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后,向來一意孤行!(求追讀!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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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都,太初宮

  宮殿巍峨,朱梁黛瓦,下有金吾衛和千牛衛持刀護衛。

  天后在垂拱三年將紫薇城改為太初宮以後,太極宮的乾元殿,仍是成為天后日常的辦公和朝會之地,但天后對乾元殿的氣象不是很滿意。

  是故,天后今年欲建萬象神宮,以作為朝會之所。

  宮殿後殿,大景天后落座在帷幔之後的一座錦繡布帛妝成的,正在與國師慕容玥下棋。

  天后一襲盛美朱紅華裙,織繡精美,龍鳳呈祥,栩栩如生,頭戴金色鑲嵌珍珠花冠,脖子戴著一串珍珠項鍊。

  麗人粉鬢雲鬟,方額廣頤,雖已年過六十,但得益於這世界仙道和武道靈藥眾多,可謂駐顏有術,美艷與威嚴氣質融為一體。

  下首座下的大景國師——則是一個青袍女子,烏青頭髮以一根木簪別起,身上氣質清冷,窗外的日光照耀在其人身上,似光線都逃不開。

  因側對著陽光,光線只照在半邊兒臉,那臉蛋兒不施粉黛,但冰肌玉骨,隱見潤玉之色。

  瓊鼻挺直,粉唇瑩潤。

  而不遠處的左金吾衛將軍——王神策,其人身高九尺,內著紅襯,外披玄甲,腰間按著一把寬大的寶劍,躬身垂首,恭謹奏對。

  身為天后的愛臣,這位武將與周、來二酷吏配合得當,不知讓多少京中高門家破人亡,竟得賜寶劍,直趨殿前。

  一旁的書房條案之側,有大明宮內相之稱的顧南燭正襟危坐,手持羊毫毛筆,筆尖沾硃砂,字跡娟秀,筆下沙沙之聲,似渾然不受正在奏對的君臣影響。

  時人稱顧南燭為大明宮內相。

  天后蹙起秀眉,玉容冰冷如霜,冷聲道:「慶王還沒有招供嗎?」

  王神策聲音瓮聲瓮氣:「回稟天后,慶王骨頭很硬,說京中並無人通風報信。」

  「那些書信又是怎麼回事兒?」天后冷聲道:「潭州事變之前,潭州刺史已經得哀家之密令,解除慶王兵權,是何人泄露了機密?中樞知道此事不過寥寥五六人,又是誰泄露了消息?哀家身邊兒難道還有叛軍的奸細?」

  王神策保持躬身的姿勢不變,聽著天后愈發聲色俱厲的語氣,道:「臣等正在鞠問,奸人隱匿至深,尚不知蹤跡。」

  「尚不知蹤跡?」天后陡然色變,冷笑一聲,道:「是不是,哀家的頭顱哪天被李景逆藩割了去,爾等才知道?」

  「臣惶恐。」

  伴隨著嘩啦啦的甲葉和刀鞘碰撞聲響起,王神策「噗通」一聲跪下,叩首而拜。

  而這位年僅三十有三,武道修為已至第五境的左金吾衛將軍,並未用真罡護體,寒淵冰玉製成,堅固如鋼鐵的地板咔嚓一聲,鮮血洇濕一片。

  天后冷哼一聲,聲音轉柔幾許:「起來吧。」

  「臣等辦事不力,還請天后責罰!」王神策卻並未起身,而是再次頓首一拜。

  天后聲音愈見清冷,帶著幾許帝王特有的殺伐韻律:「潭州叛軍一路連戰連捷,席捲十幾州縣,如果無人通風報信,朝廷何至於初始交戰就損兵折將?」

  王神策恭聆聖訓,再次頓首一拜。

  「讓周良、來敬查察,一查到底,不論事涉至誰,絕不姑息!」

  天后的聲音清冷如碎玉相碰,在殿中迴響,原本在殿外橫樑上的棲息的燕子都為其帝王氣勢,嚇得縮成一團。

  王神策頓首稱是,那張國字臉上已然鮮血淋漓,卻擦都不敢擦。

  「慶王家眷呢?有沒有訊問過?」

  天后聲音清冷,似帶著幾許縹緲。

  王神策遲疑了下,道:「啟稟天后,薛國公之女,說奉了鎮國長公主之命,拿朱雀司的令牌,從慶王府接走了。」

  提及鎮國長公主之名,天后臉上霜色緩緩斂去:「數日後,派人追上慶王妃,慶王妃或許知道一些細情。」

  王神策應了一聲是,開口道:「周大人說,江州刺史虞秉德,轉運糧草不利,對慶王謀逆一案多有同情,已然遵天后懿旨下獄,虞家卻有女眷出得京城。」

  如果說慶王妃母女的「僥倖逃脫」是天后實在架不住鎮國長公主的求情,那麼虞家在天后心中的位置,幾如草芥,不值一提!

  只能說,王神策背後的周良,已經盯上了虞家積累的財富。

  天后柳眉挑了挑,美眸中依稀現出回憶之色,旋即,冷聲道:「虞翔的那個虞家?」

  虞翔此人,她記得,當年她要為父親追贈封王,虞翔身為尚書省禮部侍郎,迂腐不堪,竟是上疏反對,提及違背祖制,實在可恨!

  子更是懈怠軍機,屢出謗言

  可以說,女人的記憶就是好,哪怕時隔三十多年,天后仍然記得這件事兒。

  王神策暗道,果然又讓那周良那廝賭對了,天后娘娘果然很生氣,連忙回道:「天后,就是那個虞家。」

  「虞家還有個聞名洛京的盲女女兒,這次逃走的就是那個盲女。」王神策以一種趣聞的聲音開口道。

  「一個盲女,竟讓她跑了?刑部、大理寺、朱雀司,百騎司,都是飯桶嗎?」天后冷聲說著,聲音慍怒暗藏。

  王神策面色不變,奏對道:「聽說虞家買通了東城水門的游擊將軍。」

  天后柳眉微豎,面色威肅,平靜的語氣中殺氣凜然:「東城水門游擊將軍並當日值守親衛,即刻斬首,不得有誤!」

  王神策道:「微臣領命。」

  說著,起身要告辭離去。

  天后看向臉上滿是鮮血的王神策,冰冷語氣中似乎有些心疼,斥道:「你去太醫署先包紮一下傷勢,堂堂右金吾衛大將軍,一臉是血,成什麼樣子!」

  王神策聞言,心頭湧起一股暖流,道:「臣沒事兒,是臣等辦差不利,只是弄髒了娘娘的宮殿。」

  「好了,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天后似有些不耐煩道。

  王神策心頭卻欣喜不勝,連連稱是,然後去了。

  天后嘆了一口氣,端起一旁的茶盅,道:「都不讓人省心。」

  這個都…既有女兒,也有下屬,還有臣子。

  一旁落座的國師慕容玥,那張不施粉黛的臉蛋兒上,平靜一如玄水,粉唇微啟:「此事縱然株連再多,也不好拿到玉清的馬腳。」

  「那就先清理朝堂上蛀蟲。」天后目光冷冽,聲音中殺機不減分毫,說道:「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失其身,機事不密則害成!此事必須窮追徹查,否則,哀家寢食難安。」

  慕容玥感受到天后言語中的堅定,端起一旁的茶盅,也沒有再勸。

  在仙道妖魔事務上,天后對她言聽計從,但在朝政事務上,她說話就不大好使。

  天后,向來一意孤行!

  天后又問道:「薛家那丫頭護送著去了吧。」

  提及愛徒,慕容玥目中清冷之色稍減:「五日前走的,安州距神都路程不遠,待事情辦妥,遊歷一番,境界穩固下來,就可返回神都了。」

  「她是朱雀司的官身,不是宗室的護衛。」天后忽而開口道。

  慕容玥道:「娘娘訓導的是。」

  天后嘆了一口氣,說道:「哀家是說那個女兒。」

  這個不怪薛國府上的那丫頭,她的女兒才是讓她不省心的。

  ……

  ……

  另一邊兒,沈羨與薛芷畫在經過一天一夜的趕路後,終於抵達了神都城。

  伊水湯湯,草木如茵,山勢蜿蜒起伏,一如龍蛇舞劍。

  沈羨此刻蹭著薛芷畫的雲頭,看向那神都城。

  都城巍峨,門樓高聳,許是晨霧徹底未散,似隱在雲霧當中,而遠處殿宇、城邑如星羅棋羅。

  「我們在前面驛站降下雲頭,神都城上空有九境真仙設下的符陣,不可御空。」薛芷畫提醒了一句,也將沈羨從感慨中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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