉《種氣歸元訣》,作為仙家修煉之術,講究「氣歸丹田,神藏九竅,心若止水,與道合真」。

  此劍的名字寓意的確很符合道家之法,更與他的功法暗合,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可說來諷刺,在奇異空間中,他已持劍與小沙彌生死搏殺數十回合,但在現實中,這竟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實劍。

  片刻,韋穆低頭凝視掌中之物,手掌微微收緊。

  隨之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中「九淵」輕輕一振,劍鋒微顫,發出一聲低鳴。

  韋穆不再多想,緩緩調整呼吸,腳步微移,右腳前踏半步,劍隨身轉,一式「白鶴亮翅」徐徐展開。

  動作不快,卻極穩,極沉。

  劍尖輕顫,劃出一道弧線,空氣中竟響起細微的「嗤」聲,那是劍鋒破開氣流的痕跡。

  一招畢,韋穆收勢,劍尖垂地,雙目凝沉。

  心,竟真的靜了幾分。

  「颼!」

  破空之聲驟起,撕裂雨幕。

  前一瞬還靜立廳中沉吟的韋穆,下一瞬已化作一道流影,沖門而出,縱身躍入中庭。

  暴雨如天河倒灌,每一滴重重砸落,可他身形未滯,反借雨勢而動,練功服獵獵翻飛,宛如踏浪而行。

  太極劍——刺劍!

  右臂由屈至伸,似弦開滿月,劍身與肩臂連成一線,筆直如矢。

  他一步橫掠十餘米,足尖點水,身形如電,拉出一串殘影。

  劍鋒所向,氣勁凝聚至極,沿途墜落的雨滴尚未觸其鋒,便已被無形勁力震得粉碎,化作細霧蒸騰四散。

  而當他腳步驟然頓地,劍尖輕顫,向前點出!

  那被劍氣鎖定的雨珠,竟如離弦之箭,裹挾著千鈞之勢,激射而出,直貫十幾米外的玻璃窗!

  「砰、嘎吱!」

  整扇玻璃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發出令人耳膜發麻的脆響,就像下一秒便會轟然炸裂。

  雨幕中,這一擊凌厲得不像人間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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