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焚脈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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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劍氣迎風便漲,化作三尺灰白劍芒。

  金芒如流星拖尾,帶著斬斷一切的寂滅意韻,斬向最近一頭冰甲鮫魚的頭顱。

  那冰甲鮫魚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低吼一聲。

  冰甲上藍光大盛,竟在頭顱前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冰盾。

  「咔嚓!」

  冰盾應聲而碎。

  劍氣余勢不減,狠狠斬在冰甲鮫魚頭頂冰甲上。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白痕。

  冰甲破碎,鱗片翻飛,暗藍色的血液噴濺而出。

  冰甲鮫魚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頭頂被斬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也僅此而已。

  林凡瞳孔一縮,以他現在的修為。

  全力一劍,竟只能破開防禦,無法致命。

  而二階的金甲冰鮫魚,防禦只會更強。

  「吼!」

  受傷激發了凶性,那頭冰甲鮫魚雙眼通紅,不顧傷勢再次撲上。

  而金甲冰鮫魚也徹底失去了耐心,獨角上金紋亮起。

  一道凝練的冰藍色光束,攜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朝林凡激射而來。

  同時,另外五頭冰甲鮫魚也從不同方向發起了攻擊。

  寒息、利爪、尾錘……

  攻擊如狂風暴雨,封死了林凡所有退路。

  林凡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身形不退反進,竟朝著金甲冰鮫魚直衝而去。

  同時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訣。

  那印訣,赫然是《熔金訣》中記載的一式搏命秘術:

  「焚脈斷金。」

  體內,剛剛突破的開脈中期靈力。

  連同那縷融合了金靈本源的寂滅劍氣,轟然燃燒。

  代價是經脈受損,修為倒退。

  換來的是三息之內,戰力翻倍。

  「轟!」

  林凡的氣息,在這一刻暴漲。

  灰白色的劍氣沖天而起,金芒熾烈如烈日。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迎向那冰藍色的光束,迎向七頭妖獸的圍殺。

  寒潭之畔,死斗開啟。

  而無人注意的角落,那株白金小樹頂端,一顆灰白光球,微微亮了一瞬。

  ……

  林凡指尖凝聚的那道劍氣,此刻已不再是單純的灰白。

  它在極致的壓縮與寂滅道韻的灌注下,呈現出一種近乎混沌的灰。

  而在那混沌的核心,一點金芒璀璨到極致,仿佛凝固了世間所有的鋒銳與終結。

  劍氣離指的剎那,空氣沒有發出嘯音。

  反而詭異地向內坍縮沉寂,仿佛連聲音本身都被那一點金芒「歸寂」了。

  與之對撞的,是那頭二階金甲冰鮫魚獨角上爆射而出的冰藍光束。

  那光,並不璀璨,反而深沉如萬載寒淵最底部的瞳仁。

  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分不是凝結。

  而是直接「死寂」,化為細碎的藍色冰塵,簌簌落下。

  光束中蘊含著凍結靈魂的酷寒,以及一種對一切生機、運動、溫度最本源的否定。

  下一刻,兩者於半空中,悍然對撞。

  預想中震耳欲聾,天崩地裂的巨響並未出現。

  甚至可以說,過於「安靜」了。

  但這種安靜,遠比任何巨響都更令人心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尖銳高頻,仿佛用生鏽的鈍鋸在反覆切割琉璃。

  又像是燒得通體發白,蘊含無盡炎流的千年玄鐵鍛錘。

  被狠狠掄起,砸進了亘古不化,堅不可摧的萬載玄冰核心。


  那是極致毀滅與極致凍結的規則層面摩擦侵蝕,相互否決的聲音。

  「嗤,滋滋滋!」

  灰白劍氣中蘊含的「萬物歸寂」道韻,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它並非蠻力衝撞,而是一種更高級,更本質的「抹除」。

  劍氣所及,冰藍光束那高度凝練,結構穩定的凍氣靈力。

  如同被無形橡皮擦掠過,邊緣開始崩解消散。

  化為最原始冰冷的靈氣粒子,隨即又被寂滅道韻進一步湮滅成虛無。

  那點核心金芒,則如同鑽頭,瘋狂向內鑿擊,試圖瓦解光束的靈力核心。

  然而,源自極寒深淵,經年累月吸收此地寂滅金靈之氣異變而成的冰藍死光,亦非易與之輩。

  它代表著另一種「毀滅」,將萬物歸於絕對靜止,絕對寒冷的「死寂」。

  面對寂滅劍氣的侵蝕,冰藍光束爆發出驚人的韌性。

  極致凍氣反卷而上,並非硬抗,而是「同化」與「凝固」。

  它試圖將劍氣中那股一往無前,破滅萬物的「靈動」與「鋒銳」之意凍結。

  讓其失去活性,變成一道冰冷的靈力雕塑。

  兩股屬性迥異,本源不同,卻都直指「終結」與「毀滅」的力量,在半空中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沒有氣浪翻騰,沒有光芒萬丈的爆炸。

  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見扭曲了光線與靈氣的灰藍色漣漪,以碰撞點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漣漪過處,泛起細微卻清晰的褶皺與波動。

  腳下那經歷了無數年極寒與金氣淬鍊,堅逾百鍊精鋼的黑色玄冰地面。

  如同被最鋒利的無形刮刀掠過,厚厚的一層冰體憑空消失。

  不是粉碎,是直接湮滅,連冰屑都未能揚起一絲。

  「噗!」

  林凡臉色驟然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喉頭劇烈地上下滾動,一股帶著鐵鏽甜腥味的熱流瘋狂上涌。

  又被他以莫大的意志力,混合著牙齒間咬出的「咯咯」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嘴角,還是滲出了一縷刺目的鮮紅。

  「焚脈斷金」秘術帶來的力量,如同在他體內點燃了一座狂暴的火山。

  力量是洶湧澎湃,足以裂金斷玉,但燃料卻是他的生命本源和經脈本身。

  此刻,他體內仿佛有無數條燒紅的烙鐵在經脈網絡中瘋狂穿梭衝撞。

  每一次靈力的奔流,帶來的不是力量感,而是撕心裂肺,令人幾欲昏厥的灼痛與撕裂感。

  他能清晰地「聽」到體內如同琉璃將裂未裂時的「咔嚓」聲,那是經脈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那雙因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銳利,明亮得嚇人。

  死死鎖定著半空中那無聲角力,不斷湮滅又不斷再生,危險而絢爛的一點。

  疼痛讓他的感知反而被提升到極致,周身數丈內。

  氣流最細微的擾動,殺意最隱晦的流轉,都清晰映照在心湖。

  就在灰藍漣漪擴散,冰面無聲湮滅的剎那。

  藉助那兩股毀滅性靈力對撞產生的反衝力場,林凡的身形動了。

  整個人如同風中飄萍,又似鬼魅移形,帶出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呼!」

  腥臭的惡風幾乎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那是側面一頭窺伺已久的冰甲鮫魚。

  抓住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發動的撲擊。

  布滿厚重冰甲的猙獰頭顱,帶著千鈞之力撞向他原先頭顱所在的位置。

  幾乎是同時。

  「嗚!」

  沉重的破空聲從另一個方向橫掃而至,快如黑色閃電。

  那是另一頭冰甲鮫魚鋼鞭似的巨尾,尾端凝結著堪比攻城錘的沉重冰坨,狠狠砸向他腰腹。

  這一下若是砸實,莫說血肉之軀。

  便是一塊真正的精鐵巨石,也要四分五裂。

  「轟!」


  林凡原先立足之處,或者說他留下最清晰那道殘影的位置,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冰甲鮫魚的尾錘結結實實砸在黑色玄冰上,頓時冰屑混雜著被震起的玄冰碎塊,如同暴雨梨花般向四周激射。

  一個直徑過丈,深達數尺的恐怖坑洞出現在冰面上,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老遠。

  幾塊激射的鋒利冰刺,甚至深深扎進了不遠處另一頭冰甲鮫魚的冰甲縫隙,引得那畜生發出一聲痛吼。

  而林凡的真身,已然如同游魚般,從那幾乎不可能閃避的攻擊夾角中滑了出來,出現在三丈之外。

  他腳步微微踉蹌,左肩處的衣衫被冰鮫魚撲擊帶起的風壓撕裂了一道口子。

  皮膚上出現幾道細密的血痕,但終究是避開了致命一擊。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內衫的背部,又在極寒中幾乎要凍結成冰,帶來另一種刺痛。

  但他心中無暇後怕。

  「不能纏鬥,必須破局!」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近乎沸騰的腦海中炸響,帶著無比的清晰和緊迫。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靜也最貪婪的獵手,瞬間穿越混亂的戰場。

  穿透瀰漫的凍氣與冰塵,牢牢鎖定了寒潭最中心。

  那片孤島般突出墨藍水面的黑色岩石,以及岩石上,那株靜默矗立,仿佛獨立於時光之外,遺世而孤獨的白金小樹。

  小樹不過三尺高,通體流淌著白金色的金屬光澤,卻奇異地帶給人生命的質感。

  九根枝杈伸展,姿態遒勁而古拙。

  每一根枝杈的頂端,都托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灰白光球。

  光球內部混沌氤氳,仿佛有微縮的星雲在生滅演化。

  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本能戰慄,想要遠離的「終結」與「死寂」道韻。

  然而,在這極致的「死寂」深處,林凡敏銳的靈覺,卻隱約捕捉到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卻又無比純粹堅韌的「生」機。

  仿佛嚴冬凍土下蟄伏的種子,又似寂滅星河中最初的那一點奇點。

  「陰極陽生,死極而活……」

  林凡心中明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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