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暗金棺槨的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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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的劇痛、肉身的創傷,在這充滿了生機與淨化力量的光輝照耀下。

  如同久旱的田地迎來了甘霖,得到了細微卻真實可見的撫慰和緩解。

  乾涸的經脈似乎得到了一絲滋潤,破碎的識海也暫時穩定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座甦醒的古老祭壇,與頂端那光芒之源。

  建立起了一種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如同血脈相連般的緊密聯繫。

  腳下的星輝光輪更是發出歡快而清越的嗡鳴,自動懸浮起來,散發出道道純淨的星輝流光。

  與祭壇傾瀉而下的光芒交相輝映,和諧共鳴,仿佛遊子歸家。

  他來不及細究這變化的深層含義,劫後餘生的悸動、身體傳來的微弱舒適感,以及最重要的,對水夢嬌與陳默傷勢的擔憂,驅使他立刻行動。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靈魂的疲憊,一把將依舊昏迷、但在那溫暖光輝照耀下。

  心念一動,嘗試著溝通祭壇那龐大而溫和的古老意念,尋找離開此地、或是徹底治癒水夢嬌和陳默的方法。

  腳下的星輝光輪發出輕盈的嗡鳴,仿佛理解了他的意圖,載著三人緩緩懸浮起來.

  開始圍繞著巨大無比、此刻通體流光溢彩的祭壇基座,盤旋著向上飛升。

  祭壇頂端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呼吸,明滅不定,仿佛一雙溫和而滄桑、看透了萬古興衰的眼睛,在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審視著,確認著。

  林凡抬起頭,望向那光芒的源頭,目光堅定,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悸動,更有著對未知前程的決絕和無畏。

  生路,或許就在這祭壇之上,就在這古老而溫暖、卻可能隱藏著更多秘密的光芒之中。

  星輝光輪盤旋上升,載著兩人,緩緩沒入祭壇上方那片被光芒渲染的朦朧之中……

  他控制著星輝光輪,這依賴是他此刻全部靈力的源泉。

  任何一絲分神,都可能讓這微妙的連接中斷,將他們三人徹底拋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星輝光輪正沿著那道貫通天地的巨大光柱,以一種蘊含天地至理的螺旋軌跡盤旋而上。

  這並非直線上升,每一次盤旋,都仿佛穿透一層無形而堅韌的時空壁壘。

  光柱內外的景象光怪陸離,劇烈扭曲變幻。

  時而,下方那如同沸騰血池般的恐怖湖面在視野中急速縮小,暗紅色的湖水翻湧,仿佛無數冤魂在哀嚎。

  時而,周遭又化作一條由純粹光芒構成的、漫長到令人絕望的隧道,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常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流光飛逝。

  「嗚!」

  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伴隨著猛烈的撞擊聲,穿透光柱的屏障,狠狠砸在林凡的心神之上。

  是那具暗金棺槨!

  它裹挾著吞噬了整個血湖、積累了萬古的滔天煞氣,如同一顆暴怒的黑暗星辰,一次又一次地猛撞在光柱的外圍。

  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星辰對撞般的沉悶轟鳴,光柱外圍隨之蕩漾起一圈圈劇烈扭曲、如同水波般的靈力漣漪,將毀天滅地的衝擊力層層化解分散。

  透過那搖曳的光之屏障,林凡能清晰地「看」到棺槨表面那些扭曲、痛苦、咆哮的模糊面孔。

  在撞擊的瞬間變得更加猙獰,發出無聲卻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那尖嘯中充滿了到嘴獵物即將逃脫的暴怒,以及功虧一簣的極致不甘。

  他甚至能感受到暗金棺槨內,那兩點暗金色的「眼眸」光芒正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透出一股冰冷、死寂、足以讓諸天星辰熄滅、萬界歸墟的恐怖意志。

  僅僅是隔著屏障的感知,那意志的餘波就如同無形的冰錐,狠狠刺穿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帶來陣陣瀕臨潰散的劇痛。

  「不能……絕不能鬆懈!」

  林凡咬緊牙關,舌尖死死抵住上顎,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在口中瀰漫開來,那是他過度壓榨精神。

  甚至咬破舌尖帶來的血腥氣,這微弱的痛楚反而讓他近乎渙散的心神為之一清。

  他將全部意志力都投入到維持那神念、星輪、祭壇光芒三者之間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上。

  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每一步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深知,這看似堅固的光柱,是他們逃離這片死亡絕地的唯一生路,是絕望黑暗中唯一的光。

  一旦平衡被打破,或是光柱的靈力在棺槨的瘋狂衝擊下提前耗盡。

  等待他們的,將是棺槨意志無情的瞬間碾壓,形神俱滅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傳送的過程遠非一帆風順。

  周遭原本穩定流淌的璀璨光流,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和扭曲。

  時而,光流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擠壓,變得細窄扭曲,發出咯吱聲。

  時而在螺旋軌跡的某些關鍵節點,會出現短暫的、如同鏡面破碎般的斷層裂隙。

  從那些裂隙之外,吹刮進來的是冰冷刺骨、混亂無序的時空碎片風暴。

  其中夾雜著足以湮滅物質、凍結靈魂的恐怖氣息,僅僅是擦過星輪的護體光幕。

  就激起一陣劇烈的漣漪,光芒明滅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

  星輝光輪在這動盪不安的通道中劇烈顛簸、搖晃,如同暴風雨海面上的一葉孤舟。

  林凡心頭緊繃,瞬間明悟:這恐怕不僅僅是攜帶三人的負擔,更可能是因為暗金棺槨那傾盡全力的最後一次衝擊。

  對這本就古老玄奧的傳送通道結構,造成了不可逆的干擾和損傷。

  「真是雪上加霜……」

  林凡心中苦笑,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瀕臨枯竭的心神,如同一個精打細算的管家,從幾乎見底的靈力水缸里,再小心翼翼地舀出最後一瓢水。

  他竭力調動體內那絲與新得的祭壇本源剛剛開始初步融合、尚且微弱不堪的「混沌歸藏力」。

  這股力量玄奧異常,卻極難駕馭。

  此刻,他必須將它凝聚成比繡花針還要纖細精準的意念之絲。

  小心翼翼地探出,引導梳理,修補著周身那些變得狂暴紊亂的光流,努力維持著通道的穩定。

  避免星輪被這失控的力量甩出脆弱的通道,墜入那未知充滿絕對毀滅的時空亂流之中。

  那將是比面對暗金棺槨更加徹底的消亡,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分出一縷心神,掃過身旁的同伴。

  水夢嬌依舊昏迷不醒,軟軟地靠在他身側。

  祭壇本源那溫和而持續的光輝照耀下,她蒼白如紙的臉頰似乎恢復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

  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然而,林凡的神識探查之下,心卻沉得更深。

  她丹田氣海深處,那縷陰寒徹骨、充滿怨毒的死氣,僅僅是被那浩瀚而溫和的光芒暫時壓制禁錮。

  如同被無數光之鎖鏈捆綁鎮壓的凶獸,並未被根除淨化。

  它依舊在頑固且極其緩慢地侵蝕著她本就微弱的生機,那冰冷的觸感。

  如同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著林凡感知的邊緣,提醒著他危機的迫近。

  這死氣如同附骨之疽,潛伏著隨時可能反撲。

  而另一側,陳默則像一灘徹底失去支撐的爛泥,癱在星輪的角落。

  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經脈在祭壇光芒的反震之力下寸斷。

  靈力渙散,但詭異的是,他那雙半開半合、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依舊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時間在這光怪陸離的傳送通道中失去了固有的尺度。

  或許只是彈指一瞬,又或許已過去了漫長如永恆的歲月。

  林凡的心神和力量都在飛速消耗,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甚至開始出現重影和幻覺。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盞油盡燈枯的油燈,燈芯即將燃盡,黑暗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意識即將沉入無邊黑暗的最後一剎那。

  前方!

  那無盡光流奔騰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弱、卻穩定存在的白色光點!

  那光點如同黑夜航行中看到的彼岸燈塔,瞬間點燃了林凡即將熄滅的求生意志。

  「堅持住!就快到了!」

  他在心中對自己嘶吼,壓榨出經脈中最後一絲潛力,瘋狂灌注到與光輝星輪中心的連接中。


  星輪沿著螺旋軌跡飛速靠近,那光點迅速擴大、旋轉,最終化作一個直徑丈許、緩緩旋轉。

  表面布滿了無數繁複玄奧、仿佛由純粹光線構成的符文的光門。

  一股久違的、熟悉的、屬於外界正常天地的清新。

  活躍的靈氣,混合著泥土的濕潤和草木的淡淡芬芳。

  透過那光門,如同甘泉般撲面而來。

  「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衝上林凡心頭。

  他操控著星輝光輪,將殘存的所有靈力孤注一擲般灌注其中。

  光輝星輪發出一聲歡快而急促的嗡鳴,仿佛也感受到了自由的呼喚。

  化作一道無比凝聚的流光,猛地衝出了那旋轉的、希望之門。

  「咻!」

  刺目久違的自然光線,瞬間占據了林凡的全部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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