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熔金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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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這個在絕境中不惜咬破舌尖,催動秘術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此刻又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女,林凡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他嘆了口氣,笨拙地抬起手,想替她擦淚。

  又覺得不妥,僵在半空,最後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瘦削的肩頭。

  「別哭了,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

  林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我們還沒脫險,慕雄和黑煞教的人隨時可能追來。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狀況,想辦法離開這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慕雨柔一直緊握在左手、即便昏迷也未鬆開的暗金色小玉瓶上。

  「慕師妹,這玉瓶……」

  慕雨柔身體微微一顫,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瓶,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悲傷,有痛恨,有決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她劇烈咳嗽了幾聲。

  咳出些許血沫,臉色又白了幾分。

  林凡連忙又要渡靈力給她,卻被她輕輕搖頭阻止。

  「林師兄,此事……說來話長,牽扯極大。」

  慕雨柔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為我出生入死,又因我之故,被捲入這場滅門之禍,甚至……還得到了那靈脈烙印的傳承。於情於理,我都不能再瞞你了。」

  她將玉瓶托在掌心,那暗金色的瓶身在幽藍的苔蘚微光下,流轉著內斂而神秘的光澤。

  「此物,名為『金源瓶』。是我慕家先祖,於幾百年前,在一處古遺蹟中偶然所得。」

  慕雨柔的聲音帶著追憶和悲傷。

  「與之一起發現的,還有半卷殘破的古老玉簡,記載著關於一條『先天金靈脈』的線索,以及部分殘缺的封印圖譜。」

  「先天金靈脈?」

  儘管已有猜測,但親耳從慕雨柔口中證實,林凡心頭仍是巨震。

  這可是傳說中的天地奇物,秉承先天金行大道而生,若能尋得並成功煉化。

  不僅能補全、強化金靈根,更能獲得莫大機緣,甚至奠定無上道基。

  其價值,足以讓任何宗門,任何世家瘋狂。

  「是。」

  慕雨柔點頭,眼中悲色更濃。

  「先祖推斷,那條先天金靈脈,並非自然生成,而是上古某位大能,以通天手段,從一條完整的巨型金行靈脈中,抽其本源,煉其菁英,人為鑄就的一條『後天頂級』金靈脈,其功效幾乎不亞於真正的先天靈脈。只是不知何故,這條靈脈在鑄成後便瀕臨枯竭,被那位大能以特殊法門封印,並留下線索,以待有緣。」

  「我慕家先祖,便是那『有緣人』之一。他得到線索和這尊可暫時容納,溫養靈脈本源之氣的金源瓶,欣喜若狂,以為家族崛起有望。奈何那封印之地隱秘無比,且封印強大,先祖窮極一生,也只根據殘圖推算出,封印核心可能就在這北境風雪澗的極深地脈之中,卻始終未能找到確切入口。此秘密,便被列為慕家最高機密,代代只傳家主與核心長老。」

  「數百年來,慕家歷代先祖,包括我父親,都未曾放棄尋找。他們一邊暗中調查風雪澗,一邊試圖補全那半張封印圖譜,並研究催動金源瓶,接引靈脈本源的法門。直到……我父親那一代。」

  慕雨柔的聲音變得哽咽:

  「父親天資卓絕,他在那半張殘圖的基礎上,結合家族數代研究,終於推演出了更完整的封印圖譜,並初步掌握了以慕家嫡系血脈配合特殊心法,短暫催動金源瓶,感應靈脈大致方位的方法。他本想再準備充分些,便親自帶隊深入風雪澗探尋。誰知……消息竟走漏了風聲。」

  她眼中燃起憤怒與仇恨的火焰:

  「最先找上門來的,便是黑煞教分教。他們不知從何處得知我慕家擁有先天金靈脈的線索,威逼利誘,要我父親交出秘密。父親嚴詞拒絕,慕家雖非頂尖大族,但也有傲骨,豈能將先祖遺澤拱手讓於魔教?」

  「黑煞教表面上退去,暗中卻收買了家族內早已心生異志的大長老慕雄。」慕雨柔咬牙切齒。

  「慕雄狼子野心,覬覦家主之位和靈脈秘密已久,與黑煞教一拍即合。他們裡應外合,先是設計害死了忠於父親的幾位客卿長老,其中就包括發現他們勾結證據,欲向父親告發的那位……也就是你接取任務調查的那位。然後,他們便栽贓於我,說我勾結外人,害死客卿長老,意圖顛覆家族,實則,是為了名正言順地除掉我這個嫡系正統傳人,奪取金源瓶和父親推演出的完整圖譜與心法。」


  林凡默默聽著,心中波瀾起伏。

  他沒想到,這背後竟牽扯到如此龐大的秘密。

  一個家族的興衰,一條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先天靈脈。

  內奸的背叛,魔教的覬覦……這一切,如同沉重的山巒,壓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女肩上。

  「那這玉瓶,還有我腦海中多出來的烙印和《熔金訣》……」

  林凡沉吟道。

  「金源瓶是鑰匙,也是容器。唯有慕家嫡系血脈,配合特殊心法,才能初步催動,感應靈脈方位,並在接近靈脈時,產生共鳴,接引靈脈本源之氣。」

  慕雨柔解釋道:

  「至於林師兄你得到的烙印和《熔金訣》……」

  她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困惑和不可思議。

  「那完整的靈脈烙印圖譜和《熔金訣》,是煉化掌控整條靈脈的核心。按照父親研究,這部分信息,應該被先祖以秘法封印在金源瓶深處,唯有以特殊血脈儀式,在接近靈脈封印地時才能逐步解封吸收……像你這般,直接因靈壓刺激和某種……共鳴,便強行湧入識海,聞所未聞。或許……是與林師兄你是混沌道體有關?」

  林凡心中一動。確實,若非混沌道體,自己絕無可能得到這烙印傳承。

  更不可能在絕境下激發那青金色的寂滅光芒,爭取到一線生機。

  就在兩人沉默之際。

  林凡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射向冰窟入口方向的黑暗。

  幾乎同時,慕雨柔也似有所感,嬌軀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一股強橫陰冷,充滿壓迫感的神識。

  如同悄無聲息蔓延的毒蛇,又如同水銀瀉地。

  正極其小心、卻無比堅定地朝著他們所在的這個巨大冰窟滲透而來!

  這神識雖然探查得極為謹慎,似乎也受到了此地濃郁混亂的冰寒靈力和複雜地形的干擾。

  範圍有限,掃視的速度也不快。

  但,其本質極為強大凝練,遠超開脈境修士的神魂層次。

  鑄靈境,是慕雄!

  他在用神識進行大範圍的細緻搜索,他找到附近了。

  林凡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這老狗,果然不肯罷休。

  「他發現了?」

  慕雨柔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凡的衣袖。

  「還不確定,但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林凡當機立斷,一把將慕雨柔扶起。

  也顧不得自己傷勢未愈,強行運轉剛剛恢復些許的靈力,低喝道:

  「走,往深處去。這冰窟結構複雜,岔道眾多,或有藏身之處。他神識在此地受限,我們還有機會。」

  他攙扶著虛弱的慕雨柔,也來不及仔細分辨方向,身形頓時變得飄忽幾分。

  雖然帶著一個人速度大減,但勝在靈動,朝著冰窟更深處,靈氣波動更為混亂狂暴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一條狹窄冰隙後的下一刻。

  一道模糊由神識凝聚而成的紫黑色虛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林凡二人剛才停留的位置。

  虛影面容模糊,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與慕雄一般無二,這絕非紫府境界修士的神識離體,而是一種特殊的功法,與真正的神識離體天差地別。

  他的虛影冷冷地掃視著冰窟,目光在地上的血跡。

  以及兩人匆忙離去時留下的微弱氣息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他們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

  「哼,兩個小輩,倒是能藏。」

  慕雄的本體顯然通過虛影感知到了一切,冰冷的聲音直接在虛影所在位置響起,迴蕩在空曠的冰窟中。

  「看你們能逃到哪裡去,這地下冰窟,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話音落下,神識虛影緩緩消散。

  但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殺意,卻如同實質般瀰漫在冰窟中。

  並且,正在從後方快速逼近。

  林凡帶著慕雨柔,在迷宮般的冰窟通道中亡命奔逃。

  四周是千年不化的幽藍玄冰,寒氣刺骨。

  通道時而寬闊可容數人並行,時而狹窄僅容側身擠過。

  時而上坡,時而下行,錯綜複雜,如同巨大的冰之蟻穴。

  身後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慕雄的本體顯然正在迅速接近。

  鑄靈境修士的速度,絕非重傷的林凡帶著一個虛弱的慕雨柔可比。

  「咳咳……」

  慕雨柔又咳出血來,氣息越來越弱,全靠林凡半扶半抱才能移動。

  連續催動秘術,重傷未愈又強行奔逃,她的身體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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