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戍衛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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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單膝跪地,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

  丹田內,混沌星雲枯竭如被烈陽炙烤百年的荒漠,連一絲微瀾都難以掀起。

  中央古柳下那巍峨的星碑虛影,此刻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黯淡到極致,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崩解成虛無的塵埃。

  掌中那柄撕裂虛空的猙獰獠刃,只剩下一個近乎透明的虛影,連凶煞的戾氣都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經脈寸寸欲裂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體內穿刺攪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完了嗎?不…還沒完!」

  一股狠戾從心底竄起,他的眼神在絕望的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冷靜,銳利如鷹隼。

  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整個石室——四壁巨石壘砌,嚴絲合縫,宛如一體澆築的囚籠。

  唯一的入口,此刻成了索命的通道。

  石台上散落著蒙塵的皮質捲軸,指針瘋狂旋轉後歸於死寂的羅盤。

  以及那盞靜靜燃燒,散發著昏黃光暈的青銅油燈。

  就在他的目光觸及油燈的剎那,丹田內那瀕臨潰散的星碑虛影。

  竟傳來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悸動,似沉寂的琴弦被無形的手指撥動。

  那悸動的源頭,赫然指向油燈底座——一個積滿厚厚塵埃,毫不起眼的菱形凹槽。

  「沒路了…」

  陳默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濃重的絕望。

  他掙扎著挪動身體,試圖擋在洞口方向。

  儘管這動作讓他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塵土。

  「林師兄…帶…帶水師姐走…我…我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

  話音未落,洞口處堆積的碎石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

  碎石飛濺!

  一個身披玄鐵重甲,如同鐵塔般的魁梧身影率先擠了進來,沉重的鏈枷拖在地上,刮擦出噪音火星四濺。

  冰冷的頭盔下,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石室中的三人,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刺來。

  「找到你們了!所謂仙人不過是比我等凡人多了份天資靈根,可惜爾等修為未至御靈境界古城結界對各位有所壓制,也就比凡人武者強了那麼一絲絲,更何況眾位看起來都是重傷不止吧,受降還是受死!」

  戍衛的咆哮在狹小的石室內炸開,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他獰笑著手臂肌肉賁張,沉重的鏈枷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取離洞口最近的陳默頭顱。

  這一擊若是砸實,陳默的腦袋絕對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生死一線間!

  林凡眼中寒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

  他如同撲火的飛蛾,將殘存的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腿,一步搶到石台前。

  無視身後戍衛揚起帶著惡風砸來的鏈枷,無視那足以將他砸成肉泥的恐怖威勢。

  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箕張。

  帶著一股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狠狠按向那青銅油燈底座的凹槽。

  「嗡——!」

  就在他掌心觸及冰冷青銅的剎那,異變陡生。

  丹田內沉寂的混沌星雲,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油桶,驟然爆發出最後近乎自毀的光芒。

  瀕臨破碎的星碑虛影瘋狂震顫,碑身上那些模糊的古老刻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轉閃爍,發出瀕死星辰般的哀鳴。

  一股沛然莫御卻又混亂狂暴的力量洪流,混雜著星碑殘存的淨化星輝與獠刃深處本源凶煞的戾氣。

  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順著手臂經脈,蠻橫地不顧一切地狠狠灌入油燈底座。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機括聲響起。

  油燈底座那個微小的菱形凹槽,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林凡掌中那柄沉寂的獠刃虛影,如同受到無形巨手的牽引。

  瞬間凝實發出歡鳴般的嗡響,嚴絲合縫地嵌入凹槽之中。

  刃身暗紅紋路與凹槽內的暗金光芒瘋狂交織融合。


  整座石台劇烈震顫,散落的皮質捲軸被震得翻滾落地。

  蒙塵的羅盤指針如同瘋魔般瘋狂旋轉,最終「啪」地一聲炸裂成碎片。

  石台上方那盞青銅油燈的燈焰猛地躥高數尺,昏黃的光芒瞬間轉為熾烈的金紅色,將整個石室映照得如同熔爐。

  熱浪撲面而來。

  轟隆隆——!

  石台後方,那面繪製著浩瀚暗紅星圖的粗糙石壁。

  在巨石摩擦聲中,竟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

  露出一個僅容一人佝僂通過向下傾斜的幽深甬道。

  一股比下水道更加古老,更加陰冷,混雜著萬年鐵鏽。

  陳腐塵埃與某種奇異腥氣的腐朽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甦醒的吐息,洶湧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石室。

  「走——!」林凡的嘶吼聲帶著破音的沙啞,如同受傷野獸最後的咆哮。

  他猛地拔出嵌入凹槽的獠刃,刃身光芒瞬間黯淡,虛影幾乎消散。

  他反手一把拽住離他最近的陳默的胳膊,用盡全身力氣。

  將氣息奄奄,意識模糊的水夢嬌狠狠推向那幽深的甬道入口。

  水夢嬌的身體軟軟地滑入黑暗。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擠進來的戍衛目眥欲裂,他們萬萬沒想到這絕境之地竟藏有密道。

  手中經過特製靈液浸泡過的沉重鏈枷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不再猶豫放棄陳默。

  轉而狠狠砸向落在最後,正奮力將水夢嬌推入甬道的林凡後心。

  這一擊,蘊含了他凡人武者的全力,勢要將這三人徹底留在此地。

  鏈枷撕裂空氣的尖嘯,是死亡的號角。

  「林師兄!走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被林凡拽到身側的陳默,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性與決絕。

  那眼神里有對生的眷戀,有對林凡的信任,更有一種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坦然。

  他竟不顧後背碎裂的骨頭,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撞林凡。

  這一撞匯聚了他殘存的地脈之力與燃燒生命的血氣,力量大得驚人。

  「你們活下去!日後見到我家老頭,告訴他我沒給他丟人!」

  這是他最後的念頭。

  林凡猝不及防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向前,抱著水夢嬌一頭栽進了幽深的甬道入口。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陳默那張沾滿血污卻異常平靜的臉。

  和他撞向自己時,嘴角那一抹如釋重負極其微弱的弧度。

  而陳默自己,則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

  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合身迎向了那砸來的鏈枷。

  沒有靈力護體,沒有岩甲防禦,只有一具傷痕累累的軀體,和一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他張開雙臂,仿佛要用這殘破之軀,擁抱那終結一切的攻擊。

  「噗嗤——!」

  鏈枷沉重布滿尖刺的鐵鏈,毫無花巧地狠狠砸在陳默的右肩。

  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他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的破麻袋。

  帶著一蓬刺目的血雨,狠狠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後方繪滿星圖的石壁上。

  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巨響!

  撞擊過後,陳默的身體如同爛泥般滑落在地,在冰冷的石地上拖出一道長長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面朝下趴著,身下迅速匯聚成一灘粘稠的血泊。

  殘破的身軀微微抽搐了一下,吊著一口氣,便再無聲息。

  石壁上那些暗紅星圖,仿佛被這熱血浸染,變得更加妖異猩紅。

  「陳默——!」

  甬道入口,林凡的嘶吼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與滔天的恨意。

  如同受傷孤狼的悲鳴,在幽深的甬道中迴蕩。

  他眼睜睜看著陳默被砸飛,看著那刺目的鮮血染紅石壁。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咽下。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牙齦滲出血絲。

  那溫熱的血,是陳默的。

  冰冷的恨,是他自己的。

  「轟隆——!」

  石壁在刺耳的巨石摩擦聲中,轟然閉合。

  將戍衛不甘的怒吼鏈枷砸在石壁上的悶響。

  以及陳默那無聲無息、浸透鮮血的軀體,徹底隔絕在外。

  也隔絕了林凡眼中瞬間湧上滾燙的血色。

  最後的隔絕聲,如同喪鐘,狠狠敲在林凡心頭。

  空間瞬間被絕對的黑暗吞噬。

  絕對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間淹沒了林凡和水夢嬌。

  仿佛墜入了墨汁凝結的深淵,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

  唯有林凡沉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和水夢嬌那微弱得幾乎隨時會斷絕的心跳聲。

  在死寂的甬道中空洞地迴響,如同這黑暗空間裡唯一殘存的證明。

  獠刃徹底沉寂,連最後一絲虛影都已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丹田內,混沌星雲徹底枯竭化作一片死寂的荒漠,連一絲微塵都難以感知。

  中央古柳下的星碑虛影,終究是崩解了,只留下幾點比螢火還要微弱的星塵。

  在虛無中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經脈寸寸欲裂的劇痛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力量的徹底枯竭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磨人。

  如同無數把鈍刀在體內緩慢地切割研磨。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擴張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林凡強迫自己從巨大的悲痛和身體的劇痛中抽離,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撕心裂肺的哀傷。

  他摸索著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水夢嬌輕輕放下。

  指尖觸到她肩頭傷口時,那詭異的紋路依舊在搏動。

  散發著不祥的溫熱,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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