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麻煩才剛剛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無聲無息,符籙化灰。

  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亂流,和一絲針對行動,靈力運轉的微弱遲滯之力,再次精準地作用在韓非宇身上。

  對全盛時期,心神穩固的他來說,這點干擾如同清風拂面,毫無影響。

  但在此刻,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心神被身後毒芒牽扯,體內靈力因林凡詭異勁力侵蝕而微澀,護體光罩流轉出現不協調的關頭。

  這一點點微弱的干擾,被放大了。

  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回防護體的飛劍,慢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護體光罩的流轉,滯了那麼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瞬。

  「噗嗤!」

  身後,瘦高散修搏命凝聚的幽藍毒芒,終於狠狠斬在了韓非宇因調動靈力而略顯薄弱,且流轉微滯的側腰護體光罩上。

  光罩劇烈閃爍,發出「啵」一聲輕響,竟被斬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毒芒威力也被抵消大半,但殘餘的毒力和勁氣,依舊透入,韓非宇悶哼一聲,側腰一麻,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頓時更加紊亂。

  而林凡,如同早已計算好一切的毒蛇,在兩張輔助符籙激發的同一時間,已將全身最後壓榨出的,連同混沌道種傳來的一絲精純靈力,盡數灌注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折返,比後退時更快。

  一指點出,指尖灰氣凝若實質,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韓非宇因受創而靈力波動最紊亂,護體最薄弱。

  且因側腰受擊而身形微晃,導致空門微露的丹田氣海側方某處隱秘竅穴。

  這一指,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的靈光爆發,卻凝聚了林凡全部的精氣神,對戰鬥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

  更是他混沌道種那變異靈力的特性,穿透,侵蝕,破壞,最狠辣,最直接的體現。

  「呃啊!」

  韓非宇發出一聲短促悽厲,不似人聲的慘叫,渾身劇震,如遭九天雷擊。

  他只覺一股陰寒,尖銳,充滿破壞性的詭異氣勁,如同燒紅的鋼針,瞬間透體而入,無視了他倉促間調集的殘餘防護,狠狠刺入那處關鍵竅穴,隨即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陰冷的,擴散性的侵蝕與攪動。

  瞬間,他丹田內平穩運轉的靈力之湖,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又像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攪動,徹底亂了。

  劇痛從丹田蔓延向四肢百骸,靈力失控逆沖,直撞頭頂,眼前瞬間發黑,耳中嗡鳴一片。

  他勉強提起的最後一口靈氣瞬間潰散,護體光罩「波」一聲徹底破碎,化為點點靈光消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敗木偶,被這一指之力點得向後拋飛,狠狠撞在擂台邊緣的淡藍色光幕上,發出「砰」一聲悶響,又軟軟地滑落,癱倒在地。

  「噗!」

  韓非宇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因丹田靈力紊亂,劇痛鑽心而根本無法做到。

  只能勉強抬起頭,用一雙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滔天的怨毒。

  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的眼睛,死死瞪著一步步走來的林凡,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名拼盡全力的瘦高散修,也因透支而踉蹌後退數步,以手拄地,大口喘息,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滿了震驚,複雜,以及深深的忌憚。

  他沒想到,這個鑄靈初期的小子,不僅實力詭異狠辣,算計竟也如此之深,自己幾乎成了他手中的刀。

  擂台上,一時寂靜。

  只有靈力對撞後的餘波緩緩消散,以及韓非宇壓抑的痛苦喘息聲。

  那名韓家子弟早已被嚇傻,呆立一旁,不敢動彈。

  矮壯漢子坐在地上,面露駭然。

  使寬刃刀的散修委頓在地,失去戰力。

  台下觀戰席,原本有些漫不經心的觀眾們,此刻也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低聲譁然。

  鑄靈中期,出身韓家的天才韓非宇,竟然……敗了?

  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剛剛突破的鑄靈初期散修,和一個中期散修的聯手之下?


  不,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個灰袍青年才是此戰真正的核心與主導。

  其狠辣果決的突襲,對戰機的精準把握,對低階符籙出神入化的運用,以及最後那詭異莫測,一指定乾坤的指法,無不令人心頭髮寒,後背滲出冷汗。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傢伙,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更可怕的是那冷靜到可怕的算計能力。

  執事冷漠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寂靜:

  「五號台,勝者,林凡。雪靈珠,歸屬勝者。其餘角逐者所付靈石,共計一千二百塊,歸勝者所有。負者,自行離場。」

  林凡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靈力劇烈消耗和最後爆發而顯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指尖因過度凝聚靈力而微微顫抖,傳來刺痛。

  但他背脊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倒的青松。

  他看也沒看癱倒在地,眼神怨毒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因重傷和恐懼而不敢妄動的韓非宇,也未曾理會那名神色複雜,喘息未定的瘦高散修。

  只是沉默地走到擂台中央,從執事手中接過那枚灰白黯淡,布滿裂痕,觸手冰涼的雪靈珠,以及幾個裝著靈石的袋子。

  入手沉甸甸,靈石袋子自不必說。

  那雪靈珠……觸感奇異,冰涼中似乎又有一絲極微弱的,難以捕捉的溫潤,靈力波動微弱斷續,若非冰沐雪指明,實在看不出有何神異之處。

  他將珠子小心收起,靈石貼身放好,這才一步步,略顯緩慢卻沉穩地走下擂台。

  腰側舊傷在剛才劇烈運力中又隱隱作痛,但他恍若未覺。

  目光掃向另一邊擂台,恰好看到青兒身法飄逸如仙,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劍光輕描淡寫地擊潰了最後一名對手的防禦。

  玉手輕招,便將那具神駿非凡,翎羽流光的風雪鸞鳥屍體攝入一個特製的乾坤袋中。

  她似乎有所感應,朝林凡這邊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隨即不再停留。

  身影如同青煙般飄然下台,很快消失在散去的人流中,從頭到尾,未發一言,冷靜得近乎漠然。

  林凡也迅速離開斷冰台區域。

  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心中反而沉甸甸的。

  韓非宇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毒蛇,烙印在他腦海中。

  他知道,事情絕不可能就此了結。

  韓非宇是韓家這一代有名的天才,今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自己這個無名小卒聯手「擊敗」,在韓非宇和旁人看來,或許更傾向於認為是林凡用了詭計,聯合他人偷襲,奇恥大辱,加上雪靈珠被奪,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韓家在冰嵐城勢力不小,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依舊謹慎地繞了幾圈,穿行於複雜的街巷,多次改變方向和速度,甚至動用了一張新買的「斂息符」,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折返驛館方向。

  然而,他低估了韓非宇的恨意與韓家在此地的能量,也高估了冰嵐城夜晚某些區域的「秩序」。

  夜幕降臨,冰嵐城並未沉睡,反而換上了另一種喧囂的面具。

  主要街道兩側,一些掛著螢光石燈籠的店鋪,酒肆依舊營業,人氣旺盛。

  但更多的偏僻巷弄,則迅速被濃重的黑暗吞噬,只有零星幾點昏暗的燈火,如同鬼眼。

  寒風在狹窄的巷道中穿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垃圾。

  當林凡穿過一條回驛館的,他自認為相對隱蔽的近路小巷時,前後巷口,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四道身影,將他堵在了中間。

  巷子很窄,僅容兩三人並行。

  兩側是高大的,黑黝黝的石牆,牆上凝結著冰霜,幾乎沒有可供攀爬或借力的縫隙。

  月光被高牆和濃雲遮蔽,只有極其微弱的天光,勉強勾勒出人影的輪廓。

  為首者,正是面色依舊蒼白,嘴角還帶著未擦淨血漬,眼神陰鷙怨毒如淬了毒的刀子般的韓非宇。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勁裝,外面罩著禦寒的皮裘,但氣息依舊不穩,顯然白日受的傷並未痊癒,只是強行壓下了。

  另外三人,兩個鑄靈中期,一個鑄靈初期,皆穿著韓家統一的服飾,面色冷峻,眼神不善,呈合圍之勢緩緩逼近,靈力波動已然鎖定林凡,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一個剛剛經歷過苦戰,靈力消耗不小的鑄靈初期,面對四個修為不低於自己,其中兩人還是中期,且其中一人是懷恨在心的同階天才的局面,似乎已是絕境。

  「小子。」

  韓非宇的聲音因內傷未愈而有些沙啞,更添了幾分狠厲與怨毒,在寂靜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在台上,你很威風啊?靠著偷襲,耍詐,聯合外人,僥倖贏了本少爺一招,很得意是不是?」

  林凡緩緩吸了口氣。

  冰冷乾燥,帶著灰塵和淡淡霉味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因突然遇襲而微亂的心跳迅速平復下來。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試圖解釋或講道理,在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