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救治水夢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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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肩頭一沉,半邊身體仿佛失去知覺,右臂皮膚下瞬間爬滿與郭傑一模一樣的暗金紋路,脹痛撕裂感直衝腦海。

  他緊咬牙關,牙縫裡擠出野獸般的「嗬嗬」低吼。

  『操!這他媽哪兒是梳理疏導,簡直是開了座礦山在經脈里爆破開道!』

  心中狂罵,但他也清晰地感知到,郭傑這股暴烈無匹的力量雖然狂暴,卻似一把重逾萬鈞的鍛神錘,硬生生將他體內被丹藥沖得七零八落、暴躁亂竄的靈力砸得服服帖帖。

  僅僅一瞬,郭傑便猛地撤了手,仿佛再遲一線自身也要被牽扯進去。

  林凡臂上金紋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擺脫束縛的輕盈與飽脹。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體內靈力不僅徹底平穩,竟還詭異地凝實精純了一分!修為硬是在這痛苦煉獄中被捶打提純,拔高了一絲絲。

  郭傑甩了甩微微痙攣顫抖的右臂,上面鱗紋光芒黯淡了不少。他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沒好氣道:「還活著沒?沒咽氣就吱一聲。」

  林凡吐出一口混合著血沫的唾沫,但這是以咬破嘴唇的代價,咧開一個劫後餘生的狠厲笑容,眼中精光爆閃:「差點噎死……但真他娘勁爽!郭兄,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打住!肉麻話聽著我牙磣!」郭傑連忙擺手,嫌棄之情溢於言表,但臉上的不耐瞬間凝固,眼神死死盯住了七心蓮的蕊心,「老林!不對……蕊心!這東西不對!」

  林凡順著他手指望去,心頭猛地一沉。

  只見本該澄澈如九天銀河匯聚的蓮蕊核心處,竟像是潑灑了最污穢的墨汁。一粒粒細密、扭曲、散發著不祥之感的黑色毒斑,正無聲又堅定地蔓延開來!一股陰森徹骨、仿佛沉積了的墓土的腐朽死氣幽幽散溢,周圍的溫度驟然冰冷三分——這,正是當日被陳天雲硬生生從水夢嬌斷臂殘肢處剝離、封入這株靈蓮體內,意圖藉此地無窮生機緩慢磨滅的幽冥鬼氣殘毒。

  剎那,整片藥圃的溫度跌入冰點。

  「操!」林凡頭皮炸開,只蹦出一個字,身體已經本能地盤膝跌坐,《靈藥訣》運轉到極致。

  嗡!一股濃郁、柔和、充滿蓬勃生機的翠綠色光暈以他為中心猛地蕩漾開。

  這治癒的力量如同溫潤暖風拂過每一株瑟瑟發抖的靈藥。

  一時間,草木枝葉舒展,貪婪汲取著這股甘霖般的力量,自身也嗡鳴著吐納更加濃郁的生命精氣反哺。

  層層疊疊的青翠光暈洶湧匯聚,溫柔地卷向七心蓮那污穢的核心,試圖將那墨跡斑斑的黑斑徹底淹沒、淨化。

  然而,那污濁的黑斑如同磐石般紮根,頑固得令人絕望。

  生機洪流之下,黑斑表面擴散雖被遏制,深處卻越發幽邃濃黑,仿佛在無聲地譏諷著那徒勞的清輝。

  更有一股陰冷邪惡的意念,似乎在抵抗、在侵蝕這純淨的生命之力,發出無聲的嘶吼。

  剎那間,林凡心間又閃過陳天雲出現的那個傍晚——一股能凍結靈魂的寒風毫無徵兆席捲藥圃,風未至,寒意已將骨髓凍結。

  暮色之中,一個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圃邊——正是這位深居簡出、連內門大比都鮮少露面的陳天雲。

  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似乎跨越了漫長歲月的舊道袍,枯槁的臉上古井無波。唯有那雙深如寒潭的眼眸,在掃過水夢嬌空蕩的左袖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尖銳到極致的痛楚,快得仿佛錯覺。

  他未發一言,枯瘦的手腕只是輕輕一揮,十二道晶瑩剔透、寒氣刺骨的玄冰小旗瞬間化作幽藍流光。

  「篤篤篤」精準釘入藥圃邊緣,構成一座玄奧莫測、散發著極寒之息的冰系符陣。

  當旗上符文亮起幽藍之光的剎那間,一陣密集的「咔嚓」脆響爆開。

  地面、靈葉、空中瀰漫的藥霧……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盡數被厚厚白霜覆蓋。

  大陣之內,藥圃瞬間淪為小型冰窟。

  蓮蕊上那些黑斑的蠕動速度,肉眼可見地遲緩僵硬下來。

  陳長老伸出枯竹般的手指,隔著丈許距離對著水夢嬌斷臂處縈繞的霜氣虛空一勾——動作輕如鴻毛,效果卻震撼如雷。

  「嘶——!!」

  一聲只有林凡這等神識敏銳者才能「聽」到的靈魂尖嘯響起。


  只見一縷比最深的夜色還要濃稠、如粘稠毒液般瘋狂扭動的黑色氣流,竟硬生生被從冰晶深處「剜」了出來。

  它像被抓住要害的劇毒妖蛇,扭曲掙扎,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怨恨與死寂。

  僅僅是這縷氣息的逸散,就讓旁觀的林凡感覺神魂刺痛,如墜寒冰地獄。

  陳長老指尖又是一彈,那縷凶戾的黑氣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噗」一聲被狠狠摜入最近的一面玄冰旗中。

  嗡!

  那小旗猛地一震,原本流暢運轉的冰藍符文瞬間暗淡、遲滯,通透如水晶的旗體更是蒙上了一層污穢的灰翳。

  整座冰陣散發的磅礴寒氣都為之一滯。

  「冬狩大典……這丫頭,受苦了。」陳長老終於開口,聲音平淡無起無伏,字字卻重若千鈞,砸在林凡心坎上。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極力壓制著什麼更深的情緒,「此乃幽冥鬼氣……已蝕骨入髓,霸道非凡。寒玉洞的萬載玄冰,只能拘走其『主幹』,然其紮根血脈深處的餘毒……」

  他目光移向生機盎然的藥圃,「唯有依託此地生生不息之木靈精粹,輔以寒冰消磨之力,方可徐徐圖之……此乃……唯一……」

  話未說完,長老猛地以袖掩口,爆發出一連串壓抑沉悶的劇咳。身形竟微不可察地趔趄了一下。但誰也為察覺,就在陳天雲救治水夢嬌的最後一刻,一縷弱不可察的靈力也被一道打進了水夢嬌的身體裡。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待咳聲稍歇,那孤寂的身影已然如晨霧消散,原地只留下那面沾染灰翳的小旗,以及蓮蕊上那點如同詛咒烙印般揮之不去的死亡黑斑。

  還有陳天雲最後那瞬間的虛弱……這一切,都沉甸甸壓在了林凡的心頭。

  他憂心忡忡地掃視藥圃,想從這蓬勃的生機中找到克制幽冥鬼氣的曙光。

  然而目光觸及藥圃外圍一片區域時,心臟驟然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鬼爪狠狠攥住、撕裂!

  ——那是一片葉片天生布滿華麗金色龍紋、向來生長得極為歡實挺拔的龍紋草!此刻竟毫無徵兆地集體凋零枯萎。

  葉片焦黑蜷縮,生機盡喪,化作一片刺眼的、象徵徹底死滅的灰白。

  仿佛只是被蓮蕊深處逸散出的一絲無形邪氣不經意間掠過,便被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生機。

  這幽冥鬼氣的可怕,遠超林凡最黑暗的想像!冰冷的汗珠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月夜守陣,暗影突襲。

  數日後,狂暴的風雪終於稍歇。

  覆蓋了整個落雲山脈的「九霄雲河大陣」流淌著淡雅柔和的藍華,成為冰封寒夜中唯一的光源。

  陣基符文流轉如倒映星河,美輪美奐,亦散發著令人安心的厚重力量。

  肩負巡夜重任的林凡,卻不敢有絲毫分心欣賞這壯麗美景。

  他盤坐於主陣樞附近的一塊巨岩之上,眼觀鼻,鼻觀心,屏氣凝神,將自身錘鍊得極其敏銳的神識,如同千錘百鍊後的無形蛛絲,小心翼翼、一絲一縷地延展而出,悄然融入大陣浩瀚而平緩的靈力洪流之中。

  浩瀚、有序,如同亘古山嶽的呼吸,沉靜有力。

  一切都顯得……異常「平靜」。直到他的神識如同探測水流暗涌的靈敏觸鬚,謹慎無比又輕柔地「拂」過西北角那片看似渾然一體的光幕時——

  嗤!

  一股細微到極致、卻冰寒刺骨,如同燒紅的鋼針毫無預警刺入識海的詭異滯澀感猛烈爆發。

  林凡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全身肌肉在萬分之一秒內繃緊到極致。

  沒有絲毫遲疑,散開的神識被瞬間收束壓縮,化為無堅不摧的精神尖針,狠狠「刺」向那異常之處!

  「看」清了!!

  在那片流淌著湛藍光彩的陣幕深處,一道細若遊絲的黑色裂紋,如同精美瓷器上致命的裂璺,赫然顯現。

  裂痕邊緣,原本流暢完美的符文線條扭曲斷裂,光華黯淡。

  更令人心驚肉跳的是,一絲絲粘稠如同煉化過的黑油般的東西,正極其緩慢地從那裂痕的根部「滲出」。

  那氣息林凡至死都不會忘記——與藥園七心蓮蕊上的黑斑同源,卻濃烈、精純了許多!是真真正正來自幽冥地府的死亡氣息。


  林凡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壞了!!」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喉間炸響,幾乎要衝破喉嚨嘶吼出來。

  他猛地扭頭,目光穿透光幕試圖鎖定源頭。

  下一瞬——

  光幕之外,肆虐風雪的昏暗背景下,三隻裹著襤褸破舊黑袍、如同懸浮在虛無之中的詭異烏鴉,正靜默地懸停著。

  它們空洞的眼窩深處燃著兩點幽綠如鬼火的寒芒,枯骨般尖銳的鳥喙,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精準得如同鐘擺的頻率,無聲地啄擊著光幕上那道細小的裂痕。

  「篤!篤!篤!……」

  每一次鳥喙落下,都有一縷微不可察、灰敗如死灰的寒氣從喙尖滲入裂縫。伴隨著每一次啄擊,那裂縫便擴張一絲一毫。

  滲出的「黑油」也隨之增多、變得更為濃稠。

  有人在悄無聲息地破壞大陣,他們在用污穢死氣腐蝕這庇護仙門的光幕。

  林凡的心臟狂飆至極限,血液如同奔騰的岩漿。

  他甚至來不及去想為何所有預警禁制都形同虛設,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離弦的怒箭,身影猛地從巨岩上暴起,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瘋了般沖向山谷中央那座掌控著整片大陣脈絡命脈的塔型建築——陣樞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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