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獲得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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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曆經滄桑的老者,又像是看透世事的智者。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離體之後,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凝成一道乳白色與幽藍色交織的氣箭。

  筆直射出三尺之外,撞擊在對面石壁上,竟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在堅硬的玄冥石壁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邊緣光滑的凹痕,凹痕周圍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晶瑩的寒霜。

  林凡對此恍若未覺,只是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皮膚依舊白皙,指節分明,但仔細看去,皮膚下似乎隱隱有幽藍與乳白的光華交替流轉。

  那是兩股本源之力初步融合,在體內自成循環的外在顯化。

  他輕輕握拳,能感覺到體內奔涌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僅僅是靈力總量的暴漲,更是質量上的飛躍,是一種更加凝練、更加如臂使指、更貼近「道」之本源的力量。

  他抬眼,目光掃過石室。

  那朵孕育了千年、剛剛奉獻出玄陰心火的陰冥水蓮,此刻光華已然黯淡大半。

  蓮瓣上流轉的星河紋路也變得遲緩了許多,仿佛耗盡了大部分精華。

  但並未凋零,反而呈現出一種返璞歸真的寧靜。

  依舊靜靜懸浮在水池中央,緩緩吸收著此地濃郁的玄陰之氣,緩慢恢復著。

  而水池旁,那三具經歷了千年時光、方才被林凡以「幽冥化龍」引動殘魂、完成了最後考驗的玉質骸骨。

  此刻已徹底失去了所有靈性,真正化作了三具純粹的、溫潤的白玉骨架。

  保持著生前的跪坐姿態,面向中央的水池,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守護。

  骸骨前的半空中,三件物品靜靜懸浮。

  左側,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黝黑的令牌。

  令牌不知以何種材質鑄成,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溫潤。

  令牌正面,一個古樸的「冥」字深深鐫刻,筆畫蒼勁,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只是凝視,就讓人仿佛看到無邊幽獄、黃泉翻滾的景象,一股森然、威嚴、鎮壓一切的氣息隱隱散發。

  這顯然是一件信物,更可能是一件權限極高的控制令牌。

  中間,是一個約莫尺許長,半尺寬的玉盒。

  玉盒通體呈溫潤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紋飾,卻自然流淌著一層瑩潤的寶光。

  盒蓋緊閉,嚴絲合縫,甚至看不到縫隙所在,仿佛天生就是一塊完整的玉石。

  以林凡如今的神識強度,竟也無法穿透玉盒表面那層看似微薄、實則玄奧的禁制,窺探其中所盛何物。

  但能讓玄冥上人如此鄭重收藏,與令牌、古卷並列的,絕非凡品。

  右側,是一卷以某種黑色絲線綑紮的獸皮古卷。

  獸皮質地奇特,非革非皮,隱隱有細密的鱗片紋路,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捲軸並未展開,但透過黑色絲線的縫隙,能隱約看到上面以暗金色澤書寫的扭曲文字。

  那些文字仿佛是活的,在緩緩遊動,透著一種直指大道本源的韻味。

  這很可能就是玄冥上人核心功法的傳承。

  林凡的目光在三件物品上一一掃過,眼神中沒有絲毫激動,沒有半分貪婪。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仿佛眼前不是足以讓外面修士打破頭、掀起腥風血雨的御靈傳承,而只是幾件本應屬於他的尋常之物。

  他動作從容不迫,向前踏出一步。

  袖袍輕輕一卷,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吸力憑空而生,將三件物品穩穩攝來。

  在接觸的瞬間,他分出一縷神識,極其謹慎地探入那枚黑色令牌。

  沒有遭到任何抵抗,反而感受到一種隱隱的共鳴。

  令牌內似乎鐫刻著極其複雜精密的禁制陣紋,與他體內新得的玄陰心火、幽冥水精產生著微弱的呼應。

  他心念微動,令牌便化作一道烏光,沒入腰間的儲物袋中。

  接著是玉盒。入手沉甸甸的,冰涼中帶著一絲奇異的溫熱。

  林凡沒有嘗試打開,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貿然開啟未知的封印容器絕非明智之舉。


  同樣收好。

  最後是那捲獸皮古卷。

  在指尖觸碰的剎那,林凡仿佛聽到了一聲極其悠遠、仿佛來自遠古的嘆息。

  那嘆息中蘊含著對大道的不懈求索,也有對後人的殷切期盼。

  古捲入手,黑色絲線自動鬆開,但林凡並沒有展開,而是同樣將之收起。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林凡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三具玉骨,也沒有再去關注那朵光華黯淡的陰冥水蓮。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平靜得可怕,仿佛收取御靈傳承這等驚天機緣。

  對他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是他歷盡考驗後應得的獎賞,無需激動,更無需感慨。

  一旁,青玉子癱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早已看得傻了。

  他的嘴巴從玄陰心火主動飛向林凡時就一直張著,此刻張得更大,幾乎能塞進一個鴨蛋。

  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仿佛下一刻就要脫離眼眶的束縛彈射出來。

  他臉上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未完全退去,就被眼前這接二連三、完全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景象衝擊得支離破碎。

  最終混合成一種極度茫然、空白、仿佛世界觀被徹底碾碎又重組、卻還沒組裝好的呆滯表情。

  他看到了什麼?

  那朵讓他靈魂都戰慄,僅僅靠近就感覺氣血凍結,靈力滯澀的詭異蓮花。

  竟然像個找到主人的寵物一樣,主動把最珍貴的「蓮子」,雖然那是火送了出去?

  那三件一看就知道絕對是御靈大能壓箱底寶貝的傳承信物,就這麼輕描淡寫、如同收垃圾一樣被林凡捲走了?

  還有林凡身上那氣質的變化……青玉子雖然修為不高,但混跡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眼力還是有一些的。

  青玉子看著林凡的背影,那襲普通的青衫在幽藍水光映照下,仿佛與這片古老的、沉寂的、充滿死亡與玄奧氣息的石室徹底融為一體。

  散發出一種非人的,令人本能敬畏又詭異安心的神秘氣息。

  就像……就像在面對這片遺蹟本身,古老、深沉、不可測度。

  直到懷中傳來冰冷而粗糙的觸感,青玉子才猛地一個激靈,從那種大腦空白的呆滯狀態中回過神來。

  是那面岩土盾。

  在剛才危機中替他擋下致命一擊,此刻已布滿蛛網般裂痕,靈光黯淡幾乎徹底報廢的下品法器。

  正用它冰冷的材質和粗糙的邊緣,提醒著青玉子現實的溫度。

  他下意識地將盾牌抓得更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仿佛這面殘破的盾牌是他與那個熟悉的,雖然殘酷但至少可以理解的修仙界之間唯一的聯繫。

  他抬頭,再次看向林凡的背影,眼神極其複雜。

  有震撼,有茫然,有後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以及……一絲微弱的、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希望。

  或許,跟著這樣一位神秘莫測,氣運逆天的主人。

  自己這條僥倖撿回來的命,真能走出點不一樣的路?

  青玉子吞了口唾沫,潤了潤幹得發緊的喉嚨。

  想要說點什麼,比如道賀,比如表達忠心,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在林凡那平靜卻浩瀚如淵的氣息面前,任何言語似乎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他只能繼續保持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個最合格的背景。

  石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只有中央水池中,那朵光華黯淡的陰冥水蓮。

  還在緩緩吸收著玄陰之氣,發出極其微弱的,仿佛嘆息般的幽光漣漪。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帶著詭異和諧的寧靜,並未能持續太久。

  就在林凡將最後那捲獸皮古卷收入儲物袋,指尖剛剛離開袋口的剎那。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靈魂深處炸開的巨響,毫無徵兆地爆發了。


  那不是簡單的爆炸聲,而是混合了多種恐怖聲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響:

  有巨石崩塌,結構斷裂的刺耳呻吟。

  有龐大禁制被強行撕裂,靈力失控逸散的尖銳嗡鳴。

  更有無數充滿了暴戾、瘋狂、痛苦與絕望的嘶吼與慘嚎。

  那是妖獸嗜血的咆哮,是人類修士臨死前發出的不甘哀鳴。

  是利爪撕裂血肉、法寶轟碎骨骼、靈力碰撞湮滅的種種雜音……

  所有這些聲音,被某種恐怖的力量混合、放大,蠻橫地穿透了玄冥主殿那不知有多厚、布置了多少重防護禁制的殿壁。

  如同無數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進了這間位於主殿深處、原本應該最為隱秘和安靜的石室。

  整個石室隨之劇烈一顫。

  頂壁上,積累了千年,原本附著得相當牢固的塵埃和碎屑。

  此刻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在幽藍的水光中形成一片迷濛的灰霧。

  地面傳來清晰的震動感,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主殿的某處瘋狂地衝撞、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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