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找尋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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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原本青金交織的光輝,如同受到了某種本質的吸引和催化,金色瘋狂滋長深化。

  最終化作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內斂。

  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蘊含著萬物終結,一切歸寂意韻更盛大的青金色光芒。

  這青金色光芒以古柳為中心,卻迅疾無比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狂暴的靈力衝擊。

  這光芒所過之處,呈現出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抹除」。

  飄落的雪花,無聲無息,直接化為虛無,連水汽都不曾留下。

  呼嘯的刺骨寒風,戛然而止,仿佛從未出現過。

  慕雄指尖那凝聚了滔天煞氣,足以轟平一座小山的紫黑色毀滅靈光。

  在被這青金色光芒觸及的瞬間,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飛速消融瓦解,凝聚的天地靈力被一股更霸道的「寂滅」意境強行中和驅散。

  甚至連慕雄那籠罩四方、重如山嶽的鑄靈境靈壓。

  在這青金色光芒的侵蝕下,都被強行「抹」出了一片扭曲的「真空」地帶。

  「什麼?!」

  「這是……?!」

  驚呼聲幾乎同時從慕雄和他身旁兩位開脈後期修士口中發出。

  慕雄臉上的淡漠和戲謔第一次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與一絲……駭然。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團毀滅靈光之間的聯繫正在被快速切斷,凝聚的靈力不受控制地潰散,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更讓他心悸的是,那青金色色光芒中蘊含的「意」,冰冷死寂,終結萬物。

  讓他這位早已鑄就靈基,心志堅如磐石的鑄靈修士。

  神魂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和動搖,靈台甚至隱隱蒙塵。

  「領域之力?不!絕不可能!一個開脈境的小雜種,怎麼可能觸及領域,傳聞這可是紫府以上的修士開可能掌握,而且還是萬中無一,畢竟此界千百年未出紫府修士了。」

  慕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隨即又猛地否定。

  「是那古怪柳樹!是那瓶子的氣息,是某種古老的禁忌之力!」

  他畢竟是鑄靈境修士,鬥法經驗無比豐富,雖驚不亂,厲喝一聲:

  「鎮!」

  體內磅礴靈力再無保留,轟然爆發,一道凝實厚重的紫黑色靈力光罩瞬間將他周身護住。

  同時一股更加強橫的靈壓狠狠壓下,試圖重新掌控這片被青金色光芒干擾的區域。

  他身旁兩位開脈後期修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那青金色光芒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仿佛多沾上一絲,自身道基都要被侵蝕消磨。

  兩人忙不迭地祭出自己最強的護身法寶,一時間劍光盾影閃爍,將自己護得嚴嚴實實連連後退。

  後方那些黑袍人和慕家守衛就更不堪了,距離稍近的幾個。

  只是被青金色光芒的餘波掃過,便覺體內靈力運轉滯澀,氣血翻騰忍不住噴出血來。

  眼中儘是恐懼,連連後退陣型大亂。

  這突如其來完全超出理解的詭異變故,瞬間打破了慕雄一方絕對的壓制局面。

  而對於林凡而言,外界的一切驚呼混亂,都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他的意識正在那信息洪流的衝擊下苦苦掙扎,頭痛欲裂。

  無數關於先天金靈脈的玄奧圖譜和《熔金訣》艱澀口訣在腦海中翻滾碰撞,幾乎要將他的識海撐爆。

  但求生本能的強烈執念,如同漆黑怒海中的燈塔,死死固守著他靈台的最後一點清明。

  就在青金色光芒爆發,慕雄等人被這詭異力量干擾,出現剎那失神的電光石火之間。

  「就是現在!」

  林凡布滿血絲的眼中,猛地迸發出一縷狠絕的光芒。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那古柳為何異變的如此厲害。

  但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用慕雨柔幾乎殞命的代價換來的唯一生機。

  他反手,用盡全身力氣,將昏迷的慕雨柔冰涼柔軟的身軀緊緊摟在懷中。


  與此同時,一直扣在左手掌心,因緊張而被汗水浸濕的一張符籙,被他毫不猶豫地將體內最後所能調動。

  甚至壓榨經脈潛力逼出的所有靈力,瘋狂注入。

  得自於某處遺蹟品階不明,效果未知的殘破土遁符。

  此符殘缺太甚,符文模糊,以往試驗。

  最多遁出不足十里,且方向完全隨機,很可能一頭撞進山體或者遁到敵人腳下,堪稱雞肋。

  一直被林凡當做最後不靠譜的保命底牌。

  但此刻,這「不靠譜」,就是唯一的生路。

  「給——我——開!」

  林凡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啞咆哮,因過度壓榨靈力,嘴角再次溢出鮮血。

  殘破的符紙,在靈力灌注下,猛地爆發出一團極不穩定的黃褐色光芒,將林凡和慕雨柔的身影吞沒。

  「小輩敢爾!」

  慕雄終於從震驚中徹底回神,看到那團遁光,眼中殺機爆閃,驚怒交加。

  他沒想到,在自己鑄靈境的絕對掌控下,這兩個螻蟻般的晚輩竟然還能搞出如此變故,甚至要當著他的面逃走。

  盛怒之下,他不再有絲毫保留,右手五指成爪,隔空狠狠向著那團即將沉入地面的黃褐色遁光抓去。

  「幽冥鬼爪!」

  一隻房屋大小,完全由精純陰煞之氣構成的紫黑色巨爪憑空出現。

  巨爪之上鬼影繚繞,悽厲嘶嚎,帶著凍結靈魂的陰寒與撕碎一切的狂暴,狠狠抓下。

  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腐蝕的「嗤嗤」聲,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鑄靈境修士含怒一擊,恐怖如斯。

  然而,終究是慢了半步。

  巨爪轟然落下,將林凡二人原本站立的那片凸岩,連同後方的大片冰崖,抓得粉碎。

  亂石穿空,冰屑紛飛。

  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出現在地面,邊緣處光滑如鏡,覆蓋著詭異的紫黑色冰晶。

  但那團黃褐色的遁光,在巨爪臨體前的最後一瞬,已然徹底沉入地面,消失不見。

  「混帳!」

  慕雄臉色鐵青,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巨坑邊緣。

  神識如同狂暴的潮水,以他為中心,向著地底急速蔓延掃視。

  鑄靈境修士的神識強大無比,足以深入地下百丈,細緻探查。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風雪澗地下,情況遠比想像複雜。

  無數年來極寒氣候形成的凍土層堅硬無比,且內部充斥著天然形成雜亂無章的冰屬性靈氣亂流,以及大量堅硬逾鐵的岩石斷層。

  他的神識探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極大幹擾和削弱,探查範圍程度都大打折扣。

  林凡和慕雨柔的氣息,在遁入地下後。

  如同水滴匯入江河,迅速變得模糊稀薄。

  幾息之後,便徹底消散在那混亂龐雜的地氣與岩石屏障之中,再也難以追蹤。

  「長老……」

  一名開脈後期的慕家修士小心翼翼上前,臉色難看。

  「搜!」

  慕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眼,目光陰森地掃過風雪澗深處那一片被冰雪覆蓋嶙峋起伏的複雜地域。

  「給本座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們挖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尤其是那個叫林凡的小雜種……他身上,有大秘密!」

  他心中此刻已是驚怒與貪婪交織。

  那詭異的青金色色光芒,那能引動如此異象的古柳虛影,還有慕雨柔拼死塞給那小子的玉瓶……

  這一切,都指向了遠超他預期的價值。

  或許,那不僅僅是關於先天金靈脈的線索那麼簡單。

  「是!」

  黑袍頭領與慕家守衛們齊聲應諾,雖然心有餘悸,但更不敢違逆慕雄的命令。

  立刻如狼似虎般沖向風雪澗深處,各種探測法術的光芒接連亮起,開始進行拉網式搜查。

  慕雄則懸浮在半空,陰鷙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廣袤而複雜的雪澗,強大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重點區域。


  他就不信,兩個身受重傷其中一個還昏迷不醒的小輩,憑藉一張殘缺的土遁符,能跑到哪裡去。

  這風雪澗,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

  地下,是無邊的黑暗與沉重的壓迫。

  殘破土遁符激發的黃褐色光芒,如同風中的燭火,在厚重緻密的地層中艱難穿梭。

  林凡只覺得周身被難以想像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著,那並非簡單的土壤岩石的壓力。

  更混合了大地深處那種沉凝渾厚,排斥一切「非土」屬性的自然之力。

  他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不斷縮小的鐵罐子裡,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骨骼發出咯吱聲。

  懷中的慕雨柔早已徹底昏迷,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林凡只能將她摟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儘量為她抵擋那無孔不入的擠壓之力。

  遁行的方向完全失控,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

  時而上浮,時而下沉,時而左沖,時而右突。

  更糟糕的是,遁符的靈力正在飛速消耗。

  那層保護他們的黃褐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能停下……絕不能在這裡停下……」

  林凡咬緊牙關,意識因識海的劇痛和身體的創傷而陣陣模糊,但他強行保持著清醒。

  他嘗試引導體內那因古柳異動而同樣躁動不安的微弱靈力,想要控制一下遁行方向,卻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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